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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8虎門參將徐世程

    瞧見肖白圖與張力平二人只是情急之下的一時失措，并非有意動粗，劉副提舉長出了一口氣。別看他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六品官兒，可那也是正兒八經(jīng)十?dāng)?shù)年寒窗苦讀中了舉人，而后一點點挪騰到了現(xiàn)今的位置。換句話講，他老劉怎么著也算是讀書人君子一類的人物。

    君子嘛，只要不動手，怎么都好說！

    坐正了身子，有些埋怨地瞥了二人一眼，而后才娓娓道出一個名字：“虎門參將——徐世程?！?br/>
    “徐世程？”

    名字官銜都有了，可肖、張二人又不是明史專家，上哪兒知道這徐世程是誰去？瞧二人不明所以然，也許是存了推脫責(zé)任的心思，老劉將這徐世程的來歷簡單說了一下。

    這徐世程出身山西，世代將門。十六歲萌父職，以千戶之職從軍。翌年，爆發(fā)奢安之亂，徐世程以客軍之身開赴四川。曾在貴州巡撫王三善、石柱總兵秦良玉等帳下聽用。

    奢安之亂從天啟年一直打到崇禎年，這一打就是八年，大戰(zhàn)小戰(zhàn)無數(shù)。徐世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jì)，勇猛是不用說了，最難得的是這家伙鬼心眼還不少。

    他的兵馬忽東忽西飄忽不定，前一刻可能還在建武，下一刻就出現(xiàn)在了長寧。等到奢安之亂平了，上頭論功行賞，幾位兵部主事一瞧請功名冊，這徐世程大小近百戰(zhàn)居然無一敗仗！人才啊！

    可請功名冊后頭緊跟著就是一堆的參劾。什么見死不救，私調(diào)兵丁，強霸友軍口糧等等不一而足，甚至這些參劾的人都不稱呼徐世程的名字，而是直呼其徐蠻子。

    看到最后，署名的不但有同級的同僚，就連巡撫總兵都有。好嘛，這徐世程打仗是有一套，可這人品簡直跟市井混混一個德行。也就搭著石柱總兵秦良玉愛惜人才，否則論功行賞的表單里頭根本就不會有他徐世程的名字。

    這樣的人怎么能領(lǐng)頭功？算了，功過相抵吧。兵部主事大筆一揮，把徐世程從頭功降成了三等。

    過后又查了各地空缺，隨即將其明升暗降打發(fā)去了廣州，領(lǐng)從三品指揮同知，做了這虎門參將。接了封賞的徐世程甚至都沒來得及返鄉(xiāng)，風(fēng)風(fēng)火火領(lǐng)著兵丁就到廣州上任。

    他人還沒到，關(guān)于他的風(fēng)評便傳遍了廣州上下。廣州城文武官員起初也沒當(dāng)回事兒，徐蠻子？不外乎一潑皮爾！來到這廣州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的臥著。這地方又沒起亂子，不需要動兵，還輪到你個武夫撒潑？

    平心而論，廣州這地方實在不是什么建功立業(yè)的好地方。明末這會兒，相比于北方亂成一鍋粥，南方倒是平靜的很。加上前些年海賊頭子鄭芝龍被招安，沿海的倭患幾乎絕跡?；㈤T參將嘛，除了偶爾欺負欺負葡萄牙人，實在無事可做。

    等一見到匆匆上任的徐世程，大家伙更安心了。賣相不錯，濃眉大眼的，而且還隱隱透著一股書卷氣。行止得體，說話彬彬有禮，哪兒有一丁點的蠻子樣？甭琢磨了，一準(zhǔn)是遭了小人的嫉妒。

    廣州官員先入為主的印象，沒過半個月便被血淋淋的事實給擊了個粉碎。徐蠻子上任不到半個月，便領(lǐng)著手下兵丁借口剿匪，把新安的一個寨子給剿了。寨子上下一千多號人的腦袋碼在操場上，看得人心里發(fā)涼。

    前任知府琢磨著可能是徐世程打算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鎮(zhèn)鎮(zhèn)周邊什么的，只是訓(xùn)斥了幾句也就沒深究。可不出一個月，徐蠻子又犯事了。這回更絕，直接把城西黃家的一處莊子給圍了，愣說對方有販運私鹽的嫌疑。幸虧知府反應(yīng)快，趕在徐蠻子動粗之前給制止了，否則大片刀之下又是一堆的人頭。

