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么.比起我見過的堆積如山.血流萬里的死人場.這頂多算是個小尸坑.”孟小年神態(tài)自若.悠閑地像逛自家的后花園.
“你哪里見過的.”留佛頭也不回道.
距離三尺之外就是一條濃稠翻滾的血河.密密麻麻地蟲子在啃食其中散落的尸體.
她一手掩著口鼻.一手牽著緣腓.走的格外小心.
孟小年暗道一聲不好.一時不察說漏嘴了.正當(dāng)想法子彌補(bǔ)時.
“嘔.”緣腓實在憋不住.扶著山洞陰濕的墻壁.干嘔起來.還不忘咒罵:“媽的.小爺若是不毀了這個地方.小爺就不叫緣腓.”
不小心踩動腳下的石塊.咕嚕嚕滾出老遠(yuǎn).“撲通”一聲掉進(jìn)血河.
留佛急忙拍著他的背.心里后悔.早知道就不讓緣腓也過來了.他畢竟小.心里承受能力有限.
殊不知.他只是有點密集恐懼癥而已.
這么個響動.那邊已經(jīng)有一隊聞聲跑來.
“是誰在那里.趕緊出來.”
一個嘶啞的爆喝聲傳來.眾多腳步聲匆匆趕來:“后面的快跟上.”
眼看黑暗中.烏壓壓的人向這邊涌來.縱使幾人用了隱形藥水.可也是極不安全的.
留佛靈機(jī)一動.手指朝著那血池遙遙一勾.勾出半個血肉模糊的尸體.那尸體上還趴著碩大的蟲子.牙齒白森森啃噬著腐肉.汁水四濺.她走近血河.又勾出了幾只同樣的食尸蟲.這些沒有靈智的蟲子一見面撲騰撲騰打得熱火朝天.
人為財死.蟲為食亡.千古不變的道理.
她愉快一笑.拉著目瞪口呆的二人躲在一邊.
待他們躲好.那群人也匆匆趕到.一個小魔兵定睛一瞧.不由得臉色難看.
“頭兒.是食尸蟲們打架來著.咱們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小魔兵苦著臉看著打得正起勁兒的蟲子.
這食尸蟲大如碗口.可卻是個彪悍的老粗.力度極大.偶爾幾個為了爭奪食物.能打到命都丟了.抬著尸體上岸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
那魔族的頭頭估計也是沒有面子.臉部的肌肉抽了抽.沙啞粗吼道:“走.”
一群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來.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回去了.
“娘子.看來你有時候還不傻.”孟小年笑瞇瞇道.
留佛扶著緣腓起來.頭也不回:“你要是少撲兩層粉.沒有了香味的荼毒.估計我會更聰明.”
后者不置可否.
這個山洞真長啊.幾人又走了一段時間.期間碰到好幾隊巡邏的魔兵.皆不動聲色躲過.
最后終于走出那個腥腐沖鼻的山洞.進(jìn)入一片稀稀落落的林子.由于天色太晚.留佛法力有限.不能看太遠(yuǎn).直覺西北方向有火光閃動.
“我們?nèi)ツ抢?”她道.
本來二人就沒什么興趣.因此現(xiàn)在全憑著她一人指示.
這段路本來不遠(yuǎn).可其中機(jī)關(guān)數(shù)不勝數(shù).讓人防不勝防.幸虧有孟小年在.要不然縱使他們現(xiàn)在是空氣.也被過濾個十遍八遍的了.可見魔族雖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卻在防守上謹(jǐn)慎的很.
待幾人走近.又費(fèi)了不少時間.躲在巨樹之后.正好趕上了儀式的最aha.
只見有兩列燃燒的大鐵鍋.熊熊的火光將整個場地照的亮堂堂.百十個魁梧的魔兵嚴(yán)陣以待.個個能以一當(dāng)十的樣子.最中間開辟的道路.直延伸到頭.是個鋪著整塊雪白狐皮毛的寶座.寶座之上.留佛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冷面閻王楚千雨.
此刻他身披同樣雪白皮毛.內(nèi)穿素色錦衣.靠在座椅上有些懶散.面容冷清俊逸.貴不可言.邪氣中透著一絲冷漠.
正詫異間.又來了十幾個人.他們肩上都扛著個麻袋.速度卻不落下.
“大司命.人已帶到.一共一十九個.現(xiàn)在就要開始嗎.”來人跪下.
楚千雨點點頭.卻不看他們.
他身后一個道士模樣的中年男人走出.面相有些陰郁.一舉一動都帶動絲絲綠色熒光.這是個法力高強(qiáng)的妖道.
“你.過來.”道士指著其中一人.
被點到名字的魔兵沒有絲毫猶豫.刷一下站出.
妖道上下打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把衣服脫了.還有她的.”
魔兵稍微一運(yùn)功.身上的衣服登時化作郾粉.他面色冷酷.順從如木偶般.隨即大手一揮.連麻袋都化成灰.露出一個昏迷的lt少女.
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接下來干什么.緣腓這小子頃客打了雞血般.兩眼放光地盯著不遠(yuǎn)處光溜溜的二人.恨不得跑上去撿個最佳位置最佳角度觀摩.
“你.你還要要看.”
孟小年結(jié)巴傳音道.臉紅的滴血.一副非禮勿視的表情.
不遠(yuǎn)處的兩個男女此時已經(jīng)一絲不掛.他和緣腓想當(dāng)然的認(rèn)為一場活春宮即將上演.他倒是想看.可礙于留佛在此.這樣總歸不好.
