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止長嘆了口氣,抬頭望著天邊火紅色的晚霞,把涌上的濕意逼了回去。
整理好情緒后,江瀾止決定回去看看夜無盡,不管他是不是裝的,都得拉他起來,吃晚飯。
回到臥室的時候,夜無盡還坐在原來的地方。江瀾止并沒有隱去自己的腳步聲,以夜無盡的修為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到來,夜無盡一動不動,連頭都未曾抬起。江瀾止心里一緊,快步來到他身旁,推了推他的肩膀。沒推動,卻被掌下皮膚的熱度驚了一下。
“無盡,你怎么了,你快醒醒?!?br/>
夜無盡緩慢的抬頭,面色潮紅一片,茫然的看了江瀾止一眼,道了聲“師尊”,又垂下了頭。
江瀾止快速用靈力在他體內(nèi)探查一周,發(fā)現(xiàn)他內(nèi)腑受傷嚴(yán)重,恍然想起程冉說過,禁地外布了八十一道禁制,任何人都無法通過。夜無盡強行突破,肯定不會全無損傷。
江瀾止握住夜無盡的手腕,想給他輸送靈力,卻被夜無盡揮手擋開。夜無盡扶著桌子,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弟子沒事,師尊不必管我?!?br/>
都站不住了,還說沒事。
江瀾止又要去抓他手腕,又被夜無盡側(cè)身躲開了。
江瀾止皺眉,咱不別扭了,好好治療行嗎?
這回夜無盡不躲避了,他直接后退了幾步,讓江瀾止無法碰到他。
由于退的比較急,似乎牽動了體內(nèi)的傷處,他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江瀾止既心疼又著急,明明都難受的站不住了,還死活不肯讓他碰。他忍不住責(zé)備道,“既然叫我一聲師尊,就給我乖乖過來?!?br/>
夜無盡抬眼望著他,雙目微紅,竟有淚光閃動,“師尊既厭惡弟子,就別再給弟子希望,弟子真的,承受不住了。”
說完,便捂著胸口,欲走出房間。還沒走出兩步,忽然一個踉蹌,身體猛然下彎,“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江瀾止心驚肉跳,由不得夜無盡拒絕,便已飛身攬住了他,抓了他的手腕。
夜無盡的經(jīng)脈崩的很緊,根本不讓江瀾止的靈力進入。江瀾止又急又氣,“放松,讓我?guī)湍阏{(diào)理。”
夜無盡疼的冷汗涔涔,卻還是堅持拒絕,“不放!”
“你這人怎么這么別扭?”
“……”
“受傷了不治,撐著很好玩是么?”
“……”
“你放松,否則我再也不管你了。”
“……”
……
好說歹說無用,夜無盡強撐著不肯接受江瀾止的靈力,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潮紅的臉變得蒼白,呼吸也微弱起來。江瀾止一咬牙,攬住了他的肩膀,“你說你……喜歡我,想跟我在一起,這話現(xiàn)在還算數(shù)嗎?”
即使做了心理準(zhǔn)備,“喜歡我”這三個字對于江瀾止這種沒經(jīng)驗的純情小直男來說,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夜無盡抬頭,驚訝的看著江瀾止的眼睛。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明澄澈,溫柔和煦,再怎么仔細分辨,也看不出一絲欺騙或者猶豫。
夜無盡的眸子越睜越大,眸中的色彩越來越亮,使勁點了頭,“算數(shù)!永遠都算數(shù)!”
“那你便聽著,我答應(yīng)……”
“你”字還未說完,江瀾止便被夜無盡緊緊的抱住,深深的按入懷里。
江瀾止的肌肉明顯僵硬了一下,反射性的想推開他,伸出的手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大顆大顆熱燙的水珠打在了他的脖子上,江瀾止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也正是因為知道,才沒忍心推開抱住他的這個人。
江瀾止能感覺到夜無盡的肩膀在顫抖,確切的說,他整個人都在輕微顫動。他忍不住把手放在了夜無盡背上,順著脊柱,一下一下的安撫。身軀比他還要高大的人,像抱著珍愛的至寶的一樣,緊緊的擁抱他,即使隔著厚重的衣衫,也能感受到他“砰砰”搏動的心跳。
“師尊,你說的是真的嗎?”夜無盡猶疑不定。
“是真的?!苯瓰懼箞远ǖ幕卮?。
“我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
“不是因為同情,因為可憐,或者哄我開心?”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也不是哄你開心?!?br/>
“可我還是不敢相信,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從十年前救我那天起,我就愛上了你,我做夢都想跟你在一起,抱著你,親吻你……”
“……”
江瀾止老臉一紅,二毛你別這么肉麻好么?
