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的點了下頭,說了句胡總再見,出了房門,三步兩步跑到外面一瞧,顧曉妍正靠在胡夫人的肩膀輕輕抽泣,胡夫人柔聲安慰著,見他出來了,用手指了下,示意趕緊上車。他也不便多說什么,只是打開車門,娘倆又低聲說了幾句,顧曉妍這才噘著嘴上了車。
他與胡夫人簡單的道了別,然后返回到車內(nèi),駕車從胡家出來,剛拐上馬路,顧曉妍擦了下眼角的淚水,低聲嘟囔道“這肯定是劉漢英搞得鬼,想把我調(diào)走了事,越是這樣,我越要一追到底,我才不去什么市府機關(guān)呢,不讓我在華陽,我就去北方集團,給向北打工去。”
說實話,他被顧曉妍的執(zhí)拗給惹煩了,勉強耐著性子,柔聲說道“你這是何苦呢?胡總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總不能誰的面子都不給吧,再說去市府機關(guān)怎么了,難道不是能更好的施展才華嗎?”
顧曉妍聽罷卻白了他一眼“把我調(diào)走,無非就是讓我閉嘴唄,既然話都不想讓我說,那為什么不允許我選擇自己的路呢?與其去機關(guān)任個閑職,被別人指指點點,我寧愿去北方集團腳踏實地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接受顧兆峰的任何關(guān)照,別說他當(dāng)個發(fā)改委主任,就是當(dāng)了全省的一把手,我也照樣不認他。”
“你簡直不可理喻了,曉妍,別太過分了,大家其實都是在關(guān)心你呀?你也確實該改變下了,天天跟上了發(fā)條似的,日子怎么過啊?事業(yè)很重要,可家庭呢?你該不是打算把家務(wù)扔給我吧?”他笑著說道。
“家務(wù)是應(yīng)該夫妻雙方分擔(dān)的?!鳖檿藻淅涞牡馈叭绻阒竿乙粋€專門替你操持家務(wù)的女人,那建議你換個人吧,我肯定做不到?!?br/>
話越說越僵,他清楚,再說下去,恐怕就要吵起來了。索性便閉了嘴,悶頭駕駛著車輛,半晌,顧曉妍忽然說道“這樣吧,明天開中層干部會,許總能在會上宣布由你主持工作的決定,屆時我會提出辭職,畢竟,我們倆在一個公司任職這件事,確實不符合相關(guān)規(guī)定,辭職之后,暫時不用安排我的工作,我就以華陽集團一名普通員工的身份,非要把火災(zāi)這件事調(diào)查清楚不可?!?br/>
他實在有點忍不住了,略微提高了點聲音說道“曉妍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啊,胡總反復(fù)強調(diào),不找后賬,不搞清算,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為啥非要揪著不放呢,這么搞下去,有什么意義呢?”
顧曉妍瞪圓了眼睛“陳曦,你這叫什么價值觀,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你都含糊不清,當(dāng)了一把手,又如何開展工作呢?亂世用重典的道理難道你不清楚嗎?”說到這里,她突然停頓了下來,沉吟片刻,又苦笑著繼續(xù)道“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如果掌控好分寸,可以從此奠定你在公司的地位,今后再沒有任何人敢在你面前說三道四、指手畫腳,這就是我為什么非要揪住不放的理由,所有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他被這句話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顧曉妍,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顧曉妍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繼續(xù)說道“我不想說這些,因為有私心雜念在其中,顯得動機不純。我是愛較真,但還沒愚蠢到不知進退的地步,說到底,只是想盡最大的可能幫你站穩(wěn)腳跟罷了。華陽的一把手,不是一個任命就能干下來的,你本來就沒什么根基,如果再不好好利用這件事做文章,那幫少爺和少奶奶鬧起事來,你動得了哪一個?還說我腦子進水了,我看是你腦子進水才是!”說完,突然大喝一聲“停車!”
他被這聲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踩了腳剎車,顧曉妍不待車子停穩(wěn),開門便跳了下去,他見狀趕緊拉開車門跟了下去。伸手去拽,卻被狠狠的甩開了。
就在此時,一輛空駛的出租車正好開了過來,顧曉妍伸手攔下,二話不說,直接便鉆了進去,他想阻攔,卻發(fā)現(xiàn)車門已經(jīng)被顧曉妍鎖死了,于是便連忙去拽后車門,還沒等碰到門把手,出租車卻轟然啟動,徑直開了出去。
他喊了一聲,可眨眼之間,出租車便開出去了好遠,也來不及多想,連忙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便追了下去。偏巧路口亮起了紅燈,眼看著那輛出租車在前方拐了個彎,等30秒過后再開過去,早就沒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