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著跑著,懷里的小白狗突然抓了一下王小明,王小明回頭一看,在漸漸消散的濃煙中,一抹藕色身影越來越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環(huán)境和氣氛的關系,王小明覺得身后有人追趕讓他感覺很恐怖,陸小魯雖然丈二摸不著頭腦,但也知道王小明是在躲避葉紅,眼看王小明跑不快,干脆拉著他跑。
王小明傷口還沒好,吸氣都像刀割似的發(fā)疼。
他記得鐘鐵牛說過鏡妖原本鎖在第三層,但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鏡妖的正面殺傷力其實并不算高——或者其中也有幻化成人的原因,否則,以石牛和葉尋都能獨自擊退的程度,并不應該排位這么高。
或許鎖妖塔的排名不是按照兇神惡煞的程度,而是按照難搞程度排名的?這倒是可以理解……
王小明胡思亂走著,正要回頭去看葉紅是不是還跟在后面,剛轉過頭就看到一道白光擦著臉頰而過。
“媽呀!”陸小魯也回頭看:“她瘋了么?用刀射我們!”
“那是個假貨!”王小明氣喘不已:“這個塔里有個能隨意變身的怪物!
雖然說是假貨,但果然是完全復制,居然連葉家的暗器都會使了。
陸小魯恍然大悟:“你說的六耳獼猴是這個啊!
“追上來了。打不打?”王小明聽得身后風聲,又是嗖嗖一道飛刀過來,諦聽在他懷中豎起了耳朵。
陸小魯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學著王小明的樣子,又往身后扔了一張傻瓜逃生符,濃煙再次爆開,兩人趁機又換了一個岔口。
“打得過嗎?”陸小魯一邊跑一邊低聲問。
不是他們怕死,而是實在不清楚對方實力,在王小明有傷的情況下,就算勉強召將,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
而單靠陸小魯——好吧,還有一只狗和一只貓,對手是個妖怪,他們拿不準有多少勝算。
王小明剛想說話,諦聽又豎起耳朵,用爪子拍了王小明一下。
“甩不掉!蓖跣∶饕а溃骸案纱噘一把,拼了!”
說著他就要去掏天篷尺,陸小魯想了想,突然一把摁住他的手。
“等一等。跟我來!标懶◆斈抗饩季肌
“我們要往上走!”王小明被陸小魯拉著換了個方向,雖然不認得路,但從地勢看也能知道他們正要往下走。
“噓!标懶◆斣幟匾恍Γ瑥澭鼡破鸢状笕。
鏡妖揮開濃煙,昏暗的山洞對他絲毫沒有造成阻礙,千百年來他都被鎖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只要他想,哪怕是一只老鼠也別想逃出他手心。
但他必須加快速度,二層那個家伙居然回來了,一層封印也被重啟了,用腳趾想,都知道那群人類下一個目標就會集中在他身上。
雖然自己和那些人類一樣,目的都是填滿鎖妖塔然后離開,但很顯然,那些術士是不會放過他的。
復制過他們之后,鏡妖也握住了他們的思想,那幾個老家伙,居然每一個都愿意蹲死在塔里,也不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它混出塔。
既然如此,那么這幾個無關痛癢的嘍啰干脆能捏死一個算一個。
這么想著,原本寂靜的洞壁傳來了很輕的回音,他側耳細聽,過了一會兒。再次捕捉到了微弱,但是沉重的呼吸聲。
既然其中有一個受了傷。
那么無論如何都跑不遠。
原本屬于葉紅的臉終于起了變化,□的鼻梁慢慢塌了下去,頭發(fā)、眉毛和睫毛漸漸溶解,嘴唇也縮成了一條縫,到最后,原本風韻猶存的臉蛋變成了一個光禿禿的肉球,兩個黑洞般的眼睛露出一絲得色。
他們跑不動了。
鏡妖身上的旗袍褂子和綢褲滑落到地上,一個渾身□的肉色人形物一步一步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這段路的岔口開始變多,恢復成本體的鏡妖凝神看了看,就在他以為那幾個人類又縮進某個洞里時,一個黑色影子飛快從其中一個路口跑過。
鏡妖臉上的肉縫裂出一個上翹的弧度——他差一點就要跟過去去看一看,那只黑貓跑進了哪個洞里。
只可惜,幾乎是同時,他聽到了腳步聲漸漸消逝的聲音。
在另一個洞里。
有一個受了傷的人,即使極力掩飾和放輕步子,也難以做到悄無聲息。
這種伎倆,竟然想瞞過妖的耳朵。
人類就是這么可笑的東西。
鏡妖突然發(fā)力,飛快沖進了那個洞里,在最盡頭的拐角處,他及時看到了一個短發(fā)身影匆匆拐了進去。
果然。
鏡妖尖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山洞里尤其刺耳,加上回音,激得王小明和陸小魯后背起了一層白毛汗。
“還能堅持嗎?”陸小魯擔心地問。
王小明搖頭示意他別說話,臉色煞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滾了下來。
再堅持一下。
王小明大口喘氣,對自己說。
諦聽豎著耳朵,一聲不吭。
王小明咬牙。
陸小魯神色緊張,焦急地看諦聽:“到底行不行?!”
