方水笙離開院長辦公室到了自家媽媽的病床上,方媽媽正在和方晟嚴在話。見方水笙回來,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方水笙走過去,若無其事地問“看著我做什么”

    方媽媽笑了笑,伸手將她身側(cè)的手拉過去，“囡囡,心里難過”

    方水笙搖頭,“不難過?！?br/>
    “了什么”方晟嚴文。

    “沒什么,就是問問我和媽媽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狈剿显诖惭刈?淡聲道。

    這些年，你和你媽媽，都還好嗎

    安楓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復(fù)雜。方水笙想起有一次她問起父母的戀愛和婚姻時,忍不住問方媽媽是否心里還會想念那個人,心底有沒有過埋怨

    “囡囡，現(xiàn)實里的感情和婚姻不像電視劇或是里的那樣，要么就完美得不可思議，要么就是離婚后的人會重新在一起，彼此心中都有著對方。我和你爸爸，離婚是我主動提出來的。當時想過很多，可安楓做不到為了我而和你奶奶爭吵不斷，而我，也做不到委曲求全。愛一個人來是沒錯的，愛情只是兩個人的事情，但婚姻不是。當牽涉到家庭的時候，感情卻還是其次的。”

    “而且，囡囡，雖然我和你父親離婚，但是兩個人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的問題，只是有時候感情并不是維系一段婚姻的唯一因素。離婚了，就沒什么愛恨了，大多數(shù)人各自分開之后，都不會停留在原地?！?br/>
    方媽媽的話，當時方水笙不太明白，現(xiàn)在卻有些懂了。

    現(xiàn)實里沒有那么多的愛恨，比起停留在原地，拋開心中的包袱往前走，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蛟S有的過去永遠過不去，但是卻沒有邁不過的坎。

    方水笙反握著自家媽媽的手，問“明天手術(shù)，會緊張嗎”

    方媽媽失笑，“都大半輩子了，什么風(fēng)浪沒見過?！?br/>
    方晟嚴在旁邊打趣道“區(qū)區(qū)一個手術(shù)算得了什么你媽媽心態(tài)一向都好得讓我佩服?！?br/>
    方媽媽“我長你幾年，也不是白長的。”

    方水笙見方媽媽的神情比較輕松，也笑了起來。

    每個人的心里，其實都是忐忑的，但是忐忑不安沒用。當事情接踵而至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只能是盡量調(diào)整心態(tài)去面對。即使心底仍然為那些未知的因素而不安，但親人在身邊，至少在這種時候，不能結(jié)果都還不曉得，就自亂了陣腳。

    方水笙傍晚回家的時候，卻發(fā)生了一件插曲。她見到了方媽媽以前跟她起的那個朋友，方媽媽一直在相處著的朋友。

    來也巧，方水笙去保衛(wèi)處簽收方媽媽的快遞，剛好聽到外面一個男人在問

    “請問方舒珊女士的家在哪一棟”

    方水笙有些詫異，轉(zhuǎn)頭望了那個男人一眼。身材挺拔，看著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但方水笙從就見慣了這些練舞蹈的人，這些人身材都會維持得很好，而且長相總是很顯年輕，看不出實際年齡。

    保衛(wèi)處的人正在問對方姓甚名誰，要身份證登記過后才愿意透露。

    那個男人似乎是察覺到方水笙的目光，也看向她，一看，就有些意外。

    “你是方水笙”

    方水笙狐疑地看向他。

    對方露出一個笑容，“我是你母親的朋友，姓程。最近沒見到你的母親，我心里有些擔(dān)心，這兩天她手機關(guān)機了，我打電話去少年宮問，聽她請了病假?！?br/>
    這人是方媽媽過年前就跟方水笙提過的男人，程于琛。

    “可我沒見過你?！彼窃趺粗浪欠剿?br/>
    程于琛笑著“你沒見過我，可我見過你。你媽媽的手機屏幕就是你和她的合照?！?br/>
    方水笙點頭，朝對方禮貌笑道“程叔叔好，我是水笙?！?br/>
    保衛(wèi)處的人見到方水笙認識程于琛，也懶得再問對方要證件了。方水笙和程于琛就在保衛(wèi)處外面著。

