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是習(xí)慣的茶，開始的時候也許不適口，后來才知道它的味道。當(dāng)時是眼前的景，開始的時候很清晰，后來卻也被沖刷得看不清真相。當(dāng)時如果愛你，這是個假設(shè)，所以沒有任何意義，我從來不不相信假設(shè)，握在手里的才算幸福。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了了。

    窗戶上掛滿了水，斷珠子一般的往下墜，仿佛能聽見叮當(dāng)?shù)墓?jié)奏。馮藤卓半依著窗戶，那是一種老式的木制窗子，紅漆掉了大半，舊得有些滄桑，他想著在這樣昏黑的閣樓里，怕是連自己的影子也要看不到，由著時間慢慢過。風(fēng)雨一直未曾停歇，忽大忽小不曾間斷地下著，偶爾幾根雨絲飄進窗戶里，惹的臉上微微得涼。濕濕潮潮的空氣鉆滿了整間屋子，沉浸在一片紅漆彌漫的味道里，也不知道是復(fù)了誰的古，捎帶了哪個年代的意味？仔細想了，都是無解，其實具體的時代數(shù)字早乏人問津，只平添了自己的煩惱，想來，忍不住笑著搖頭。

    喝一杯古典雨前，那是一小塊從老字號茶鋪里買來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單杯茶茶葉，只喝一次，且再續(xù)水味道就會變次，沒了第一杯的價值，只能作普通茶水飲用。馮藤卓喝了一半，由著它在手邊變涼，貶值。紅漆的窗戶爬滿了雨，遠遠近近已無法用肉眼能清晰分辨，這雨不大，卻密得很，馮藤卓無意義地提了提嘴角，他身后那杯茶水正泛著幽幽的白光。

    指道圖畫的地圖是虛象，是未曾發(fā)生地推測，在這張?zhí)搶嵔惶娴牡貓D里，究竟有多少線索可尋？有多少成功幾率？麝月，我已經(jīng)找到雙絢和落單，你心中的大門是否依舊為我敞開？你的心究竟期待著落單還是雙絢？

    桌子上的手機沒有音樂，散著如燈塔般的光，馮藤卓走過去，看見顯示器上的名字，這么快就找到這來了。

    說話的人帶著習(xí)慣性的慣性語氣，像問又像命令：“我這里可以解決了，你那里呢？”

    “我被雨困住了，不過，很快也能解決。”馮藤卓淡淡化解墨智機地挑釁。

    墨智機干笑兩聲問：“呵呵，多快？”

    “下一場雨開始?！瘪T藤卓的回答不是沒有根據(jù)，按照當(dāng)?shù)貧庀髨蟮?，下一場雨將在一個星期以后來臨，如果墨智機了解他們的行蹤，必然也會知道他說的時間限制。

    “明白了，我等著看結(jié)果。你說最后上演的結(jié)局，會是微笑還是哭泣？”

    “我不是編劇，這個問題無法回答你?！瘪T藤卓淡淡地說。

    “我也不是，只是大部分結(jié)局我都能猜到?！蹦菣C語氣里充滿了嘲笑，仿佛戲劇舞臺的導(dǎo)演，操控著一切，這其中還包括了觀眾的情緒?！叭藗兛偪淇谡f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其實，他們只是等待著摧毀勇氣的這一天的到來。”

    “我喜歡自己接觸結(jié)局，無謂的猜測，只會徒增煩惱?！瘪T藤卓拇指按著掛機鍵，隨時準備結(jié)束通話。

    墨智機仿佛能猜透一切的說：“你煩了，我也累了，結(jié)束吧?！?br/>
    “好。”掛掉電話，馮藤卓將話機重新放回桌子上，外頭雨下得更急了。人如果愛的只是自己的影子該有多少，因為影子是多么的忠誠地配合著主人的行為，不會違背主人的意志，有誰比自己的影子更忠誠？可惜，人們往往愛的是另一種事物的色彩，而不是簡單的順從。

    離開朦雨街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屋檐還滴著水，空氣里濕嗒嗒得，青石板的地面還浸著水跡，販賣雨傘的小販還在賣力叫賣。

    馮藤卓派博克明把兩件東西交個指道圖桃樓李。李若融因為不喜歡這里古老得連翻身也會發(fā)響的床，幾個晚上都不能好好入睡，讓她精神欠佳，所以她沒跟博克明走，只是請馮藤卓順道送自己回36區(qū)的寓所。

    “李小姐不想看看指道圖長什么樣子嗎？”馮藤卓邊開車邊笑。

    “總歸是個人，也許還有點胖。傳說指道圖都長得蠻胖的，因為需要消耗大量體力又需要攝入大量體能量，久而久之就把體型弄糟糕了?！崩钊羧谕兄X袋，半張著眼睛有氣無力說：“這次馮先生出行準備帶上他嗎？”