    匆匆趕來的知府大人一腦門子的汗。這販運私鹽關(guān)你個虎門參將屁事？老黃家別看現(xiàn)在有點沒落的意思，可前兩代的底子在那兒呢。真要出事兒了，別說你徐世程小小的參將，自己這知府的烏紗帽都別想保住。當(dāng)即沉著臉狠狠訓(xùn)斥了一通。要說這徐世程態(tài)度可真好，知府說什么就是什么，叫認錯就認錯，叫賠不是就賠不是，半點眉頭都不皺。只是先前劫掠黃家的那些浮財就別琢磨了，這家伙打死也不承認有這么回事。

    千里當(dāng)官只為財嘛，可以理解?；㈤T那地方清湯寡水的，搜刮點浮財也情有可原。腦補了原由的知府大人再次放過了徐世程。沒出半年，這家伙又出事了。這家伙在園子里頭跟某個公子哥爭風(fēng)吃醋，一怒之下引著兵丁一把火把人家的外宅給燒了。

    這回知府大人可醒悟了，這徐蠻子根本不是什么遭了小人的嫉妒，千萬不要被表面給騙了，這家伙就是這潑皮脾性！盛怒之下，知府大人一連上表了三封彈劾?？烧l承想，崇禎皇帝脾氣越來越怪異，不但沒處罰徐世程反倒給了一堆賞賜。摸不著頭腦的知府大人一度以為著家伙上頭有人。

    總而言之，后來大家伙都怕了這混世魔王。見了面都繞道走，對其乖張的行為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當(dāng)看不見了。

    老劉拿了銀子上下奔走，知府點頭，總兵默許，就連如同小媳婦一般哭嚎的新安縣令都閉嘴了。徐蠻子那兒也沒放過，還送了份堪比知府的大頭。可沒成想，前腳徐蠻子笑呵呵收了銀子，沒過半天，下午領(lǐng)著兵就出征了。

    行事乖張，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且膽大包天……這家伙絕對是個白眼狼啊。聽完老劉的述說，肖白圖這個氣啊。指著老劉的鼻子一陣無語……那意思，要不是老劉多事，說不定徐蠻子根本就不知道，也就沒現(xiàn)在的麻煩了。

    自絕理虧的老劉訕訕半晌，轉(zhuǎn)移話題說：“幾位，為今之計……”

    肖白圖這會兒已經(jīng)急了，不等老劉說完便打斷說：“劉大人，多謝你前來告知。此事太過突然，我等要商議一二，就恕不奉陪了?！惫肮笆?，扭頭就走。

    目瞪口呆的老劉愣了一會兒，等肖白圖都出了門，這才在后頭追喊了一嘴：“那徐蠻子心狠手辣，千萬別投降。知府大人已下文申飭，爾等只需熬上一兩日，此事便有回旋……”

    肖白圖連頭都沒回，只是擺了擺手。熬上一兩日？開什么玩笑！一千多號明軍，十比一的比例，據(jù)說里頭還有二百多號參加過奢安之亂的老兵。就算是陸戰(zhàn)隊準(zhǔn)備完全都難保會有傷亡，何況是現(xiàn)在毫不知情？

    不論于公于私，肖白圖都急了。穿越眾一共就這么一百多號人，死一個，就意味著他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少了一分力量。這也就罷了，萬一準(zhǔn)備不足之下連海權(quán)號都……拿就意味著他肖白圖從此就得在這明末的廣州落地生根。

    銀子是不缺，可與大明百姓截然不同的風(fēng)俗、打扮甚至語言，絕對會招來本地排外勢力的打壓。就算熬過了這一關(guān)，過上兩三年清軍大舉南下，他肖白圖還能平安熬過去？

    他這頭急得直冒冷汗，旁邊的張力平反倒顯得很平靜。

    “我看這事兒急也沒用?！币娦ぐ讏D瞥過來不解的目光，張力平自信說：“陸戰(zhàn)隊那幫小子可是我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加上杰瑞擺的鐵桶陣，明軍想要打下水寨可沒那么容易。”

