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妄面色越來越黑,咬牙切齒地瞪著殷青黛。
虧他還擔(dān)心她被嚇到,結(jié)果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來了這么一下,倒是把池妄搞得尷尬不已。
池妄舔了舔后槽牙,心里冒火,卻又無處發(fā)泄,這場鬧劇也有他自己作死的成分在里面。
葉向暖的隊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媽的。
等等……池妄突然回想起《興風(fēng)作浪的惡女們》第一期初評級的畫面,一陣膽寒。
殷青黛是不是就是一本正經(jīng)徒手劈磚的那位?
他惡狠狠地打量著殷青黛那張極具迷惑性的,巴掌大的,嬌俏可人的小臉,再次感嘆——人不可貌相。
“池妄哥,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殷青黛被盯得心底有些發(fā)毛,但還是不愿意放棄自己的想法,執(zhí)著的重復(fù)著。
別說叫池妄哥,叫池妄爺爺都不會考慮。
“閉嘴,沒得商量。”
“哦……”
……
好吵,是降噪耳機(jī)都沒有辦法完全隔絕掉的人聲和落地聲,葉向暖蹙了蹙眉,在混沌和黑暗中掙扎了半天,終究是沒抵得住聲音的穿透力,悠悠轉(zhuǎn)醒。
她神色有些懵懂,疲憊的揉了揉眼睛,發(fā)覺之前坐在身側(cè)的池妄不知道去了哪,轉(zhuǎn)頭望去。
就看到了這么一副不太美好的畫面。
殷青黛激動的拽著池妄的衣領(lǐng),眸中閃著晶亮的光芒,池妄神色復(fù)雜,既有怒氣,又有怨氣。
也不知道是怨殷青黛,還是他自己。
坐在旁邊的幾人一聲不吱,強(qiáng)忍著笑意,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
“……?”她輕咳了兩聲。
臥槽,她什么時候醒的?池妄心中一驚,猛地轉(zhuǎn)頭望去,神色有驚惶有委屈,立馬拍開了殷青黛的手。但他這次學(xué)乖了,沒再輕率的復(fù)刻一遍縱身一躍翻過座椅這種危險動作,灰溜溜的走回了他的座位上。
葉向暖此刻內(nèi)心os:我睡著的這段時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我不能理解
雖說池妄是個跳脫的,頑劣基因刻在骨子里,只在她面前有所收斂,但殷青黛絕不是那種一點就炸的性格,況且她也知道池妄的混世魔王脾氣……
絕不可能挑釁于他。
“阿暖……”池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不敢看葉向暖的眼睛。
“阿暖……你別多想啊,就是我們打打鬧鬧開玩笑有些過了火而已,沒什么大事的。”
她問詢的話語被堵在嘴邊,幽幽嘆了口氣。
一頭霧水。
“我才睡這么一會兒,就發(fā)生了件不太愉快的事?!彼_口,聲音沒有什么情緒。
池妄心涼了半截,悄悄偏頭,狠狠的剜了殷青黛一眼,眼底滿是摻雜著怨氣怒意的寒氣。
都怪她。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想聽自己講追逐偶像的經(jīng)歷,又怎么會?
嬌生慣養(yǎng)妄作胡為慣了的池妄根本不知道“錯誤”二次該怎么寫,對葉向暖的低頭和讓步是鮮血淋漓的噩夢一遍遍澆灌成的,是對她獨(dú)一無二的特殊對待。
殷青黛被葉向暖淡漠的語調(diào)和池妄陰狠的眼神喚醒,沖昏頭腦的狂熱漸漸褪去,此刻她脊背發(fā)涼,后悔浮上心頭。
平心而論,錯不在她,若是按各打五十大板那么分鍋,也是池妄八成錯,殷青黛兩成錯。
但是,無所謂了啊……
如果葉向暖因為這件事疏遠(yuǎn)了池妄,她便覺得自己是千古罪人了。
自己心中的星星,也在追逐著他崇拜著的星星。
她不能做這個惡人。
“向暖姐……不是池妄的錯,這個事問題主要在我。”她低著頭小聲說著,心如刀絞,絲絲縷縷的痛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
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心臟會痛?
