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笑笑一想到好不容易花了五年的時間讓兩人忘記了,不,應(yīng)該是讓自己忘記了當(dāng)初的窘態(tài),卻被自己一朝拉回解放前就有些泄氣,只怕又要回到?jīng)]臉找穆朝陽的時光了。
“怕什么?!笔乱阎链?,她只能給自己打氣,“不過是回到原點(diǎn),沒有了穆朝陽日子一樣過。”
穆朝陽與她都是固執(zhí)的人,時光好像不能在他們性格中留下什么鍛造的痕跡。張笑笑想反正結(jié)果也是注定的,這樣做回普通朋友后自己早晚有一天會不滿足,然后重蹈覆轍,倒不如早斷早干凈,只可惜又沒留下美好回憶。
笑笑其實(shí)有些羨慕穆朝陽的本事,無論她在穆朝陽面前怎么窘迫,無論她做了多少蠢事他總能泰然處之,下回見面時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可她張笑笑不行,她太在意了,在意自己在穆朝陽面前的一言一行。只是,即使這么在意,她在他面前好像也只做過蠢事,原以為在職場幾年的自己日趨成熟,終于能翻身,可到頭來還是那樣不堪一擊。
她甚至有些怨恨起舒翎的出現(xiàn),可轉(zhuǎn)念一想,她又要感謝他,沒有舒翎她和穆朝陽根本不會重逢。
“笑笑,吃水果了……哎呀,你做什么?也不換居家服,一身外衣就往床上躺?!睆垕寢尪酥鴰讉€橙子走進(jìn)來時看見的就是自家女兒在床上翻滾的模樣,忍不住念叨了兩句。
笑笑此時沒有力氣和自家媽媽抬杠,“媽,不是說了我有事要忙嗎?你怎么又進(jìn)來了……”
“忙,忙,忙?!睆垕寢尠阉πγ媲耙淮?,“電腦都沒開,你忙什么?假忙呢。來,吃點(diǎn)水果……”
卡在這個點(diǎn)上,笑笑心里一慌,害怕是穆朝陽的電話,她緊張地朝媽媽搖了搖手機(jī),“看,事情來了。”
張媽媽倒是知道分寸,安靜地離開了房間,笑笑這才看一眼手機(jī)……不是穆朝陽,是王理。
“王隊(duì),嗯在家呢?!比鲋e果然會有報應(yīng),自己不過就想逃一頓晚飯罷了,結(jié)果換來了真正的工作,這算不算求仁得仁?
應(yīng)急隊(duì)有召,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只能先緩緩,笑笑下午只吃了些甜品肚子開始叫喚,卻也只能換好了衣服出門。
“雁兒?”笑笑有些詫異看著過來的人,“你怎么跑我們組來了?”她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小吳到了,王隊(duì)在路上,好像還少了一個人……
“夏一鳴呢?”余雁指了指自己,“讓我自我介紹一下,余·夏一鳴·雁。”
嗯?笑笑不解,吳夢爾湊了過來,“笑笑姐,你也太不關(guān)心同事了吧。夏一鳴他母親病了,他都請假3天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笑笑有些羞愧,她和夏一鳴關(guān)系還不錯,這幾天腦子里都是舒翎的事情,竟然連夏一鳴在不在單位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你怎么了?”余雁察覺出笑笑的異樣,“前段時間狀態(tài)不是還出奇的好么?又蔫蔫的了?”
“沒事。”笑笑眼神躲閃了一下,“雁兒,你的‘客人’準(zhǔn)備結(jié)婚你會做什么?”
什么意思,余雁看笑笑的眼神更奇怪了,“我當(dāng)然會要求他帶他的伴侶來單位進(jìn)行健康咨詢?!?br/>
“如果他準(zhǔn)備隱瞞伴侶呢?”笑笑繼續(xù)問,“讓伴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結(jié)婚,就自然不可能接受健康建議了?!?br/>
職業(yè)敏感讓余雁立刻警覺起來,她問:“你說誰?”
“沒有。我是說如……”笑笑不敢看余雁的眼睛,交給余雁處理,對于這個困局來說,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解決方式?
“就是……”
一旁的小吳見她倆嘀咕了半天,湊了過來,“笑笑姐,你們說什么呢?”
笑笑立刻打住,涉及隱私這些話除了余雁她誰也不能傳。
“說應(yīng)該做事了,別聊天了。”王理用力拉開車門,“走,某小區(qū)幼兒園有多名小朋友發(fā)生腹瀉,疑似食物中毒。”他突然打量了一下這幾個人,“正好,今天除了我都是女生,你們等下溫柔點(diǎn),別嚇到小朋友。”
小朋友?余雁和笑笑交換了個眼神,麻煩好像有點(diǎn)兒大了……
七彩童趣幼兒園坐落在Z市的富人小區(qū)里,送來托管的孩子家庭條件也大多不錯,一個個打扮得和小公主、小王子似的。
可惜,小貴族們對于“白大褂”好像都有天生的恐懼。
“嗚哇!不要,不要打針?!辈恢朗悄膫€孩子先開的口,一時驚起千層浪,周圍的孩子不約而同地開始哭了起來。
“哇哇哇”的聲音響成一片,吵得笑笑都都要炸了。
自家寶貝疙瘩哭得撕心裂肺了,趕來的守著孩子的家長也是手忙腳亂,“乖乖,不哭,不哭,阿姨她們只問你幾個問題,乖?!?br/>
對于這種哭鬧的孩子,笑笑一向敬而遠(yuǎn)之沒有辦法,她向余雁投以一個拜托的眼神,找了個空當(dāng)溜到王理身邊。
“你怎么進(jìn)來了?流調(diào)做完了?”王理戴著橡膠手套和醫(yī)用口罩一絲不茍地在取樣,看見笑笑溜進(jìn)來隨口問了一句,畢竟這么多孩子不該這么快搞定。
笑笑咬著嘴唇心虛地笑了笑,“我來幫王隊(duì)?!?br/>
“我看你是怕吵?!蓖趵砗敛涣羟槊娴夭鸫┬π?,朝旁邊努了努嘴,“手套在那里你自己拿?!?br/>
接著把器具往她手里一塞,“你來,我出去看看?!?br/>
感覺到得救的笑笑立刻狗腿地接過器具,“辛苦王隊(duì)了,保證完成任務(wù)!”