    程于琛“你母親，她的病情還好嗎”

    方水笙“程叔叔，您不知道家母生病的事情嗎”

    程于琛“上段時間聽過她要到醫(yī)院去檢查，后來問她，她沒事。但這幾天聯(lián)系不上她，少年宮她請了病假，我心里有些擔(dān)心，就過來了?！?br/>
    方水笙望著程于琛，忽然“她住院了?！?br/>
    程于琛一愣我竟然不知道?！?br/>
    “您現(xiàn)在知道了?！狈剿稀?br/>
    “我可以去看她嗎”程于琛問。

    方水笙沉默。

    程于琛見狀，問“水笙，你母親是否過我與她的事情”

    方水笙點頭，“過?！?br/>
    “你母親原打算過年后讓你我見面，如果你對我并不抵觸的話，我就與她登記結(jié)婚的。”

    程于琛的事情，方水笙并不知情。

    “前段時間，你母親你情緒不太對，把安排押后，我同意了。她最近有些不對勁，而且這幾日我也沒聯(lián)系上她，我心里有些擔(dān)心?！?br/>
    方水笙想起和方媽媽同個病房的中年女人，有丈夫在身邊，天大的事情塌下來了，都有人為她撐著，多幸福。她想了想，問“程叔，你是否會好好對待我母親”

    “我會?！?br/>
    “我母親如今在中心醫(yī)院準備手術(shù)，她腹中長了一個腫瘤，不知是良性還是惡性?！?br/>
    程于琛怔住，過了片刻，他“水笙，我希望能見你母親。”

    方水笙“我要問問她。”

    方水笙到了醫(yī)院跟方媽媽起程于琛的事情時，方媽媽臉上的神情有些誒愧疚，笑嘆著道“這兩日心里事情實在太多，竟然沒有想起來要跟他一聲?！?br/>
    方水笙那雙鳳眸安靜地看向方媽媽，沒有吭聲。

    被這樣一雙清澈的眼眸望著，方媽媽最終還是松了口，“囡囡，如果腫瘤是良性的，那就一切都還好。但如果是惡性的呢”

    方水笙一怔，然后笑起來，“惡性的怎么了如果他愿意陪著你呢”

    “世上有真情，但趨利避害是人的能，尤其是現(xiàn)代社會?！?br/>
    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跟方媽媽一樣的想法。人在年輕之時，或許會感情至上?？墒欠綃寢尯统逃阼?，已經(jīng)是活了半輩子了。生活辛酸，人情冷暖，早已見得太多。

    方水笙“如果真是惡性，將你所有遺產(chǎn)都留給他，讓他陪著你。”

    方媽媽聞言，哭笑不得。

    “如果趨利避害是人的能，他如今單身，日后也要養(yǎng)老，陪著你對他并沒有任何損失?！?br/>
    方媽媽見方水笙越越離譜，忍不住輕斥她“胡八道些什么我早就立了遺囑，方舒珊的遺產(chǎn)將全部屬于方水笙?！?br/>
    “他知道”

    “嗯?！?br/>
    方水笙“既然是這樣，就讓他來?！?br/>
    方媽媽嘆息，“囡囡?！?br/>
    方水笙抿著嘴唇，“為什么不可以你們來就打算要結(jié)婚的，如果沒有你這一樁事，你們不定早就結(jié)婚并且辦了婚禮。他現(xiàn)在知道你的病情，雖然不能確定腹中的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但他也沒有要反悔的意思?！?br/>
    “囡囡，他前妻因為癌癥去世，他照顧前妻五年，從未有怨言?！狈綃寢尅?br/>
    方水笙一愣，她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方媽媽也沒有提過。

    “你擔(dān)心連累他”方水笙問。

    方媽媽望向方水笙，笑著“不是擔(dān)心連累他，就是有些不忍心?！?br/>
    方水笙再度沉默，過了好半天，才輕聲道“可是媽媽，我也不忍心只有你一個人。”

