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雯在他臉上親了親:“嗯,我送你到門口,再回來睡!”
兩人手牽著手下樓,李冬冬正好端著碗烏冬面出來:“文哥,早!吃點早餐再去機場!小雯特意交待的!嘗一下我和嘉琪的手藝?!?br/>
鄧嘉琪小心翼翼的從廚房走出來,手里也端著一碗烏冬面,可能是因為燙,微蹙著眉,“讓一讓啊,別攔道!不好吃算小雯的,她的食譜教材?!?br/>
何家文在餐桌處坐下,拿起筷子說:“這幾天拜托你倆照顧她了。”
鄧嘉琪說:“客氣了,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看著何家文把面吃完,何佳雯放心了一點,只有她知道,他需要補充能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和保鏢一起走向電梯處,何家文回頭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她笑著點了點頭。
回客廳,三個女人一人一碗海鮮烏冬面,鄧嘉琪問:“怎么改變主意不去機場送他了?”
面有些燙,何佳雯吹了口氣說:“他不讓送,怕我回來辛苦!”
李冬冬咬著蝦仁說:“才剛剛新婚,就又要小別勝新婚了!”
鄧嘉琪說:“快吃,吃完了陪我去見個人,反正你倆一個失業(yè)一個放假,閑人一雙?!?br/>
何佳雯側(cè)頭問:“見誰?”
鄧嘉琪幽幽道:“駱飛!”
李冬冬不明的問:“誰?洛菲花店?”
何佳雯又問:“找到他了?”
鄧嘉琪吃完最后一口面,長長的嘆了口氣:“是!其實很好找,只是看彼此見不見而已!”
李冬冬還是不明白:“什么呀?我怎么聽不懂?”
何佳雯看了眼鄧嘉琪,又看了眼李冬冬說:“吃吧,我來和你說道說道?!?br/>
聽完鄧嘉琪守著花店等了一個叫駱飛的男人幾年,李冬冬沉默了好久,想著自己也是在等一個男人的真心,突然有了種同病相憐的錯覺!
三人出門,坐了一小時左右的車,在一家私家護理醫(yī)院門前停下。
鄧嘉琪看出了何佳雯和李冬冬眼里的疑問,她說:“別問我,我也不知,只知道在這會見到他!”
三人沉默的進了醫(yī)院,找到了那間能見到駱飛的病房,鄧嘉琪在門外焦慮的走來走去,不知該不該推開這扇門,何佳雯和李冬冬安靜的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著她焦慮不安看著她內(nèi)心掙扎,旁人是無法插手她的內(nèi)心,因與果,終究是要靠她自己去面對。
這時病房的門打開了,走出來一位端莊優(yōu)雅的貴婦,鄧嘉琪見門開了,停止了渡步,與出來的人四目相對,貴婦看似三十不到的樣子,她看向鄧嘉琪,大方的微笑說:“你是鄧嘉琪鄧小姐吧?我是駱飛的太太,江美琴,阿飛在里面,你進去吧?!?br/>
阿飛的太太、江美琴這幾個字,敲在鄧嘉琪的心里,即意外又心如刀絞,她抬起艱難的步伐,緩緩的走向病房。
江美琴轉(zhuǎn)身坐在何佳雯和李冬冬旁邊,她同樣是大方的微笑著,說了句讓何佳雯和李冬冬都無法開口接話的話:“駱飛最多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
病房內(nèi),亮著冷色的燈光,房間很大,潔白的墻壁,淺綠色的窗簾,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病房里很安靜,鄧嘉琪一眼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在這些年里,她想過億萬種再見他時是什么樣的場景,卻唯獨沒有在醫(yī)院相見的情形。
病房里安靜得令人窒息,眼前的男人,依然是溫文爾雅、豐神俊秀,雖然臉上帶著病倦與虛弱,雖然隔了這些年的光陰,鄧嘉琪還是一眼就能認(rèn)出他來,她站在原地,雙腳生根,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她用力忍著,忍著不發(fā)出聲音,可嘴唇卻不受控制的顫抖,鄧嘉琪從來就不是個堅強的人,在那些沒有他的日日夜夜里,情緒與淚水是她唯一的陪伴。
“嘉琪!”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有磁性,顯得很沉穩(wěn),讓人有安全感!
鄧嘉琪聽到駱飛在叫她,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又排山倒海般的涌上眼底,她伸手用力的捂住嘴,淚水瘋涌而出,但卻一絲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過來,坐吧!”駱飛的眼里也暗藏著淚,只是聲音如常。
鄧嘉琪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眼里仍舊模糊著,她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字一字的問:“你躲了我四年,為什么不繼續(xù)躲了?”
駱飛溫和的笑了笑說:“不躲了,想著是時候該和你說聲再見了?!?br/>
鄧嘉琪看著他的眼睛,說:“四年前,你應(yīng)該就想說再見了吧?”
