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詩瑤緩緩步入熟悉的宅院,周凌的心情卻變得格外沉重,他的心里總是感到有什么不測發(fā)生。
一年有余未歸,家中更顯冷落。想到爹娘因為這幾年的境遇都已變得滄桑逐漸老去,還因為自己被曾家的人盯著,周凌甚感愧疚。
“爹,我回來了!”
在即將踏入家門時,周凌在門外大聲呼喚道,期盼那一雙熟悉的親人笑臉相迎。
半響,周震才緩步出現(xiàn)在門口,臉龐依然熟悉,頭上卻多了些花白頭發(fā)??吹街芰韬驮姮幍哪且豢?,周震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
“爹!你怎么變得這樣!”周凌的快步上前,攙扶住周震。
在周凌的印象里,周震雖然當年沖擊武王失敗了,實力逐步倒退,但那顆不服輸?shù)男氖冀K堅挺著,每次縱然是面對曾家他也絲毫不懼,不料一年未見竟如此模樣。
詩瑤立在一旁悄然抹淚,用手摁住嘴唇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爹,我娘呢?”周凌問道。
“你娘,她已不在了!”周震終于忍不住哽咽道。
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在周凌內(nèi)心世界突然炸開,身體突然間無力得就要癱坐在原地,詩瑤趕緊將他扶住。
“你一直知道的是嗎?”
周凌雙眼通紅的問她。
詩瑤默默不語,其實在她參加武試會前蕭琴就已離世,周震怕影響周凌比武,要求詩瑤千萬不要說,她只能強忍住沒有告訴周凌。
周凌再也忍不住,淚水從眼角無聲涌出。本以為在這片大陸,他有父母的陪伴,可以找回曾經(jīng)的失去,卻未曾料到外出歷練一年,便已和母親成永別。
“凌兒,怪只怪我沒有照顧好你母親,讓她積勞成疾,日夜操勞,本就虛弱的身子再加上曾家無數(shù)次明里暗里的找麻煩,她十分擔憂你的安危,今年夏日的一天得了很嚴重的哮喘頑,吃了很多藥物都沒有見好,終究離我而去。”
周震滿臉痛苦神色的說完,眼里滿是傷感落寞。三十年了,蕭琴陪他一同走過,如今只能孤身一人,暗自神傷。
在周家后山上,溪水潺潺,悲風哀鳴,茂密的竹林邊上從此多了一丘新冢。
一個少年跪立墳前默默無語,唯有眼角淚水,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悄然流下。
他已經(jīng)在此跪了一夜!周震和詩瑤想要陪他,結(jié)果都被他勸回了家,唯有那柄赤色巨劍倒插在一旁,陪伴著在風中嗚咽。
周凌記得,自小由于父親的嚴厲,他和周震很少說過知心話,只有對母親異常依賴,喜怒之事都說與她聽,卻未曾想出行一年后竟是陰陽兩隔。
“唉,小子,你也別太傷心,你母親的去世是勞疾心憂所致,由于心心念念于你,我想她的靈魂興許還未曾離開肉身,在某種條件下可能還有重生的機會!”
青哥見周凌如此樣子安慰道。
“什么?你是說我母親還有復活的可能?”
青哥的話令周凌心神猛地一震。
“如果你母親的靈魂尚在,只要日后替她找到一具合適的身體,也并非不可能!”青哥道。
“母親都已去世半年,我哪里去尋得到她的靈魂!”本來充滿一絲希望的周凌又黯然說道。
“我活了上萬年,見慣了太多生死,這宇宙大陸無窮無盡,唯有生命最為神奇。人天生有靈魂,只有靈魂未滅,便可再生!”青哥娓娓而談,讓悲從中來的周凌聽得云里霧里。
“我只想知道如何收集母親的靈魂!”
“你早已掌握靈魂力,用心感應下這墳墓吧!”
周凌聞言也不知哪來的精神,立即凝神閉目,集中心神引導靈魂力緩緩進入墳墓內(nèi)。
幽暗冰冷的墳冢里,周凌的靈魂力跟隨他的心神一起顫抖著徐徐探入,他將靈魂力放大到極致,不愿看到那令他最為牽掛思念的熟悉身體。
“嗯,母親的身體竟還保存得如此完好?”