    肖白圖停住了腳步，疑惑地瞧著張力平，神色復(fù)雜。

    “你少這么看我！為了那么點小權(quán)就在一邊瞧笑話，我張力平可沒那么無聊?！睆埩ζ綈琅氐闪怂谎?，隨即說：“就算打不過，依靠海權(quán)號的火力，總會撤下來?！?br/>
    肖白圖一琢磨也對。海權(quán)號在這個時代就是無敵的存在。實在打不過，直接炮火掩護著陸戰(zhàn)隊撤退到船上而后溜之大吉，對方一點辦法也沒有。

    張力平的一番說辭，讓肖白圖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安穩(wěn)了一些。隨即沖著張力平道歉一聲，為方才很有些小人之心的懷疑。而張力平只是苦笑了一聲，想必心里頭很不是滋味。

    倆人一前一后回到前廳，把張承業(yè)、王謝堂招呼過來，將這事兒說了出來。這會兒肖白圖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話語很平靜，說完還加上了張力平的分析。

    對面的倆人一聽直皺眉頭。王謝堂最干脆，思索了一下便吐出倆字：“回去！”

    用王謝堂自己的話講，牙醫(yī)也是醫(yī)啊。甭管打成什么樣，只要是打仗，哪有不受傷的？船上的帶的藥品本來就不多，醫(yī)生就老胡一個人。而且老胡這家伙是個萬金油，小病小傷還行，真要是碰到需要外科手術(shù)的傷病，一準(zhǔn)束手無策。王謝堂不管怎么說，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還學(xué)過護理，雖說水平也許還不如老胡，可起碼能打個下手吧？

    一直迷糊的張承業(yè)也連連點頭，嚷嚷著立刻就走。

    幾個人嘀嘀咕咕一通商量，沒注意到黃老頭不知什么時候就站在了旁邊。

    聽著隱約傳來的“回去”“治療”之類的話，黃老頭略一思索，隨即嗔目喝道：“我就知道爾等是騙子！想走？沒那么容易！來人，把大門鎖上，我看你們怎么走！”

    肖白圖一陣頭暈?zāi)垦?。都這個時候了，這老頭怎么也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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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8虎門參將徐世程

    瞧見肖白圖與張力平二人只是情急之下的一時失措，并非有意動粗，劉副提舉長出了一口氣。別看他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六品官兒，可那也是正兒八經(jīng)十?dāng)?shù)年寒窗苦讀中了舉人，而后一點點挪騰到了現(xiàn)今的位置。換句話講，他老劉怎么著也算是讀書人君子一類的人物。

    君子嘛，只要不動手，怎么都好說！

    坐正了身子，有些埋怨地瞥了二人一眼，而后才娓娓道出一個名字：“虎門參將——徐世程。”

    “徐世程？”

    名字官銜都有了，可肖、張二人又不是明史專家，上哪兒知道這徐世程是誰去？瞧二人不明所以然，也許是存了推脫責(zé)任的心思，老劉將這徐世程的來歷簡單說了一下。

    這徐世程出身山西，世代將門。十六歲萌父職，以千戶之職從軍。翌年，爆發(fā)奢安之亂，徐世程以客軍之身開赴四川。曾在貴州巡撫王三善、石柱總兵秦良玉等帳下聽用。

    奢安之亂從天啟年一直打到崇禎年，這一打就是八年，大戰(zhàn)小戰(zhàn)無數(shù)。徐世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jì)，勇猛是不用說了，最難得的是這家伙鬼心眼還不少。

    他的兵馬忽東忽西飄忽不定，前一刻可能還在建武，下一刻就出現(xiàn)在了長寧。等到奢安之亂平了，上頭論功行賞，幾位兵部主事一瞧請功名冊，這徐世程大小近百戰(zhàn)居然無一敗仗！人才?。?br/>
    可請功名冊后頭緊跟著就是一堆的參劾。什么見死不救，私調(diào)兵丁，強霸友軍口糧等等不一而足，甚至這些參劾的人都不稱呼徐世程的名字，而是直呼其徐蠻子。

    看到最后，署名的不但有同級的同僚，就連巡撫總兵都有。好嘛，這徐世程打仗是有一套，可這人品簡直跟市井混混一個德行。也就搭著石柱總兵秦良玉愛惜人才，否則論功行賞的表單里頭根本就不會有他徐世程的名字。