是錯了啊,她都知道的,對于池妄而言。
殷青黛心中的閃爍著的星星,用輕蔑怨毒的眼神,狠狠的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眼圈紅紅的,頭越來越低,不敢讓葉向暖和池妄看到她這的泫然欲泣。葉向暖會怪池妄,池妄會覺得她裝模作樣。
光是想想……就悲傷到難以呼吸了……
葉向暖眉頭皺的越來越緊,殷青黛的異樣她看在眼里,心一涼再涼。
池妄究竟是對殷青黛做了什么?能讓小姑娘委屈至此……她這個人護(hù)短,不能容忍別人欺負(fù)她的隊友,哪怕是對她百依百順屢次讓步的池妄。
“池妄。”葉向暖目光沉靜,聲音平和,卻讓池妄身子一哆嗦,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對不起,雖然可能對你來說不公平,但是……”
“如果每次都會這樣的話,在《興風(fēng)作浪的惡女們》的拍攝結(jié)束之前,我們還是減少見面吧?!?br/>
池妄挺直了脊梁,滿眼皆是不可置信,緩緩的坐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為什么?”
“因為她嗎?”
葉向暖撩起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情緒,但大抵是平靜從容的近乎冷漠的。
生生的讓池妄翹出譏諷。
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
濃烈的不甘在身體里郁結(jié),池妄幾乎找不到說話的方式,脆弱的渾身發(fā)抖,憤怒在腦中盤旋。
“因為她嗎,阿暖?”
“回答我啊,阿暖……”
“為什么啊,阿暖?我在你心里,真的不如一個相識不到半個月的隊友嗎?”
“并非比不了,而是……總之,對不了?!?br/>
人心中的天平很難偏向位高權(quán)重,天生就在終點的人。
條條大路通羅馬,而有得人出生就在羅馬。池妄出生便在終點,還有無數(shù)條退路等著他。
她總不能揮刀向更弱者。
“你別怪她,是我的錯?!比~向暖心中也有些不忍,但還是硬下心腸,目視前方,沒有分給池妄半點視線。
池妄的性格就像是個不定時炸彈,在她面前乖巧得像個普通的時鐘,一旦她有所疏忽,就會被點燃引線。
沒人知道他會在什么時候爆炸
她賭不起,也不想賭。
等節(jié)目結(jié)束,如果池妄還愿意和她有所接觸,她會補(bǔ)償回來的,絕不敷衍,也絕不會逃避。
“我哪會怪她?”
“如果我怪了她,讓她從娛樂圈滾蛋家破人亡,你是不是還會和我徹底決裂?”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威脅你,所以便有恃無恐對不對,因為知道自己是被偏愛著的?”
池妄此刻分明是悲慟至極,也憤怒至極,但是他從頭到尾都是溫言細(xì)語的,聲音沙啞,還有些變了調(diào)。
葉向暖很想解釋一句“我從沒心安理得的接受過你的偏愛……”,幾番思量之下終究是歸寂于沉默。
這話說出去,無疑是烈火澆油,讓炎焰燃燒得更摧枯拉朽而已。
是啊,她從來都只是被動得接受著池妄的好意,在旁人看來可能也就是池妄倒貼而已。
但葉向暖并不想把這段關(guān)系置于這么一個錯誤的位置,在她心中池妄也從未倒貼過。
汽車到了目的地,停在基地的大門口,司機(jī)師傅在前面聽了半天,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索性也沒有提醒。
他可不想觸池少爺?shù)拿诡^!
殷青黛也沒說話。
她不想再假惺惺的站出來說些什么“都是我的錯”的話,池妄會認(rèn)為她是好大一朵綠茶白蓮,再往壞一點想……
殷青黛根本就沒有再往壞一點想的勇氣。
連呼吸都在煎熬,心臟一抽一抽得跳動著,她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在啜泣。
原來四年前會為她們整治化妝師的池妄,傷起人來也得心應(yīng)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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