駱飛想伸手握住她的手,但是忍住了:“四年前是迫不得已,如今是身不由己!”
鄧嘉琪突然很想笑,想笑自己傻:“什么迫不得已、身不由自己,你想騙到什么時候?剛才在病房外,我見到了你的妻子,她好美,應(yīng)該比我更懂事,比我更能討你歡喜吧!”
駱飛終于還是忍不住,雙手緊緊的握住了鄧嘉琪的左手:“嘉琪,這應(yīng)該是我最后一次牽你的手了,這四年,讓你苦等了,對不起!”
鄧嘉琪想把手抽出來,可聽到對不起三個字時,又慫了,她心底渴望這一份真實,四年了,那份相思紊亂了她的理智。
駱飛依舊平靜如常的聲音說:“嘉琪,你一直是個性情中人,你的喜怒哀樂全都印在我的心里。接下來的話,不論你愿不愿聽,聽后是否會傷心難過,都請你答應(yīng)我,要學(xué)會堅強,學(xué)會和這四年告別,學(xué)會和我……告別!”后面這四個字,駱飛說得很艱難!
鄧嘉琪聽著他的話,把手抽了出來,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零落不堪的往下墜,心里清楚駱飛要和她攤牌了,他有妻子,他選擇了放棄她,只是她不知道他的這個妻子,是在她認(rèn)識他這前,還是在認(rèn)識她之后,無論是前或后,對與錯,他已經(jīng)不再是她的了。
駱飛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說:“嘉琪,四年前的那一晚,我說讓你等我,等我回來娶你,我是真的以為我會回來娶你的?!?br/>
說到這里,一個大男人哭了,淚水和鄧嘉琪眼里的淚一樣,控制不住的流著,他繼續(xù)說:“我從未告訴過你,我離開是因為我腎衰竭。我離開后積極治療,可惜命運捉弄人,病情惡化,需要換腎才能活命,美琴的腎與我匹配,在我暈迷當(dāng)中,她把其中的一顆腎給了我?!?br/>
“美琴家與我家是世交,我們從小長到大,她喜歡我,而我卻只愛你,但我卻因為她的一顆腎而撿回了一條命,術(shù)后,醫(yī)生和我說,過了排異期,我便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了?!?br/>
“我沒有如醫(yī)生說的那般美好,我的身體一直沒有好過,陸續(xù)的出院又陸續(xù)的住院,美琴身體恢復(fù)后,一直照顧著我,我給了她一個名份,她知道我不愛她,她也知道我可能活不久。這四年,我從想你,到怕想你,醫(yī)生說,我最多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我很自私,我怕我到死都懷有遺憾。我想我應(yīng)該親口和你說聲再見,嘉琪,對不起,再見面卻是和你道永別,別怪我殘忍,忘了我,開始新的生活!”
駱飛說完,雙手捂在臉上,肩膀在無聲的擅抖,鄧嘉琪沉默了好一會,突然站起來,隔著病床,一把抱住駱飛,緊緊的抱著,痛心的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病房外的何佳雯和李冬冬聽到她凄慘的哭聲,坐在椅子上,也在默默的用手擦著眼角,包括江美琴,亦是如此。病房內(nèi)外,五個人都在哭……
鄧嘉琪哭喊的說:“怎么會這樣?你是不是騙我的?你娶誰都沒關(guān)系,不要說這樣的謊來騙人。”
駱飛低著頭流著淚,拍著她哭到抽搐的背,將臉緊緊的貼在她胸口說:“沒騙你,國內(nèi)國外的醫(yī)生都看過了,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不會再有希望了,你哭吧,趁我還在!”
鄧嘉琪哭得歇斯底里,對著天花板不理智的大喊:“我把我的腎給你,我把我的腎給你……”
不知哭鬧了多久,鄧嘉琪失控的情緒,逐漸趨向平穩(wěn),她扶著駱飛坐好,抽出了紙巾給他擦了擦眼淚,她用哭腫的雙眼看著駱飛哭紅的雙眼,用心的笑給他看:“明天開始,我天天陪著你,或許會有奇跡,我們一起努力!”
駱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別擔(dān)心我,照顧好自己!”
鄧嘉琪又開始哽咽道:“別趕我走!”
駱飛抽出了幾張紙巾,一邊幫鄧嘉琪擦眼淚,一邊微笑著說:“給我留幾分尊嚴(yán),我希望我在你的心里,永遠(yuǎn)都是那個溫文爾雅、豐神俊秀的飛哥哥,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最后走時的樣子。你走吧,忘了我!再見,嘉琪!”
歇斯底里哭過后的鄧嘉琪,又一次被他的話觸到放聲大哭,心里頭像壓了千萬斤的石頭,她徒勞的想要發(fā)泄,她閉上眼,眼淚灼熱滾燙,她把頭埋進床邊的被子處,哭聲低到近乎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