    這樣的人怎么能領(lǐng)頭功？算了，功過相抵吧。兵部主事大筆一揮，把徐世程從頭功降成了三等。

    過后又查了各地空缺，隨即將其明升暗降打發(fā)去了廣州，領(lǐng)從三品指揮同知，做了這虎門參將。接了封賞的徐世程甚至都沒來得及返鄉(xiāng)，風(fēng)風(fēng)火火領(lǐng)著兵丁就到廣州上任。

    他人還沒到，關(guān)于他的風(fēng)評便傳遍了廣州上下。廣州城文武官員起初也沒當(dāng)回事兒，徐蠻子？不外乎一潑皮爾！來到這廣州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的臥著。這地方又沒起亂子，不需要動兵，還輪到你個武夫撒潑？

    平心而論，廣州這地方實在不是什么建功立業(yè)的好地方。明末這會兒，相比于北方亂成一鍋粥，南方倒是平靜的很。加上前些年海賊頭子鄭芝龍被招安，沿海的倭患幾乎絕跡?；㈤T參將嘛，除了偶爾欺負欺負葡萄牙人，實在無事可做。

    等一見到匆匆上任的徐世程，大家伙更安心了。賣相不錯，濃眉大眼的，而且還隱隱透著一股書卷氣。行止得體，說話彬彬有禮，哪兒有一丁點的蠻子樣？甭琢磨了，一準(zhǔn)是遭了小人的嫉妒。

    廣州官員先入為主的印象，沒過半個月便被血淋淋的事實給擊了個粉碎。徐蠻子上任不到半個月，便領(lǐng)著手下兵丁借口剿匪，把新安的一個寨子給剿了。寨子上下一千多號人的腦袋碼在操場上，看得人心里發(fā)涼。

    前任知府琢磨著可能是徐世程打算來個新官上任三把火，鎮(zhèn)鎮(zhèn)周邊什么的，只是訓(xùn)斥了幾句也就沒深究。可不出一個月，徐蠻子又犯事了。這回更絕，直接把城西黃家的一處莊子給圍了，愣說對方有販運私鹽的嫌疑。幸虧知府反應(yīng)快，趕在徐蠻子動粗之前給制止了，否則大片刀之下又是一堆的人頭。

    匆匆趕來的知府大人一腦門子的汗。這販運私鹽關(guān)你個虎門參將屁事？老黃家別看現(xiàn)在有點沒落的意思，可前兩代的底子在那兒呢。真要出事兒了，別說你徐世程小小的參將，自己這知府的烏紗帽都別想保住。當(dāng)即沉著臉狠狠訓(xùn)斥了一通。要說這徐世程態(tài)度可真好，知府說什么就是什么，叫認錯就認錯，叫賠不是就賠不是，半點眉頭都不皺。只是先前劫掠黃家的那些浮財就別琢磨了，這家伙打死也不承認有這么回事。

    千里當(dāng)官只為財嘛，可以理解。虎門那地方清湯寡水的，搜刮點浮財也情有可原。腦補了原由的知府大人再次放過了徐世程。沒出半年，這家伙又出事了。這家伙在園子里頭跟某個公子哥爭風(fēng)吃醋，一怒之下引著兵丁一把火把人家的外宅給燒了。

    這回知府大人可醒悟了，這徐蠻子根本不是什么遭了小人的嫉妒，千萬不要被表面給騙了，這家伙就是這潑皮脾性！盛怒之下，知府大人一連上表了三封彈劾?？烧l承想，崇禎皇帝脾氣越來越怪異，不但沒處罰徐世程反倒給了一堆賞賜。摸不著頭腦的知府大人一度以為著家伙上頭有人。

    總而言之，后來大家伙都怕了這混世魔王。見了面都繞道走，對其乖張的行為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當(dāng)看不見了。

    老劉拿了銀子上下奔走，知府點頭，總兵默許，就連如同小媳婦一般哭嚎的新安縣令都閉嘴了。徐蠻子那兒也沒放過，還送了份堪比知府的大頭?？蓻]成想，前腳徐蠻子笑呵呵收了銀子，沒過半天，下午領(lǐng)著兵就出征了。