諂媚的樣子,只差沒有千恩萬謝。
等她將孩子們吃過的東西和水都取好樣后再回到大廳,那群吵鬧的孩子竟然都安靜下來,聽話地排著隊(duì)。
笑笑覺得奇怪,她收拾好樣品走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隊(duì)伍正前方吳夢爾端坐在那里,手舞足蹈地給小孩子做調(diào)查,而王理則乖乖地坐在她身邊,一筆一劃仔細(xì)填寫表格。
“啊,是這樣嗎!軒軒好厲害!”吳夢爾長相本來就十分甜美,此時笑得眼睛彎彎的像一位少兒臺的主持人,“那,軒軒好好想想今天還有沒有吃別的東西呢?”
“嗯……”被稱作軒軒的小朋友還真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對了!大姐姐,我今天還吃了一個包子!園長給的。”
吳夢爾立刻側(cè)頭,王理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告訴她已經(jīng)取樣,她這才轉(zhuǎn)過頭去,肯定地點(diǎn)頭,“那軒軒真的很棒??!不過聽說軒軒今天也有肚子痛???”
一問一答,吳夢爾和孩子的交流沒有一點(diǎn)兒障礙,也難怪余雁和王理都乖乖靠邊站,將舞臺交給她。
“太厲害了小吳!”幼兒園的大廳終于安靜下來,孩子們做完調(diào)查高高興興地和吳夢爾道別,由家長帶了回去。收拾著東西,笑笑忍不住夸贊她。
“雁兒,你說是不是,那么多混世魔星小吳都能處理得服服帖帖欸!”張笑笑真的特別不擅長和孩子相處,遇見吳夢爾這樣的簡直就當(dāng)偶像看待。
張笑笑這點(diǎn)兒軟肋,余雁知道得很透徹,“反正比你厲害,對吧?”
“不止!”哪里只是比自己厲害啊,張笑笑非常不服氣,轉(zhuǎn)而向王理尋求認(rèn)同,“王隊(duì),你說呢!小吳是不是特別厲害!”
提到王理,剛剛還笑著的吳夢爾偷偷地瞄著他的臉色,王隊(duì)喜歡挑她的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吳夢爾還真有些期待這次他會說出什么。
“嗯,很有天分?!眳s不想王理這次給了十分肯定的回答,讓三個女生都有些詫異。
“咦?”張笑笑不怕死地調(diào)侃道:“王隊(duì)今天轉(zhuǎn)性了?舍得表揚(yáng)小吳了。還是……小吳今天表現(xiàn)太過突出,讓我們王隊(duì)也刮目相看了?”
王理絲毫不受她調(diào)侃,只是看了笑笑一眼,“我評價向來公正,倒是你笑笑,采樣工作十分重要,你做怎么樣了?”
“噗嗤。”看著笑笑引火上身的余雁直接笑出聲來,眼神仿佛在嘲笑她自作孽,不可活。
玩笑歸玩笑,萬幸的是這次出勤是總算沒有惹出什么麻煩,只是一陣忙碌下來笑笑先前的矯情勁早已散了大半,此時沒有吃晚餐的她早餓得前胸貼后背,大唱“空城計(jì)”了。
“王隊(duì),你們等下送樣回去,我能不能中途下車,不過去了???”想起路上要路過一家不錯的餐館,笑笑果斷地申請到。
“喲,這么晚了,笑笑姐還要去約會???”剛被笑笑調(diào)笑的吳夢爾終于逮到機(jī)會反擊,“是不是穆老師在等你啊。”
張笑笑一掌拍了過去,“你還記著穆老師啊?看來我該好好介紹你們認(rèn)識?!辈惶崮鲁栠€好,一提起他笑笑又想起今天那些糟心的事,情緒也下來了不少。
“穆老師?”余雁聽出些別的意思,“什么穆老師?”她看似在問吳夢爾,實(shí)際上轉(zhuǎn)向笑笑,想從她這里獲得答案。
“就是那個一……”
“穆朝陽?!毙πΥ驍鄥菈魻柕脑?,與其讓別人添油加醋地說出來,倒不如自己坦白從寬。
一聽這名字,余雁眼睛瞬間睜大,“穆朝陽?”她不相信地重復(fù)了一遍,“你怎么又……”
“他回Z市工作了。師傅,麻煩前面口子停一下。”笑笑迅速地結(jié)束這個話題,“我今天真沒吃晚飯,去覓食了。送樣就麻煩你們啦~”
說完逃似的拉開車門,跳下了車,不敢再看余雁的臉色。
笑笑想逃開“穆朝陽”的問題,安靜地吃頓飯,可老天似乎并不讓她如愿。一進(jìn)她喜歡的餐館,看見角落里坐在的那個人,笑笑差點(diǎn)兒沒直接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