留佛有些迷糊.她不看男的看女的總成了吧.況且這個方向剛好是背對著他們的.這兩個人怎么了.
幾人正各懷著心思.那妖道竟然全身肌肉一緊.大喝一聲.從身上飛出數(shù)十個銀光閃閃的鋒利小刀來.小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后.分成兩波.分別向那兩個裸著的男女割去.
縱使昏迷著.那少女也是痛苦的面容猙獰.不停地在地上打滾.
留佛睜大眼睛.望著孟小年.目光詢問.
“這是邪教的一種禁術(shù).換皮之術(shù).由于手法殘忍.有違天道.早些時候禍害了不少人.已經(jīng)被打擊殆盡.沒想到在這里還能碰到.”他淡淡道.看到飛刀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換了皮會怎樣.”
“這種換皮高級階段也只能是同性換同性.同族換同族.到了頂尖階段.就像是這樣.魔族的男性.可以換成人類的少女.且成功之后.除非是你師父或者妖王之類的高手.一般人很難看出異樣.但是任何事情也都不是完美無缺的.這換皮之術(shù)唯一的缺點就是.無論煉到何種境界.最多只能支撐十天而已.”
緣腓因沒有看到活春宮.又恢復(fù)懶懶地模樣:“十天.十天足可以得到需要的信息了.”
原來是這樣.留佛心中震撼.那阿嬌豈不是危險了.她心中快速轉(zhuǎn)動著想法.她不是圣母.別的先不提.阿嬌是薛陽哥哥的朋友.她是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喪命的.
而那邊.那些長了眼睛的飛刀有條不紊地切割一塊快人皮.慘叫聲不絕于耳.楚千雨仍舊漫不經(jīng)心地端著茶杯細(xì)細(xì)品茶.仿佛眼前這血腥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好好的女孩給削成血葫蘆了.”緣腓咂巴著嘴連連可惜.
“等下.你們兩個在這里別動.我去找楚千雨.試試能不能將阿嬌討要下來……”
話沒說完.緣腓一咕嚕爬起來.剛要說話.留佛伸手阻止.繼續(xù)凝眉道:“早年我未修仙是便于千夏紅妝有些交情.而楚千雨又是紅妝姐姐的藍(lán)顏知己.我們也曾見過的.你們放心.念在紅妝姐姐的份上.想必楚千雨也不會對我怎樣.大不了真有了危險.你們就見機(jī)行事.拼一拼又如何.”
“那.娘子你小心些.”孟小年道:“我會時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定不教他傷了娘子分毫.”
他顧流年好歹也是圣城少主.除了楚千雨與他不相上下.這些小嘍啰還不夠他看的.若真要打起來.完勝的幾率不算大.可是帶著這兩個拖油瓶毫發(fā)無傷地逃出來.那簡直輕而易舉.所以他并不擔(dān)心.
“你這個花偽娘.”緣腓氣罵道.楚千雨已經(jīng)不同往日.他豈是善輩.
而留佛已經(jīng)悄悄移步走遠(yuǎn)了.一路小心翼翼地接近楚千雨.有幾個機(jī)警的魔將仿佛有察覺似的.回頭看了好幾眼.好在有驚無險.
剛離楚千雨五步之內(nèi).他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黑瞳直向留佛看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他發(fā)現(xiàn)了.留佛動也不敢動.
“小丫頭.別來無恙.”
腦海中一聲清冷的問候傳來.好聽.可是冰冷地沒有任何感情.
“大.大司命.”她與他幾乎沒什么交集.只得學(xué)著魔兵們對他的稱呼照著樣子喊道.
楚千雨淡淡一笑:“我早就察覺出有什么不對.沒想到是你.說吧.來找我有什么事.這里危險.你和你的朋友最好不要久留.午夜之前再不出去.你們就插翅難逃了.”
留佛一驚.果然牛逼的人不需要解釋.動一動心思一切就了然.她定了定神色:“楚大哥.留佛之所以不請自來.是因為意外發(fā)現(xiàn)你們魔族的兵將偷偷將留佛的朋友給.呃.帶過來了.才尾隨至此.想要趁機(jī)救她出來.不想碰到了你.”
她有話直說道.
楚千雨聞言沉思了一會兒方道:“哪個是你朋友.”
“那個.”
被留佛指的是右邊倒數(shù)第二個麻袋.袋口微微敞開.阿嬌的容貌隱隱約約可辯.
“小丫頭.你可知仙魔不兩立.你憑什么就會認(rèn)為我會幫你.”楚千雨掃了一眼.面色好笑道.
他容貌絕色.風(fēng)度卓然.可是偏偏入了魔.失了心.
“就憑你愛著紅妝姐姐.”她看著他的眼睛答.
而楚千雨面色沒有絲毫變化.良久.他低低笑出聲.沒有點頭.亦沒有否認(rèn).而是岔開話題道:“過不了多久.將會有一場浩劫.屆時我們會完全對立.既然你現(xiàn)在向我來討這個人情.那么我就給你.以后可能會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情.算是我們互不相欠.放心.那件事情在你承受范圍之內(nèi).如何.”
她沒想到楚千雨竟然會提這樣的要求.雖然條件換條件.合情合理.但是也不敢妄自答應(yīng).
而二人談話的同時.那妖道操控著詭異的飛刀已經(jīng)完整地剝下了六張人皮.血腥味兒彌漫.慘呼聲刺耳.眼前仿佛人間地獄一般.六個血淋淋的軀體橫陳在眾人面前.有兩個仍然在動.早已經(jīng)活生生被痛醒.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看起來驚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