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仲季此時很滿意,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甚至還有些得意的哼了些不知名的曲調。
顯然讓老人如此滿意的原因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那些讓他垂涎欲滴的佐料,不僅如此,許多調料的制作方法也已經被老人套了出來。
余良卻也沒有絲毫不滿,甚至可以說是心甘情愿的將這些稀罕物什交給老人,還額外附贈了幾壇桂花釀,讓老人有些喜出望外。
能讓余良如此心甘情愿,顯然是老人也幫余良解除了心中最大的一份憂慮或者說是困擾,而作為交換老人幫余良解除的疑慮便是為什么依依會一直陷入昏迷不醒的狀態(tài)。雖然余良也多有猜測,但是老人卻是在看過之后篤定的確認依依確實是陷入了某種虛弱期,而讓余良沒有想到的是老人還有些猶豫的說道“這丫頭似乎有些隱藏的力量在緩緩覺醒,而并非只是簡單的虛弱,若是想讓她更快些醒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補充大量的能量,可以是元氣也可以是天材地寶或者是高品丹藥?!?br/>
余良聞言便松了一口氣,雖然不清楚為什么之前依依沒有向余良開口,可余良一直在斷斷續(xù)續(xù)的給依依喂食各種丹藥,只是余良也不清楚這么做是否真的有效,又有些擔心會不會用藥過猛反而得不償失,可聽老人的語氣似乎是沒有這么方面的顧慮?于是接下來的一幕便險些讓老人瞪掉了眼睛。
只見余良輕輕一揮手,地上頓時出現了小山一樣的一堆天材地寶,這些還只是徐夫人贈送給余良的一小部分頗為雜亂無章的堆放在一起,老人的眼角跳了跳,眼尖的發(fā)現許多藥性相沖的珍貴藥材就混雜在一起,不由得有些心疼的在心里暗罵一聲敗家子,正要說些什么便見到余良這這一堆天材地寶里挑挑揀揀,挑出其中最為珍貴讓老人都有些眼熱的幾個,然后便一揮手將其他的一股腦收了回去。
隨后余良便拿著這幾樣珍稀的藥材走到依依身前,本來還在擔心依依仍然處在昏睡之中難以投食,可當余良拿著這幾件珍稀藥材接近依依之時,依依竟然好似若有所覺的動了動嘴唇,余良見此有些喜出望外,連忙將藥材喂給依依。站在身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老人嘴角抽了抽,這些吃下后能讓尋常修行者撐到爆炸的藥材就這樣進了那小姑娘的肚子,竟然沒有帶起一絲波瀾,小姑娘的氣息竟是連一絲變化也沒有,老人瞇了瞇眼,心說這小姑娘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古怪。
雖然依依的氣息沒有變化,可一直神情緊張盯著她的余良卻敏銳的察覺到依依的眼睛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余良心頭微喜,想要了便干脆取出一個灰不溜秋的小藥瓶。雖然藥瓶不起眼,里面的丹藥卻是自己一直珍藏著的最寶貴的丹藥之一,丹名“大力丸”。
聽這名字便能很輕易的辨認出這是出自某個老頭子的手筆,說實話余良當初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很是愣了一陣,在親眼見識過它的藥效后便整個人陷入了呆滯,一方面是被它強悍的效力驚住,另一方面也是徹底對老頭子起名的本事感到絕望。而這“大力丸”據說是老頭子用某位以氣力著稱的大妖身上的靈骨輔以各種珍貴材料制成,只有肉身強悍的武道修行者才能服用,可以使人短時間內肉身堅韌無比,憑空多出千鈞巨力,這丹藥還有個特殊之處在于其中壓縮蘊含著海量的天地元氣,因此老人說完以后余良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它,之前所用的藥材不過是為了驗證老人的猜想是否屬實,這瓶丹藥才是余良真正壓箱底的東西。
余良小心翼翼的打開瓶子,一股濃郁的藥香隨即散發(fā)出來,讓一旁原本怏怏的躺著裝死的那只白貓精神一振,竟是有些躁動不安起來。而隨著余良緩緩倒出一枚指尖大小的黑色丹藥,身后的老人更是瞳孔微縮,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此時老人眼中所見不僅僅是那枚黑色丹藥,而是仿佛一個蘊含無數天地元氣的小太陽,讓老人感到匪夷所思又有些心驚肉跳,心說這是什么樣的瘋子才會煉制出這么可怕的丹藥,別說是普通人,怕是修行差一些的修行者吃了恐怕都要原地爆炸不可,老人想著看了眼一旁蠢蠢欲動的那只“白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想“不過倒是很適合這些天生體魄強韌無比能容納更多天地元氣的妖修?!?br/>