    馮藤卓笑：“不帶上他會很麻煩的。”

    李若融嘆口氣，依舊精神不濟地說：“那把我也帶上，我昨天還給你接水來著，這恩情你立刻兌現(xiàn)于我便是?！?br/>
    馮藤卓把冷氣開得小一些，笑容不減：“這我可不敢答應(yīng)，去的地方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又如何保證你的安全。萬一出點紕漏，我怕除了黑色本子，還得和絕從此交惡，您還讓不讓我在36區(qū)混了？”

    李若融眨眨眼睛說：“和你交惡的人多了去了，不要拿他們當(dāng)幌子。而且我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再說了，你把博克明也帶走了，我一個人在36區(qū)會變得又危險又孤獨，你說呢？”

    馮藤卓將車停在寓所門口，笑容不減：“行行行，我一定盡量把您考慮進去，李小姐先回去休息吧，這兩天也挺累得。”

    李若融下車不忘回身說：“記得把我列入名單?！?br/>
    馮藤卓只能笑著應(yīng)允。他當(dāng)然不能吧李若融算入自己的團隊，萬一這位大小姐出一點點紕漏，會有很多人找他麻煩。不過，如果真說到智謀和膽色，她倒的確是難得的好幫手。

    送完李若融回到據(jù)點時間將近5點，郭娉早已忙好一桌飯菜，等著大伙從四面八方歸來。

    馮藤卓將車鑰匙放進盤子里，直接在沙發(fā)上擺弄電腦的阿克魯旁邊作下，詢問最新的監(jiān)控情況。兩個人話說得很低，但是馮藤卓依舊清晰得覺得郭娉犀利的目光一直不曾停止對他們地觀望。

    按照阿克魯監(jiān)控情況，吉莫極與潘浩云地聯(lián)系從未斷過，雖然阿克魯通過技術(shù)手段讓他們的聯(lián)系減至最低，但完全斷絕聯(lián)系光靠人力是不太可能實現(xiàn)的，而且也容易引起吉莫極的懷疑。

    馮藤卓翻閱兩人最新的聯(lián)系情況發(fā)現(xiàn)，最近潘浩云一直頻繁聯(lián)系吉莫極，希望能把吉莫極約出來面談，但由于吉莫極任務(wù)纏身，所以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碰面，但是這種人為控制畢竟只能維持一時，卻不能起到長久效果。馮藤卓又查閱掌機中存儲的最近任務(wù)分配列表，發(fā)現(xiàn)吉莫極最近兩天的任務(wù)完成以后，自己就沒有再安排工作給她，那么就暫定在兩天以后，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處理掉。

    “有新情況轉(zhuǎn)發(fā)我?！瘪T藤卓點火，將先前看的資料一并燃燒。煙霧里卻見郭娉冷如冰霜的臉，以及無比怨恨的眼神，她連轉(zhuǎn)身進廚房都帶著一股怒火。

    廚房里鐵鍋被人抄得山響，馮藤卓起身，推門進入廚房，關(guān)上門，順帶關(guān)掉

    煤氣的火。郭娉將鍋鏟往鐵鍋里一丟，垂著眼看水斗里的青菜，沒好口氣說：“這里油煙大，首領(lǐng)還是回客廳里去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br/>
    馮藤卓溫和地說：“我不怕油煙，我怕你生氣?！?br/>
    “我們的感受現(xiàn)在還能影響您的情緒和決定嗎？”郭娉直視著馮藤卓的眼睛，很久了，她需要一次直視的權(quán)利。

    “當(dāng)然。”馮藤卓很肯定地回答她。

    “既然您說得如此肯定，請您告訴我，對于吉莫極您的真實態(tài)度是什么？您打算成全他們嗎？”

    “無法成全。”馮藤卓坦白道：“你所謂的成全是有很大缺憾的，我無法做到完美的統(tǒng)一?！?br/>
    “請您說得具體點?！惫炒鼓康?。

    馮藤卓淡淡地說：“對于吉莫極的事情，我能把自由還給她，但是我無法做到容納和潘浩云在一起的她。這不怪吉莫極，怪我。因為很久以前，我和黑色本子的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被確認為必然的敵人，成為朋友根本是天方夜譚，所以，為了將來行事方便和大家的安全，盡可能避免不必要的糾紛發(fā)生是很重要的，我不會允許自己的手下和敵對方有任何瓜葛，這不是單純的個人情緒，而是在這一片沒有情感的區(qū)域的生存法則，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