說到二毛,江瀾止稍微有些遺憾,他已經(jīng)接受了夜無盡,這個屬于兒子的稱呼了,就再也不能用了。
“師尊,我真的好高興,高興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
“抱夠了嗎,抱夠了就給我躺下,接受治療!”再耽擱下去,就算寒玉棺也不一定治得好你!
“沒有,不夠,永遠都不夠!”
夜無盡像個牛皮糖一樣,一旦抱住了江瀾止就死活不肯撒手,任江瀾止怎么勸,都不肯放開。
終于忍無可忍了,江瀾止用了靈力,把夜無盡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塞進了寒玉棺。
合上棺蓋的時候,夜無盡一挺身坐了起來,“師尊,這里好黑,你陪我一起躺進來好不好?”
江瀾止額頭冒出黑線,不許撒謊,這寒玉棺我也躺過,透明度要多高有多高。
“師尊你不躺進來也行,你親我一下,我就……”
“啪”的一聲,江瀾止合上了棺材蓋,打斷了夜無盡的得寸進尺。
他現(xiàn)在后悔了,想收回之前說的話還來得及嗎?
夜無盡小的時候都會耍心機,坑他喝酒,撩撥他了,現(xiàn)在答應(yīng)跟他在一起,豈不是羊入虎口?
江瀾止你真是穿越者中最蠢的一個,沒有之一!
第二日,楊磊正拿著掃帚在庭院打掃,遠遠瞧見江瀾止來了,趕忙跑了過來,“師兄,你怎么出來了?那小子沒好好照顧你?”
楊磊口中的那小子,向來指的都是夜無盡。
楊磊即刻開啟了腦補模式,把掃帚在地上使勁一插,憤然道,
“哼,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當(dāng)面答應(yīng)的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當(dāng)初您沒回來的時候他就那樣,動不動就帶著他群手下到咱們靜水峰打砸搶燒,一通攪和,搞的這里雞飛狗跳,雞犬不寧,如果不是我拼了命的阻攔他,他能把我們靜水峰都掀個個兒!”
知道楊磊是個口無遮攔的破脾性,其實對夜無盡沒什么惡意,江瀾止也就沒打斷他。
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楊磊還是改不了逮住空隙就給夜無盡上眼藥水的毛病。
看他說的義憤填膺,正義凜然,恨不得擼起袖子,親自上去,干死夜無盡的模樣,江瀾止被逗的心情舒暢不少,也惡趣味的回了一句,“你恐怕打不過他?!?br/>
被道破現(xiàn)實,楊磊的表情頓時尷尬不已,“我是打不過他,可還有九毛,還有沈仙啊,實在不行我可以去求還有沈峰主,羅峰主,我們一起上,我就不信……”
江瀾止打斷了他的掰扯,“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衷心。我睡了幾天?掌門還好嗎?”
“沒多久,七天而已。掌門受的傷也被沈師叔治好了,你就別擔(dān)心了,好好休息吧?!?br/>
江瀾止裝作不經(jīng)意問到,“這幾天都哪些人來找我?”
楊磊疑道,“沒啊,沒人來找你?!?br/>
“楊磊,說實話。”
楊磊頓了一下,又揚起臉笑道,“師兄,我說的都是實話,句句屬實?!?br/>
“……”
江瀾止不說話的時候,面容很有幾分冷清之意,與面容不同的是,那雙眼睛卻明如秋水,平白透出中柔和。此時被那雙眼睛盯著,楊磊卻產(chǎn)生一種心虛,他吞了吞口水,“師兄,你別問了,總之你好好休息就是了?!?br/>
“……”
“好吧,師兄,我告訴你了,你可別沖動,你保證聽完后就回去休息,否則我不告訴你。”
“好,我一定冷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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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說了不沖動的,你別走啊師兄。”楊磊著急了,三兩步追上江瀾止,緊緊抱住了他的大腿。
江瀾止唇角抽動了一下,楊磊怎么把金保保的那套學(xué)來了。
“放手!”
