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否是到了晚上就容易感傷,還是想起自己飄忽不定的將來,謝玉蘿心情頗是不好。
小閣老的前途一片光明,而自己,卻要仰著這人鼻息討生活,頗有股被人鉗制放不開手腳的尷尬。
也不知道是被蕭鈺氣著了,還是未將來的事情擔(dān)心,她一屁股就坐在蕭鈺的對(duì)面,手捧著飯碗,還沒開始吃,就道:“你去吃飯吧!”
蕭鈺抬頭看她,明亮的眼眸中帶著絲絲的委屈。
謝玉蘿是在生氣嗎?
蕭鈺不明就里,一直都委委屈屈心情的此刻竟然拋之腦后,他在想,謝玉蘿為什么生氣呢?
她不喊他吃飯,他都沒生氣呢。
蕭鈺就定定地盯著她,想要從她眼中看出她為什么生氣。
謝玉蘿紅唇微微地撅著,端著飯碗,也不吃飯也不說話,同樣毫不示弱地盯著蕭鈺。
她不就身上有點(diǎn)汗味兒?jiǎn)?,這么熱的天,不都有嗎,他還皺眉還要推開自己,想想都覺得委屈。
兩個(gè)人互不示弱,誰都不收回目光,就這么定定地看著對(duì)方,直到蕭鈺敗下陣來。
小姑娘在生氣,還是不惹的好。
“這是給我的飯嗎?”蕭鈺聲音輕柔,也不等謝玉蘿說話,從她手中將飯碗搶了過倆,拿了筷子就扒飯。
謝玉蘿目瞪口呆:“那是……”她吃過了的。
蕭鈺心情瞬間舒適了。
雖然沒喊他吃飯,但是人家把飯給端過來了呀,想想心里頭就跟吃了蜜一般得甜。
蕭子軒在門口大喊:“大哥,你咋還不來吃飯???”
蕭鈺默默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飯碗,謝玉蘿欲哭無淚:“那……是我的!”
“哦?!笔掆暰团读艘宦?,然后又開始繼續(xù)吃,邊吃邊回頭,說道:“我已經(jīng)在吃了。”
蕭子軒也看清了,看看大哥手中的碗,在看看大嫂,突然露出一抹笑來,縮了腦袋就給回去了。
周氏見人還沒來,便問道:“咋回事,咋還沒來???”
主人都沒上桌,客人倒快要吃好了,周氏頗覺得尷尬。
蕭子軒樂呵呵地說道:“沒事沒事,大哥已經(jīng)在吃了。”
“在吃了?在哪里吃啊?”周氏不解地問道。
飯還在桌子上呢,蕭鈺去哪里吃。
“大哥大嫂一塊吃呢。”蕭子軒興奮地說道。
周氏也目瞪口呆:這是在一個(gè)碗里,吃?
“這小夫妻,感情還真好,飯都要共吃一碗。”周氏愣神過后,就笑瞇瞇地說道。
人家夫妻關(guān)系好,自然也跟著高興了。
蕭子軒呵呵笑,高興壞了。
蕭鈺還在吃,謝玉蘿光看著他吃了,肚子里頭就喝了一碗湯,現(xiàn)在還餓著了呢!
有吃的倒不嫌棄她身上的汗臭味兒了?
謝玉蘿氣鼓鼓地想著。
蕭鈺雖是在吃著飯,可卻還一直都盯著謝玉蘿,看她的紅唇又撅了起來,氣鼓鼓地模樣,蕭鈺看著好笑:“怎么了?”
莫不是他把她的飯給吃了,她不高興了?
誰讓她不喊自己去吃飯的。
“那是我的飯?!敝x玉蘿說道。
你不嫌臟嗎?
蕭鈺嗯了一聲:“好吃?!?br/>
“我吃過了的?!敝x玉蘿純心想惡心蕭鈺一把:“筷子我咬過了,碗我也用過了的。”
謝玉蘿點(diǎn)點(diǎn)他手中的東西,就是純心想要惡心他。
蕭鈺愣了一會(huì)兒,突然明白謝玉蘿的意思,待看見她眉眼都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蕭鈺笑了笑:“很香!”
謝玉蘿:“……”
什么香?
飯菜很香?那是自然的,有肉有蛋呢。
蕭鈺看著謝玉蘿的眼神,繼續(xù)說道:“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了。”
“什么?”
她以前沒克扣過蕭鈺的吃食啊,隔三差五地就有肉有蛋有湯有魚的,蕭鈺也都吃過啊,今日的菜就跟平時(shí)一樣,沒啥山珍海味,也沒燕窩鮑魚啊,他干什么說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謝玉蘿自詡今日的菜沒有突破啊,跟往常一樣,一個(gè)味道!
蕭鈺呵呵笑,也不點(diǎn)破,繼續(xù)吃飯。
謝玉蘿愣愣地看著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gè)問題,蕭鈺把飯菜吃完了,吃光了,連粒米都沒剩下。吃的干干凈凈,好在這人的舌頭還不夠長(zhǎng),看他那副樣子,大有把碗給舔干凈的架勢(shì)。
小狗,小狗,就是小狗。謝玉蘿腹黑地想著。
趁著謝玉蘿愣神的功夫,蕭鈺端著空碗去了堂屋。
很快,他又端著一碗飯回來了,滿滿的一碗。謝玉蘿以為他沒吃飽,誰知道,蕭鈺竟然把碗塞到了她手里,“吃吧。”
謝玉蘿條件反射,哦了一聲,拿起就吃。
吃了好一會(huì)兒,謝玉蘿看看手中的碗,特別特別的眼熟,好像剛才也見過,她腦子一懵:“這是誰的碗?”
蕭鈺答:“你的呀?!眲偛拍悴皇钦f這是你的碗嗎?
確實(shí)是自己的碗,沒錯(cuò)。
只是,這碗剛才你不是用過嗎?
謝玉蘿眼神盯著蕭鈺,似乎是在問他,蕭鈺笑了笑:“我剛才沒找到新的,就直接用了剛才那個(gè)碗?!?br/>
這是,她吃過了他接著吃,他吃完了她接著吃?
小閣老,您不嫌臟啊?
“你不嫌臟嗎?”謝玉蘿幾乎是脫口而出。
蕭鈺笑僵在唇邊:“哪里臟?”
謝玉蘿也不藏著掖著了,說道:“你不是從來都不碰別人用過的東西嗎?”
“你是別人嗎?”蕭鈺正在摘毛豆,突然抬頭,很認(rèn)真地問謝玉蘿。
他的眼神里頭似有星河閃爍,就這么看著謝玉蘿,眼睛璀璨若星。
謝玉蘿一怔:別人?
除了蕭鈺自己,所有的人對(duì)他而言,都是別人??!
謝玉蘿面對(duì)蕭鈺的眼神,竟然啞口無言:“我……”
該如何回答,她是不是別人?
若說是的話,蕭鈺會(huì)怎么說?
若說不是呢,那蕭鈺肯定不會(huì)嫌棄??!
可她跟蕭鈺……
他們就是兩條線,會(huì)有相遇,卻只相交一點(diǎn),最后只會(huì)越走越走!
到最后,人海茫茫,連陌生人都談不上,更何談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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