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不急不緩地行駛著,有時可能慢一些,但是這一路上,車里的人沒有感覺到任何顛簸,可見趕馬的車夫有著很好的技藝。
“哎,何沖,你家的這名車夫可真是名不見經傳啊!這一路上咱們可是相當享受,外邊兒那么熱,咱車廂里可是既有風又平穩(wěn)?!绷毫x稱贊道。
何沖很是自豪地昂了昂頭,回道:“當然,他可是從來到何家就跟我一起,在我學騎馬的時候,他就開始學趕車,現在已經有仈jiu年了!他曾經跟著我家的一名老車夫去過楚都,知道路程,所以我爹就派他過來了?!?br/>
“晚天,到下一個驛站大概還有多長時間?”何沖掀開車簾,看著外面那名青年道。
聽到何沖的問話后,晚天拿出一幅地圖看了片刻道:“少爺,得下午的時候才能到達,到時候咱們就直接在那兒過夜了!”
“好的?!?br/>
車廂內的梁義和張恒也聽到了晚天的回答,而靠著窗正在望著外面景se的張恒轉過身來抱怨道:“還得有半天的路程??!咱們早上出來到現在,車窗外面的景se一路上都是黃土,偶爾出現幾棵草,還是枯死的,太無聊了?!?br/>
“楚國地域遼闊,但只有東部和南部的環(huán)境要好一些,西北這邊要惡劣許多,黃土、枯草還是稀松平常之事,我曾經見過一次史事記錄,里面就記載著柳州城附近曾發(fā)生過龍卷風暴,也是從那時候才有了柳州城?!?br/>
何沖的話使得梁義和張恒心中都有了一絲新奇。
尤其是張恒要更加興奮一些,追問道:“這么說,咱們柳州城曾經也是一片荒涼之地?那現在怎么會有水源和人?并且要比周圍的環(huán)境好的許多?!?br/>
“是啊,我在咱們柳州城地方志中也沒有發(fā)現這些!”曾經看過柳州官衙所有書籍的梁義也是附和道:“你是從哪里看的?”
何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回憶著當年的種種畫面道:“六年前,我曾經跟父親一起去探過親,當時才十三歲的我偷偷跑到一間陳列有各種書籍的房間后,在找到的一本《史事》中發(fā)現的?!?br/>
他沒有說是去哪兒,因為他不想提及那段往事,那段讓他記憶尤深的往事。
“看來咱們柳州還是有段兒歷史的??!”張恒和梁義感慨道。
“哎,對了,這次去秋試,你帶這么多東西出門,不麻煩嗎?”梁義指著占據了大半個車廂的綢緞、茶葉等物品,疑惑道:“而且,這些東西在路上也用不到吧?”
馬車很大,此時的三個人仍感覺不到擁擠的感覺,也足見這些東西數量之多,就連梁義和張恒都能看出它們的不菲。
“哦,這些是探望一個人時要送的一些薄禮!”何沖的回答很是模糊。
但是從他的話中可以發(fā)現這個人非富即貴,不然,這么多東西也不可能是薄禮了。
不過,這些都是人的家事,作為外人也不便多打聽,所以三個人趁著通過窗戶的涼風,或靠或躺在車廂中打起了盹兒。
夏天未過,炎熱的天氣的確會使人們總是想打個盹兒,但是有些咸濕的海風夾雜著血腥味將剛剛打盹兒的守城士兵驚出了一身冷汗。
云落的士兵已經主防輔攻堅持了半個多月,在這半個月來,雖說時常輪換,但是一些人終究是受不住煎熬。
有些幸運的人在某一刻睡了個短覺,驚醒起來,有的則是在疲憊的睡意下永遠地沒有醒來。
戰(zhàn)場上不容得松懈,尤其作為守城的人。
顧飛就是一名守城兵,在看到過一名同伴頭顱被she中之后,他便不敢再有半刻懈怠,即使是相當疲憊,他也會堅持完一天,等輪崗之后才會回營隊里呼呼大睡,來補充消耗的體力。
他們已經堅守了半個月,雖說云落邊軍并不比南梁的遠水軍少,但是由于南梁對楚國東南邊境的突然襲擊,也讓他們有些搓手不急。
“林帥,這樣做會不會有些冒險?假如南梁還有其他yin謀,這樣就有些草率了!”
武夫早早就被林豪叫了過來,連同除了李朗之后的其他副將,都被召集到了一起,商量御敵的對策。
說是商量,其實是林豪擬定了一個簡單的戰(zhàn)略,想要聽聽他們的看法,也就是這一個簡單的戰(zhàn)略使得這些人有種瘋狂的感覺。
攻城的遠水軍有十五萬人,但是按所得情報,其軍隊數量應該不下四十萬,和云落邊軍相差伯仲之間。
按林豪的戰(zhàn)略,云落邊軍只留十萬守城,如果其余的遠水軍從其他方向攻城,先不說云落是否會淪陷,就是放出去的三十萬云落邊軍肯定無法保全。
所以武夫才會有所質疑,林豪這樣做有些草率。
不過,這些人中還是有名老將從林豪的話中猜出了一些端倪:“林帥,難道說城外的十五萬遠水軍就是他們全部的戰(zhàn)力?而此次的攻城也不過是個聲東擊西,他們的目的并不是這里?”