周凌突然驚喜的發(fā)現(xiàn),蕭琴的軀體竟還完好無缺的保存著。
靈魂力再次確認,周凌激動得流下眼淚!除了冰冷,母親還和以前一般慈祥。
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周凌繼續(xù)仔細感悟著母親的靈魂波動。
過來很久,周凌的眉頭緊鎖在一起,始終沒能感受到一絲線索,他的內(nèi)心再次遁入冰冷。
由于長時間使用靈魂力,周凌心神疲憊到了極致,他不由自主癱坐在地上,仰望無盡蒼穹,他感覺到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為什么,我連母親都保護不了,我連她的一絲靈魂都找不到!”
周凌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著,雙手使勁捶打著地面,指甲蓋之間都溢出了鮮血,眼睛里的血絲都能清晰看到。
“小子,別傷心了!這個世界永遠沒有人同情你的可憐,只有當你強大到能夠凌駕于蒼穹宇宙之上,才能擁有掌握自己和他人命運的實力?!?br/>
青哥虛幻的身影漂浮在半空,望著發(fā)狂一般的周凌滿是嘆息。
“可是我什么時候才能到達那一步呢?我已經(jīng)等不及了!”
周凌夾帶著哭腔,用沙啞的嗓音問道。
“欲速則不達,你不必急于求成!你母親的身體還保存如此完好我想應該是這片竹林地的原因,竹能生鮮保質(zhì),這些竹子經(jīng)過上千年的存活,早已盤根錯節(jié)擁有充沛清氣,加上我猜測可能你父親給她服用了一些丹藥,所以綜合作用下能保存身體不腐!”
“可是,母親已經(jīng)沒有了靈魂!”
聽完青哥的解釋,回憶起在墳墓中看到母親的面容,周凌倍感失望痛心,給了他希望卻又找不到希望。
“也許,你終有一天會讓你母親復蘇過來的!”青哥長嘆一聲道。
周凌認清了現(xiàn)實,知道要復活一個已經(jīng)去世的人絕非易事,若不是和青哥這位活了上萬年的老古董在一起,別人只會認為是癡人說夢。
他決定就讓母親葬在這里,不管日后行了多遠,他終歸是要回來的,待他歸來時,他誓要讓母親醒過來。
“母親,千萬等我回來!”
周凌恭敬而沉重的跪在墳前磕頭,毅然決然選擇告別。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悲痛,只能一往無前,只為成為頂天立地的強者。
眼看五天的假期轉(zhuǎn)眼就要到了,周凌不得不準備離開。
周震早已知道周凌獲得武試會冠軍的消息,全大梁王朝幾乎都傳遍了,他激動得老淚縱橫,周凌讓他看到了周家未來的希望。
“你放心去闖吧,我就在家守著你母親!”
雖然心里滿是不舍,但他知道周凌有更廣闊的天地要闖蕩,他不能束縛周凌振翅飛翔的夢想。
“可是曾月城他……”
“放心,他不敢動我的,別忘了你老爹曾經(jīng)也是個準武王呢!再說你妹妹詩瑤也會經(jīng)常回來看下我。”周震蠟黃的臉勉強的笑道。
“爹,請原諒孩兒不孝!您老多注意身體!”
周凌都有些不敢看父親的滄桑面容。
“哥,趕緊走吧!你在外多加小心,詩瑤等你回來!”
詩瑤有些泣不成聲的小聲道。她其實很想跟著周凌一起走,一起去武道學院學習修煉,但她想幫周凌多照顧父親,所以選擇主動放棄這個機會。
“辛苦你了,我會盡量向冰嵐導師爭取保留你的入校資格!照顧好爹的同時也照顧好自己!”周凌用手輕輕觸碰她的鼻子說道。
“嗯!”詩瑤乖巧的點頭應道。
周凌終于不再停留,強忍鼻尖和眼角的酸楚,轉(zhuǎn)身飛一般的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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