此時的余良卻無暇搭理老人的想法,神色凝重的將這枚“大力丸”送進依依口中。隨著丹藥入口,瞬間化做藥液進入依依腹中,余良微微一驚,只見依依一直緊閉的雙眼微微顫抖。隨即緩緩睜開,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余良。余良大喜過望,正要說些什么便見依依露出個甜甜的笑臉便又緩緩閉上了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余良臉上的笑容僵在空中,有些惘然的張了張嘴,想了想竟是咬著牙再次倒出一粒丹藥作勢要喂給依依。一旁的老人見狀倒抽了一口涼氣,趕忙一把拉住余良有些無奈的說道:“夠了夠了,你當這小姑娘是無底洞不成,你仔細感應一下,她的氣息正在緩緩變強,顯然是正在消化藥力,按這速度估計一天差不多能消化掉就不錯了。你現在再喂一顆也未必有用,反而過猶不及?!?br/>
余良微微一愣,于是閉上眼睛細細感應一番,果然發(fā)現依依的氣息正在微不可查極為緩慢的增長,于是睜眼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覺得依依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有效果便好,想必只要我一直堅持下去依依早晚都會恢復正常。”余良想到這里便終于松了口氣,只覺得一塊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終于落了地,將剩下的“大力丸”緩緩收起,看的一旁的某白貓焦急無比作勢欲撲卻被有些不耐煩的大黃一爪子按在地上,才終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老實了下來。
老人仲季見狀也松了一口氣,假裝沒有看見旁邊那兩只的小動作,卻是不禁為余良的豪氣感到咂舌,暗自咽了口口水有些憂愁的心想這小子難不成是那姓顧的千年老王八的私生子不成,這般完全不把寶貝當回事的做派實在讓人眼饞??蓱z自己好歹也是個還算出名的夫子,結果收的弟子一個比一個奇葩,更是窮的響叮當,只有那么一個家底殷實的,還天天躺在那里裝死,結果自己一點孝敬都享受不到不說,還要搭上好多身家。最可憐的是原本打算收來養(yǎng)老的關門弟子,竟是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蠱惑一番,聽說竟是要跑去龍虎山當那勞什子牛鼻子。眼見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老人越想越氣,便干脆尋了個由頭溜了出來,心說非得上龍虎山狠狠撈上一票...啊呸!講講道理才是。
老人越想越傷心,使勁擠了擠眼睛卻是沒能擠下半滴眼淚,于是便愈加傷心,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到:“你是哪家的子弟,那丹藥霸道至極連我也不曾見過想必煉制它的人必然是這世間最頂尖的丹師才是,難道就沒有教過你那些藥材應該分門別類,否則藥性相沖時間久了會憑白損失很多藥力,向你那樣胡亂堆在一起簡直是暴殄天物啊?!?br/>
余良微微一愣,有些恍惚的搖了搖頭。
老人撮了撮牙花子說道:“我看你對那些藥材極為熟稔,怎么連這些基礎常識都不清楚,教你的老師也未免太過不負責任了?!?br/>
余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心說藥理雖然他也懂得,可這批藥材的總量太大他又一直處于忙碌的狀態(tài),沒有倒開時間整理一番卻沒想到被老人看在眼里。余良想了想卻也沒做解釋,實在是老人那一臉憂愁的樣子明顯是有些吃味,于是開口說道:“其實我藥理僅是懂得一點,沒有老師教過這些,也只是家中長輩偶爾提點了幾句,倒是讓仲老笑話了?!?br/>
老人微微一愣,眼中猛的冒出精光,上下來回將余良打量個遍才又拔高了聲音有些激動的問道:“你沒有老師?”
余良微微一滯,皺著眉頭思索了才有些猶豫的苦笑著說道:“認真說起來,我確實是沒有老師,一身所學大多是自學而來?!?br/>
老人聞言眼睛瞪的溜圓心說你可不要騙我,你小子分明已經晉入上境而且根基無比扎實,看樣子年紀輕輕甚至很可能都未曾及冠,這樣年輕的大修行者在整個世間百年之內恐怕都不會超過一掌之數,結果你跟我說你他娘的是自學成材?你猜我是信還是不信?
“我信!”余良看到老人不敢置信的樣子剛想苦笑著解釋一句便聽到老人斬釘截鐵的吐出這兩個字。
緊接著老人臉色一變,咧開了嘴角笑著拍拍胸脯說道:“你看我當你老師咋樣?”
余良微微一愣,眼睛盯在老人咧開的嘴上。
那里,缺了一顆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