    行事乖張，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且膽大包天……這家伙絕對是個白眼狼啊。聽完老劉的述說，肖白圖這個氣啊。指著老劉的鼻子一陣無語……那意思，要不是老劉多事，說不定徐蠻子根本就不知道，也就沒現(xiàn)在的麻煩了。

    自絕理虧的老劉訕訕半晌，轉(zhuǎn)移話題說：“幾位，為今之計……”

    肖白圖這會兒已經(jīng)急了，不等老劉說完便打斷說：“劉大人，多謝你前來告知。此事太過突然，我等要商議一二，就恕不奉陪了?！惫肮笆?，扭頭就走。

    目瞪口呆的老劉愣了一會兒，等肖白圖都出了門，這才在后頭追喊了一嘴：“那徐蠻子心狠手辣，千萬別投降。知府大人已下文申飭，爾等只需熬上一兩日，此事便有回旋……”

    肖白圖連頭都沒回，只是擺了擺手。熬上一兩日？開什么玩笑！一千多號明軍，十比一的比例，據(jù)說里頭還有二百多號參加過奢安之亂的老兵。就算是陸戰(zhàn)隊準(zhǔn)備完全都難保會有傷亡，何況是現(xiàn)在毫不知情？

    不論于公于私，肖白圖都急了。穿越眾一共就這么一百多號人，死一個，就意味著他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少了一分力量。這也就罷了，萬一準(zhǔn)備不足之下連海權(quán)號都……拿就意味著他肖白圖從此就得在這明末的廣州落地生根。

    銀子是不缺，可與大明百姓截然不同的風(fēng)俗、打扮甚至語言，絕對會招來本地排外勢力的打壓。就算熬過了這一關(guān)，過上兩三年清軍大舉南下，他肖白圖還能平安熬過去？

    他這頭急得直冒冷汗，旁邊的張力平反倒顯得很平靜。

    “我看這事兒急也沒用?！币娦ぐ讏D瞥過來不解的目光，張力平自信說：“陸戰(zhàn)隊那幫小子可是我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加上杰瑞擺的鐵桶陣，明軍想要打下水寨可沒那么容易?！?br/>
    肖白圖停住了腳步，疑惑地瞧著張力平，神色復(fù)雜。

    “你少這么看我！為了那么點小權(quán)就在一邊瞧笑話，我張力平可沒那么無聊?！睆埩ζ綈琅氐闪怂谎?，隨即說：“就算打不過，依靠海權(quán)號的火力，總會撤下來?！?br/>
    肖白圖一琢磨也對。海權(quán)號在這個時代就是無敵的存在。實在打不過，直接炮火掩護著陸戰(zhàn)隊撤退到船上而后溜之大吉，對方一點辦法也沒有。

    張力平的一番說辭，讓肖白圖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安穩(wěn)了一些。隨即沖著張力平道歉一聲，為方才很有些小人之心的懷疑。而張力平只是苦笑了一聲，想必心里頭很不是滋味。

    倆人一前一后回到前廳，把張承業(yè)、王謝堂招呼過來，將這事兒說了出來。這會兒肖白圖已經(jīng)冷靜了許多，話語很平靜，說完還加上了張力平的分析。

    對面的倆人一聽直皺眉頭。王謝堂最干脆，思索了一下便吐出倆字：“回去！”

    用王謝堂自己的話講，牙醫(yī)也是醫(yī)啊。甭管打成什么樣，只要是打仗，哪有不受傷的？船上的帶的藥品本來就不多，醫(yī)生就老胡一個人。而且老胡這家伙是個萬金油，小病小傷還行，真要是碰到需要外科手術(shù)的傷病，一準(zhǔn)束手無策。王謝堂不管怎么說，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還學(xué)過護理，雖說水平也許還不如老胡，可起碼能打個下手吧？

    一直迷糊的張承業(yè)也連連點頭，嚷嚷著立刻就走。

    幾個人嘀嘀咕咕一通商量，沒注意到黃老頭不知什么時候就站在了旁邊。

    聽著隱約傳來的“回去”“治療”之類的話，黃老頭略一思索，隨即嗔目喝道：“我就知道爾等是騙子！想走？沒那么容易！來人，把大門鎖上，我看你們怎么走！”

    肖白圖一陣頭暈?zāi)垦?。都這個時候了，這老頭怎么也來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