胥海雖說是一名副將,但是其閱歷要比林豪還要多,當年的一場戰(zhàn)役和此時極為相似,也是一些特殊原因,使得南梁的軍隊以數萬人拖住了楚國的十幾萬人,而那場戰(zhàn)役南梁一方的將領就是黃石。
所以,在林豪將這一戰(zhàn)略提出來是,胥海沒有反對,只是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林豪并不知道曾經有過這樣的類似戰(zhàn)役,在收到半個月前武夫帶回來的消息和自己開始時候的擔憂,以及那場海邊的sao擾戰(zhàn),都讓他隱約感覺到這件事中的古怪。
而最終讓他擬定這一戰(zhàn)略,是在前幾天,南梁遠水軍的一次攻城時,林豪突然發(fā)現,這些輪番攻城的其實只不過是幾支隊伍而已,而且著半個月的防御使得云落邊軍中隱隱有軍心不穩(wěn)的征兆,這才促使了他的草率。
“我不知道這十五萬人是否是他們所有的依仗,但是我知道他們的目標不只是我們,而是整個東南邊境?!?br/>
“初光城傳來的情報,從正面和側面進攻的定邊軍達到了六十多萬,較之之前,足足多出了三十萬人。而且,遠水軍雖然強大,卻不足以用來進行陸戰(zhàn),所以他們這次戰(zhàn)役的重點不會是在云落,而是在其他地方?!?br/>
“這也是為什么我會孤注一擲地將三十萬軍馬拋出去的原因?!?br/>
林豪的講解使幾人心中有了一絲明悟,也使他們心中的那份顧慮消失不見。
“但是,不知我們要全力攻擊,將這十五萬人全部拿下?”其中一名副將道。
“不,我們只要出兵三四次即可,而后便像他們一樣,每次派出一些,和他們打車輪戰(zhàn),并且抽調出五萬jing兵,采取游擊陣勢,前往初光進行支援,那邊有一股南梁軍還需我們解決。”
“是!”
南梁山中的一處茂密叢林中,王越正在簡易地包扎左臂上的傷口。
由于人數少,行動方便等等,王越和李朗等人終是追到了一隊南梁兵,這隊南梁兵有九十三人,這些人看起來相當疲憊,其中還有幾人身受重傷。
這也讓他們這二十二人有些興奮,搜尋這些南梁人的過程雖然有些艱難,但是他們jing力都保持地很充沛。
所以這一百個敵人在他們這些狼一般地眼神之下就像是待宰的羊群一般。
但是,在他們將要把這些人斬殺干凈之際,一名南梁兵竟是釋放出了求救信號,使得異常興奮的他們遭到了另一隊人的圍剿。
經過多天的周旋,他們才有十三人逃出了包圍圈,藏匿在了此處。
“先在這里休息一段時間,明天我們去孤山城,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人才有足夠的力量與這些南梁兵周旋?!崩罾士吭谝豢脴渖?,輕聲道。
這幾天的戰(zhàn)斗和圍剿使他的身體都有些脫力,突圍時若不是有其他人的掩護,現在他可能已經是階下囚,但是他卻不后悔當初的那個決定。
在剛剛遇到南梁兵時,王越首先提出了偷襲全殲的想法,那時候李朗有拒絕的機會,但是當他看到有些傷員身上纏裹著楚人的衣物并且想到自己的軍功時,王越的想法就像是一個催化劑般,將他心中的怒火變成了偷襲的命令。
但是另一隊南梁軍意外的包圍使得他們遭到嚴重的打擊,如果還要再戰(zhàn)的話,他們只能再去搬些救兵。離此最近的也就只有孤山城。
在李朗和王越計劃著再次偷襲的時候,云落城中的一座客棧的閣樓中,六人正圍著一張桌子。
六人中,五人身著夜行服,最后一人則是一身粗布麻衣,黝黑的臉龐怎么看都是一名老老實實的莊稼人。
然而他們都是殺手。
其中一人指著上面的一幅圖,道:“這次的偷襲由我們五人進行,齊柳潛伏在云落,以備將來。此交戰(zhàn)之際,不知將軍府的守衛(wèi)是否會更加嚴密,但是和城墻上的守衛(wèi)相比,我們也只有在這里動手。所以,大家必須要竭盡全力,你們可能都知道此次我們危險至極,那么,就讓我們抱著必死的決心將林豪拿下!”
林豪的威名響徹整個楚國,但是他畢竟是個人,無法長時間地不眠不休,總要回府休息。而這六人就是要抓住這一絲機會,完成這次的偷襲。
裊裊炊煙從一瓦房的煙囪中飄出,然而被空中落下的雨滴洗刷沒了蹤影,片刻之后雨滴砸在瓦片上噼啪的響聲接連不斷,使得屋內正在準備晚飯的婦人不由得抱怨一聲。
但是五雙腳快速從房頂通過,將雨點的節(jié)奏打亂開來,但是屋內的人卻未曾聽出來。
將軍府中,由于晚上突兀的大雨,府中的守衛(wèi)少了很多,不過,這些留下的人則是十分機jing地觀察這周圍,一旦有任何異動,他們手中的手炮就會被捏響。
此時的一名守衛(wèi)就在觀察這周圍的情況,雨聲很大,也遮擋了他們的視線,但是在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知道擔憂的事情發(fā)生。
“啪!”
然而就在他條件反she般右手用力捏手炮時竟然沒有巨響,而是一道落水的聲音,因為他握著手炮的右手已經齊腕掉落下去。
而在他還未來得及張口,一道劍光已經劃過他的咽喉,鮮血噴灑在雨水中被沖刷個干干凈凈。
而后四道身影魚貫而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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