諦聽坐在地上,耳朵終于搖了一下。
“進去了?”陸小魯緊張地問。
諦聽咕嚕一聲。
王小明頓時虛脫般軟了下來,陸小魯連忙架住他。
“成功了!标懶◆敵攘藗y。
王小明勉強笑了笑。
“送神吧!标懶◆敵幢诹硪贿吙慈ィ骸爸灰阉_進迷宮,要再出來可沒那么容易了。”
王小明指尖都在發(fā)抖,試了好幾次才點著了送神符。
白大人站在他們腳邊,尾巴得意地甩來甩去。
陸小魯著實捏了把冷汗:“幸虧他上當了。要是跟著白大人進來,那我們就非跟他拼命不可了!
在另一個洞里現身誘騙鏡妖的,是王小明召的神將,變了個現代裝束的樣子,只逃不戰(zhàn),即使這樣,也讓王小明覺得筋疲力盡。
“迷宮里有什么東西?”王小明靠著洞壁坐下,還在喘氣。
“戰(zhàn)鬼!标懶◆斠泊瓪猓骸拔揖褪窃诶锩嬗龅侥銧敔數。”
陸小魯把自己的遭遇跟王小明講了一遍:“我是不太清楚,但你爺爺說里面那個參天很牛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放過我了!
王小明身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頭腦卻漸漸清晰起來。
“你能開我爺爺做的鎖,我早就奇怪。”王小明沉吟:“我不知道這叫什么,不過我覺得你大概是絕緣體這類的體質!
陸小魯:“啥?”
王小明說:“要照我爺爺的做法,八成還要給你算八字測命盤摸骨什么的才能確定,不過照你的表現來看,你大概和靈氣絕緣啊!
“我爺爺做的陰陽鎖在你手里就和普通的鎖沒兩樣,說明那上面的法力你感覺不到,所以約束不了你。戰(zhàn)鬼參天是靈體,如果你看不見他的話,在他眼里,你八成也跟一塊石頭差不多。我不知道業(yè)內說法叫啥,但你天生和陰鬼之氣絕緣,就和我天生萬能體質一樣!
王小明說到這里,才想起來陸小魯雖然和他們一起開店這么久,但正經和鬼魂打照面的次數還真不多——林家那次他不在,而鬼市里倒真有鬼,但誰知道在那些鬼眼里,他們究竟看到了幾個人呢。
倒是鐘易做的眼鏡強制讓陸小魯和陰界有了聯系,如果他進入迷宮的時候眼鏡沒有丟失,那么和參天四目相對的時候這種絕緣力會不會消失就不得而知了。
陸小魯撓撓頭:“這聽起來怪怪的,那在那些鬼面前,我豈不是穿了天然隱形衣?”
“我猜是這樣!蓖跣∶髀忂^來:“陰鬼夜巡那一次——你只傷了幾天眼睛,當時鐘易還認為是因為你隔著雨幕,看不真切的緣故。但普通人不管看得清不清楚,都應該承受不住陰氣的沖擊才對,F在想想,其實你當時沒看到什么東西吧?”
陸小魯想了想:“看到黑壓壓的云里有一片光,我還以為是個大閃電。”
“你真是命大。”王小明用力拍了他一下:“除了你,誰撞進那迷宮都是大兇啊!
陸小魯想了想:“你不是說這洞里越往上的妖怪越厲害?萬一那鏡妖進去,反而把戰(zhàn)鬼走趴下出來怎么辦?”
王小明說:“戰(zhàn)鬼兇戾,但聽你的說法,它已經失了心智,純粹以殺戮為本能。但鏡妖是有智商的,總歸狡猾一些!
只要鏡妖進了迷宮,照迷宮里四個小時變一次陣的慣性,鏡妖遲早會和參天打照面。
單純肉搏的話,王小明倒覺得鏡妖不見得真能贏參天。
正說著,王小明背倚著的洞壁又是一陣劇烈震動,震得他剛緩過來的一口氣又倒灌回去,差點吐血。
“又地震了??”陸小魯東張西望。
在震動中人本能會覺得空曠的地方更安全,可四處看去,都是低矮的洞穴,這多少讓人不安。
王小明說:“是他們說的‘二層’嗎?”
陸小魯說:“我差點和你爺爺撞上那玩意,它似乎也是從黑洞進來的,要不是因為……咦!
陸小魯說著止住話頭,目光落在小白狗身上。
“你知道有東西要進來,所以把我們引過去?”陸小魯問他。
小白狗擺開腦袋,不看他。
王小明一把抓住陸小魯:“如果是你的話,會愿意主動回到關了你大半輩子的監(jiān)獄里嗎?”
陸小魯說:“肯定不能!
“我們要趕緊去看看。”王小明想到王大壯和鐘易他們,心里就忐忑不安:“我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好呀=3=
到處是鞭炮聲,弄得我坐立不安,如果不是小紅花支撐著我,我都想要請假了。
六耳獼猴是個代稱,王小明識破葉紅的問題,上一章的水云分析得很清楚,我的思路基本上就是這樣。
陸小魯的金手指就是萬能保命符,算是我特別偏心給他的掛,我喜歡樂天開朗的人,這樣的人感覺天生有神明保佑,不管什么困境都會有辦法破解的樣子。
[通知:]回到鎖妖塔的人物是老面孔喲一3-明天早上我去上班,然后再統(tǒng)計評論前?名的紅包,算是感謝大家支待我這么久,明年也請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