“師兄你不能走,你答應(yīng)了我回去休息的?!?br/>
這五年里,因為夜無盡的大肆追殺,修真界數(shù)百家門派損失慘重,唯獨青云仙宗沒有損失,而且不斷發(fā)展壯大,這引起了其他門派極大的嫉妒。他們奈何不了夜無盡,但聯(lián)合起來,惡心一下青云仙宗還是做得到的。
恰逢掌門重傷難愈的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風(fēng)聲,一時間,跟青云仙宗有仇的,嫉妒仙宗的,被人煽動蠱惑了的修真門派,湊足了數(shù)百家,齊齊圍攻仙宗,名義上要求交出散布尸毒的江瀾止,可仙宗的人都知道,江瀾止是被冤枉的,能冒著被眾人打殺的風(fēng)險回歸仙宗,又費心勞力為他們煉制解藥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
說到底,那些圍攻的人的,不過是給他們趁仙宗空虛,打壓仙宗找個借口罷了。
對此,楊磊心里也氣悶難平,江瀾止好不容易才復(fù)活回來,他被掌門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不能讓江瀾止去主峰。
江瀾止又做了一回眾人口中十惡不赦之人,雖然心里大感冤枉,直罵握草,可他不是能安然躲在別人身后,接受別人保護的人。既然事情跟他有關(guān),他就必須出去解決。
“楊磊,你放手吧,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擔(dān)心?!?br/>
“師兄……”楊磊又喊了一句,見江瀾止不為所動,只好訕訕的松了手。
顧不得收拾地上的掃帚,楊磊飛快的跑去江瀾止的臥室,一腳踹開了門,“夜無盡,你快給我出來,江師兄去主峰了,你還不快去追!”
吼了一通后,卻見房內(nèi)沒有半個人影,楊磊大呼糟糕,江師兄走了,夜無盡不見了,這下該怎么辦?
……………………………………
江瀾止乘著無瀾劍,尚未飛到主峰就看見上空有數(shù)萬道靈光糾結(jié)纏斗,光線炫目,噼啪作響,如閃電般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光。
還是白天就能看到那么多刺眼的劍氣靈光,由此可見主峰上的戰(zhàn)斗有多激烈。
江瀾止快飛到前殿的時候,突然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作用在無瀾劍上,壓的他一個不穩(wěn),直接墜了下來?;仡^一看,恨不得給身后人一巴掌,“死胖子,你干什么?”
金保保倏然瞪大眼睛,“什么?你叫我死胖子?你怎么能用那么惡俗的稱呼叫我?你知不知道你那樣叫我,我會很傷心,很難過,我難過的心都碎成渣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江瀾止比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別給我貧嘴了,我要去前殿,你去不去?”
金保保跳下無瀾劍,扯著江瀾止的袖子,“我跟你說,現(xiàn)在前殿很危險,一大堆人打打殺殺的,刀劍又不長眼睛,萬一砍到你我,丟了小命兒,那就虧大發(fā)了。我反正不會去,你也別去啊?!?br/>
江瀾止白了他一眼,虧你還做了五年仙宗弟子,這樣貪生怕死真的好嗎。還劍入鞘,抬腳欲往前殿走去,卻被金保保一手拉住,“你聽我一句勸,這回仙宗遇到大.麻煩了,去了沒有好下場。哎,你徒弟呢,怎么不見他跟你一起?”
金保保一提夜無盡,江瀾止立時就想起他寫的小黃文,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如果是以前,他還能罵金保保一頓多管閑事,可現(xiàn)在……他沒有底氣了。
“怎么,你倆吵架了?哎呦不是我說你,你也別太別扭了,你徒弟有時候是有那么一點點那個,可那都是因為你太高冷,其實他對你真的沒得挑?!?br/>
江瀾止無語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吵架了,而且你這種口氣,想是知道了什么一樣。不想再聽金保保胡扯,江瀾止掙開了他的手,沖了出去。
“真是改不了的臭毛病,老老實實像我一樣縮個頭不行嗎?”望著江瀾止乘劍而去的背影,金保保萬分怨念,吐了口口水,也拔劍跟了上去。
圓形的前殿廣場上,里里外外,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這么龐大的數(shù)量,讓人忍不住懷疑,大半個修真界的人都聚集在了這里。究竟是誰這么大本事,煽動這么多人來這里鬧事。
黑壓壓的人群中,各類門派的服裝斑駁錯雜,定睛一看,還有早已被夜無盡斬草除根的妙音閣和落霞谷,此時出現(xiàn)在這里實在匪夷所思。
仔細看去,那些修士們雖然行動如常,說話的時候,嘴角卻有些僵硬。而從他們露出來的皮膚看,并沒有感染尸毒的痕跡。
青云仙宗那邊,被圍攻了五天之久,所有的弟子,連并各峰峰主都面有疲色,衣服上血跡斑斑,還有很多破口,看得出來,這場戰(zhàn)斗打的很艱難。
作為青云仙宗的戰(zhàn)斗主力,羅碧潭的試劍峰抵抗了大部分的攻擊,他本人也如同一尊戰(zhàn)神,手中莫問劍被發(fā)揮出了最大的威力,銀光盛放如同索命利刃,所到之處,皆是軀體倒下,鮮血淋漓。
這場圍殺的領(lǐng)頭人是馮用,他穿著落霞谷的服飾,站在人堆里,佯裝戰(zhàn)斗,看著青云仙宗的弟子死的越來越多,局勢程一邊倒的趨勢,他嘴角揚起得意的笑,這樣看來,用不到援軍趕到,他就能一舉拿下青云仙宗。
揮劍阻擋了一道攻擊后,馮用閃到一身血衣的羅碧潭身邊,“羅碧潭,你就算再能打,經(jīng)得住我們這么□□番上陣嗎?交出江瀾止,我們便退下山去,否則,我們定要踏平青云山,血洗青云仙宗。”
羅碧潭一身白衣皆被鮮血染紅,一雙潭眸猶如九天寒冰,不帶一絲溫度。馮用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沒有絲毫挺停頓,揮動手中的莫問,收割生命,猶如不知疲倦的殺戮之神。
一旁的沈逸抹了一把血,對馮用嗤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主意,交出江瀾止你們也不會下山,與其被你當(dāng)傻子一樣耍,不如莫說廢話,戰(zhàn)個痛快!”
