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男人稱了碗羊湯,陳三哥豪爽的大笑,“兄弟,等明日我們便放你走。山高水闊,以后咱們再不相見?!?br/>
男人不語,看向青竹,問出了他的疑惑,“二公子學的哪家的功夫?怎么從未見過?”他的功夫也算數(shù)一數(shù)二的,敗在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手上,還沒看清人家出手,實在令人挫敗。
早知道他會問,王珉截住話,道,“并無師承,只是隨手練了些罷了?!?br/>
知道王珉拿話搪塞他,不愿說實話,男人也不氣餒,喝了口熱湯道,“二公子果真武學奇才,不知和我家主上比,哪一個更勝一籌?”
聞言,三人都看向他,這還是他第一次提上面的人。主子?看來不是土匪。青竹默默念到。
難道是阿燕他表哥的人?可是容相,圣上的岳父、皇親國戚,是否還會記得,他那慘死的表弟、外甥和被逼瘋的表姐?
娶了姑姑又娶侄女,青竹真的不理解當今陛下的腦回路。
容華比先皇后小,他的女兒今年也才堪堪十七歲而已。
眾人都不知道青竹的碎碎念。男人連喝四碗羊湯,才擦了擦嘴道,“我叫戚正卿。”
“原來是戚兄弟,我姓陳行三,大家都叫我陳三哥。”陳三哥抱拳。
“陳三哥?!逼菡湟脖?。
王珉淡淡道,“王珉。”
青竹笑,“我就不用介紹了,你應當知道。”
戚正卿想到自己小弟罵人家的話,尷尬的咳了聲,“小弟魯莽,二公子見諒。”一路上,顧家車隊的人除了將他打暈外,別的還真沒虧待他。
不過想起正事,戚正卿又肅了神色,“你們的貨,我必須拿走!”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冷凝。
“不可能!”王珉冷聲道。
陳三哥見狀也道,“我們不過是做小生意的,你何必盯著我們的貨。周家那才是金缽缽,你們?nèi)フ宜麄內(nèi)ィ麄冇秀y子?!睂㈠佀o周家,陳三哥理直氣壯。
周家害他們不是一次兩次了,該讓他們吃吃苦頭。
青竹則抬頭,靜靜的盯著男人,許久,青竹開口,“貨也不值什么錢,若是戚兄想要,倒可以給。只不過,戚兄知道我等身份,我等卻對你的身份絲毫不知,是不是...不太公平?”
戚正卿卡殼,他不過無名無姓之人,哪有什么身份。
“既然說不出來,看來,就沒必要給了?!蓖蹒胝酒饋恚捌菪值苓€是早點休息吧,養(yǎng)好精神,明日好出發(fā)?!?br/>
王珉并不擔心他能搶走貨。因為,在之前,他就給他下了軟筋散。
今晚的事,誰都不能阻斷。
戚正卿自然也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才想用語言勸服他。不然,他早就一把火燒了這里。
看著曹垣將戚正卿帶走,青竹也站起來,道,“開工!”
其實這事挺難的,既要讓該看到的人看到,也要悄默默的進行。不然,讓人不明真相的人記恨他們,可就不好玩了。
青竹架著馬車向儲鎮(zhèn)最令人恐懼的地方——萬骨窟。萬骨窟事十萬將士埋骨的地方,而他們要做的,是讓十萬將士,徹底從世間消失。
能想到這種法子,青竹不知道那人是單純的惡毒還是恨極這些將士。
萬骨窟說的難聽點,就是亂葬崗。西北荒蕪,而這里入目卻是郁郁蔥蔥的樹林,馬車壓過石塊,轱轆聲驚起一陣鴉叫,成群的烏鴉樹叢間嘩嘩啦啦飛出,將整個天幕遮蓋,宛如壓城的黑云。
停下馬車,青竹下車,將箱子從馬車上搬下來。
青竹舉著火把,行走在陰氣環(huán)繞樹林中。形單影只的一人,在充斥著黑暗的林中,顯得渺小而孤獨。
尋了個合適的地方,青竹停下,將箱子打開。箱子中滿滿的都是黃符紙。一打開,黃符紙便被陰風吹起,飄散滾落,不過一息,黃符紙就撒滿整個樹林。
霧意彌漫的樹林中,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彎腰,撿起一張黃符紙,仔細辨認一番,對視一眼,將黃符紙塞進懷中,轉身離開。
沒有生人的氣息了,青竹才笑笑。揮揮手,黃符紙上的痕跡瞬間消退,變成一張普通的白紙。
真正的滅魂符早就被替換了。這些只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與靈則散。而那兩人手中的,是唯一一張真的。
青竹拿出佛珠,閉上眼睛,念下戒緣交與她的咒法——往生咒。
佛珠自她掌心浮起,緩緩的暈散出金光,金光如絲線攀延上樹木枝干,枝條枯葉,細細的,將所有樹木牽連起來。
金光乍現(xiàn),佛珠化為吝粉,化成無數(shù)光點,陰風呼號,王珉和陳三哥扶著身邊的樹干,才堪堪站穩(wěn)。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邊泛出魚肚白。風才消停下來。
青竹揉了揉眼睛,呼了口氣,看著與正常別無二致的樹林才彎了彎唇。
“去吧,來世做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便好?!?br/>
青竹走后,林中走出兩人。
若是戚正卿在,必然會認得兩人是誰。
“黎先生心情很好?”帶著銀紋面具的男人看著林子,看了好久,才問道。
少年壓壓翹起的嘴角,裝出正直的模樣,道,“你的心情難道不好嗎?”
“當然好?!蹦凶颖〈捷p抿,“就是不知道,這位鼎鼎大名的顧二公子是何來頭?!钡美柘壬o著便罷,連國寺的戒緣也愿出手幫他。
他派人尋了無數(shù)次戒緣,也沒有見到戒緣一面。
夜半而出,天亮回歸。
剛回來就發(fā)現(xiàn)人全被轟出來了。
“怎么了?”青竹剛回來,就見自家的兄弟都站在門外,憤憤的看著客棧。
“東家。”見她回來,眾人讓開一條道。
曹垣和王知霖跑過來,還沒到,就聽王知霖奮激道,“那兩人也不知怎么了,大半夜就將我們趕出來,不讓住了。兄弟們在這里站了半宿了!”
銀子都給了,還請吃了飯,這樣翻臉不認人,過河拆橋。這儲鎮(zhèn)的人果然不可信。
青竹看了一眼緊閉的客棧門,問道,“姑父和陳叔呢?”這兩人若在,怎么也不肯能讓他們被趕出來。
“正要說這事呢!”王知霖更焦急了,“你前腳剛走,那什么卿就追上去了。我爹和陳叔去攔了,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br/>
“什么?”青竹皺眉。王珉和陳三哥不是沒有分寸的,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們不至于到現(xiàn)在還未回來。
青竹背上長工,拉過一匹馬翻身跨上,道,“你們收拾東西跟上,我先去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