    “我有你，有你舅父?！?br/>
    “那不一樣?！狈剿?。

    是的，那不一樣的。對方水笙，方舒珊是母親，對方晟嚴，方舒珊是姐姐。在這兩個人面前，方舒珊都是以一個保護者照顧者的身份出現(xiàn)。

    “媽媽，我希望你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有可以依靠的人，而不是自己一個人杠著。”方水笙望著方媽媽，語氣徐緩，聲音有些低啞，“可能我希望程叔陪著你，很自私?？墒俏也⒉幌胍种谱约鹤运降哪铑^。媽媽，我想要有個人，可以在你的前面。如果不可以，至少，可以在你的身邊?！?br/>
    方水笙望著病床上的方媽媽，神色慎重“媽媽，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我想你快樂?！?br/>
    方媽媽跟方水笙對視著，過了半晌，才笑著道“囡囡，經(jīng)過了這件事情，我才曉得原來你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br/>
    一個人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總是很快會長大。

    方媽媽又問“程于琛是在外面嗎”

    方水笙點頭，眼里終于流露出笑意。

    方媽媽拍了拍方水笙的肩膀“我想見他?！?br/>
    方水笙高興點頭，“好，我去喊他。”

    當方水笙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方媽媽喊她，“囡囡?！?br/>
    方水笙狐疑回頭。

    方媽媽笑“媽媽喜歡你這么堅強?！?br/>
    方媽媽的手術(shù)很成功，程于琛成功打進方家母女之間，方媽媽出院后，兩人就去領(lǐng)了結(jié)婚證。方水笙請了半個月的假期，方媽媽出院的時候，請的事假才過十天，但她卻沒打算銷假。因為方媽媽和程于琛登記，兩家合并，有很多問題要解決。

    方媽媽與方水笙商量“我與程于琛登記了，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過，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可以自己做主了?！?br/>
    “嗯”

    “你有三個選擇，一是跟我和程于琛一起住?！?br/>
    如果是以前，方水笙會選擇和方媽媽一起住，方媽媽一向愛她。可現(xiàn)在多了個程于琛，所以方水笙猶豫了。

    “還有，你可以到學(xué)校去住。”

    方水笙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她不合群，去宿舍住對她而言會是一種自我懲罰。

    “第三個選擇呢”方水笙問。

    方媽媽“你已經(jīng)二十三，早就是成年人了。我一向?qū)δ愫芊判?，只要你想，這個房子就留著讓你住?！?br/>
    方水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三個。

    后來，方水笙假期滿了，回到學(xué)校。既然回了學(xué)校，就不可避免地面對著身邊同學(xué)的關(guān)心，但都被方水笙微笑著輕描淡寫地應(yīng)付過去。出國交流的左寒教授也回了a市，時不時到一號樓丁陌的辦公室，兩人在里頭煙霧繚繞，不知道是為私事還是為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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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水笙與丁陌自從那天在長堤的相處后，并沒有什么單獨相處的機會，偶爾丁陌到學(xué)生的屋子里交代事情，兩人都神情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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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方水笙正在和楊旭在屋里討論項目的評價體系要采取哪種方法，喬南風(fēng)和江玥盈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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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笙，今晚有空嗎”江玥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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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我傍晚有事情呢?！狈剿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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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晚呢”江玥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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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晚”方水笙抬眼瞄了江玥盈，“江玥盈，江師姐，有事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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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玥盈眨眼，“就算是有事，也要確定你有沒有時間才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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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水笙目光轉(zhuǎn)向喬南風(fēng)“你?！?br/>
    喬南風(fēng)輕咳了一聲，道“水笙同學(xué)，大師兄要畢業(yè)了，今晚請大家吃飯，你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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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水笙一怔，原來大師兄都要畢業(yè)了。

    作者有話要抱歉，今天有事情要處理，時間比較倉促，還有一更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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