馮用輕蔑的一笑,“繼續(xù)打下去,我倒是無所謂,但你們呢,看看你們的弟子,還有幾個能站起來,還有幾個能持劍搏殺?掌門都躲起來不出來,你一個峰主,何必苦苦支撐呢?”
沈逸掃了一圈,確實沒幾個活著的人了,還在撐著戰(zhàn)斗的,也就幾位修為高的峰主,和個別心智堅強的弟子。
他的目光暗了暗,遙望了一眼仍在揮劍的羅碧潭,咬牙道,“即便戰(zhàn)至最后一人,也不會讓你如愿?!?br/>
江瀾止趕到的時候,看到昔日寬廣平整的廣場,此時變成了焦黑的廢墟,目光所到之處,皆是刺眼的血紅,夾雜著碎裂的肢體橫飛,尸體倒了一地,那些認得出,認不出名字的面容,皆是青云仙宗的弟子。
他的心狠狠的抽動了一下,就五天時間,五天時間而已,那群畜生,竟然把青云仙宗毀到如此境地。
他正欲提劍加入現(xiàn)場,肩膀卻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按住了。一回頭,是梁立峰。
一別五年,再次見到那雙深沉又慈祥的眸子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梁立峰早已聽沈逸說過江瀾止復(fù)活的事情,再次見到他的時候,瞳孔還是猛的顫了顫,喉頭滾動,似有很多話想說,卻最終只是像父親關(guān)愛兒子一樣,抬手把他額角的碎發(fā)攏到了耳后,“瀾止?!?br/>
江瀾止拉住了梁立峰的手,眸中有水光閃爍,“師尊,是我,我回來了。”
馮用眼尖的看到了江瀾止,一聲大喊,“快看,那是江瀾止,拿下他,為我們死去的同道報仇!”
梁立峰衣袍一掃,搶先沖過來的修士倒了一片,“我看誰敢!”
馮用指著梁立峰怒道,“梁立峰,你又要包庇他嗎?他縱容徒弟散布尸毒,害死,為禍蒼生,死不足惜,你一意孤行,非要惹的天怒人怨嗎?”
梁立峰毫不理會馮用,只壓制江瀾止不讓他加入戰(zhàn)圈,“瀾止,你別去,五年前我已經(jīng)錯了一次,這回不能再錯了?!?br/>
江瀾止還欲說什么,卻被梁立峰抬手一個法訣禁了言,然后又被套了層透明的保護結(jié)界。
梁立峰是元嬰期修為,就算受了傷,布下的結(jié)界也不是江瀾止能解開的。江瀾止心道,他又不是去送死,不過是幫忙一起打那些烏合之眾而已,就這樣給他套個結(jié)界,是不是太夸張了。
金保保隨后趕到,盯著結(jié)界看了好久,笑道,“這個好,這下省心了?!?br/>
江瀾止無語,當(dāng)他是洪水猛獸,放出去會咬人嗎,還省心,要不要這么幸災(zāi)樂禍。
有了梁立峰的加入,青云仙宗這邊弟子們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粗絹碓蕉嗟募悍叫奘康瓜?,馮用心里有些著急,不住的觀望山下。又堅持了一會兒,終于看到黃平帶著一大波修士趕了上來。
馮用喜出望外,跳起來給黃平引路,迅速包圍廣場。仙宗的弟子們心卻涼了,比之前更多的人流,他們還能撐住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天使“一季微涼,藍夢,羅拉的維多,”投擲的地雷,愛你們,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