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涉緊緊的抱著一臉青黑的顧鵬飛,歡喜道:“成功了!威力巨大?。。 ?br/>
顧鵬飛黑著臉,微微一動,便將賈涉震開。賈涉絲毫不覺,只見顧鵬飛皺眉問道:“賈大人在這里干什么?!”
賈涉指著遠(yuǎn)處那深深的彈坑,道:“過來幫忙啊!我說過,我有新式武器,能打的烈匕圖落花流水!”,說道這里,賈涉忽然想起來這退敵第一功一定要搶到,便得意洋洋的邀功道:“這新式武器,乃是本官所創(chuàng),厲害吧!”
顧鵬飛看看遠(yuǎn)處的彈坑,再看看賈涉,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但也不得不點頭道:“加以改進,必然能夠有效的殺傷敵人!不過……”,顧鵬飛指著靠近城墻的地方,怒道:“大人把這里也炸得坑坑洼洼的,倒是幫敵人省了很多挖地道的力氣?。 ?br/>
賈涉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住了,果然,城墻底下也有很多小坑,都是先前那些威力小的炮炸出來的。而且更加糟糕的是,賈涉已經(jīng)看到韃靼軍專門用來挖地道的轒轀(fenen)車、牛皮車等,在箭矢炮石的掩護之下,駛到了彈坑之處,士兵們躲在其中,開始挖地道了??!
顧鵬飛道:“大人還是回去睡覺吧!別在這里添亂了,求你了?。 ?br/>
賈涉的一腔熱情被當(dāng)頭潑了冷水,訥訥的下了城樓,屠萬等工匠馬上圍過來問道:“大人,這火炮的威力如何?”
賈涉道:“很大!不過……火炮太少了,要多生產(chǎn)一些!!”
屠萬即刻道:“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配方,火炮便能要多少有多少?。 ?br/>
屠萬這句話才剛剛落下,一名工匠就愁眉苦臉的道:“大人,不妙啊??!”
賈涉心中咯噔一跳,左右看了一下,低聲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人多口雜的,換個地方?。 ?br/>
幾名工匠一齊點頭,賈涉回到府衙,朝那名工匠問道:“有什么不妙的?”
那工匠道:“剛剛最后的那個火炮,和第一個火炮的配方比例是一樣的。”賈涉一愣,他可是記得清楚,第一個放出去的火炮,只是冒了一陣白煙就了事的!只聽得那工匠繼續(xù)說道:“這兩個火炮,都是硝石用了八分,硫黃一分,炭一分。不同的是,最后一枚火炮,所用的硝石和硫黃是提純過的!”
賈涉連連點頭:“對,對,就是要純度越高,威力越大??!”
那名工匠的臉更加愁苦了:“可是這提純硝石,費時耗力啊!我等花了兩三天,才從十斤硝石中,提煉了不到兩斤的純硝。硫黃就更不用說了,現(xiàn)在冬天,城中的爐子怎么燒,溫度也不夠,這顆炮石中的硫黃,還是夏天的時候,大人您為了制作藥弄出來的……”
賈涉開始頭疼,他早就應(yīng)該想到,古人不是白癡,制造火藥的時候當(dāng)然有試過各種配方,可是為什么最后選擇的和后世用的火藥比例不一樣,那自然是因為,在當(dāng)時的條件下,這種比例是最好的了??!
賈涉想了想,道:“城中還有多少硝石?多少硫黃?”
屠萬道:“城中有火器坊,硫黃本來是很多的,可是大人您前些日子,為了制作藥,用去了大半……”
賈涉怒了:“藥,藥!老子為什么那么癡迷于做藥?。?!”
屠萬和一眾工匠都默然不語,屠萬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的顧鵬飛身上,心中暗想:大人啊,您那么熱衷于制作藥,還不是因為想要迷-奸顧將軍……,然而這話心里想想就行了,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賈涉一揮手:“算了,不提以前的事情,單說現(xiàn)在吧,按照這種比例配方提純,大概能夠制造多少火炮出來?!”
工匠們心中盤算了一下,答道:“像剛剛那種火炮,恐怕只能夠再做個十多枚……”
賈涉心中一陣哀嚎,這感覺,無異于拿到了一張上億的支票,去銀行提款,卻被告知:對不起,本銀行已經(jīng)宣布破產(chǎn)……
賈涉想了想,問道:“是硫黃不夠么?”
工匠們搖頭:“硫黃倒是夠的,主要是,硝石不夠了……”
賈涉奇道:“硝石?不是應(yīng)該很多么?我記得這東西根本就不值錢啊!怎么會不夠?”
屠萬看了自家不學(xué)無術(shù)的大人一眼,道:“大人,您莫非忘記了?硝石大部分在韃靼境內(nèi),原本我們荊湖兩路也是有的,只不過都在鄂州上游的天門云夢一代,現(xiàn)在滸黃州被韃靼占據(jù),上游的硝石,根本運送不過來……”
工匠也趁機進言:“四川路也是很多的,但是……”
這次不用別人說,賈涉也知道,從四川到鄂州,必須經(jīng)過長江,上游的滸黃州被占了,運送物資的事情,就歇歇吧!!
賈涉抬頭望天,看到的依舊是鄂州府衙搖搖欲墜的天花板,他心中暗想:連礦都被人家占據(jù)了,真是,坑誰的爹誰知道啊??!
正在眾人都束手無策時,一名身材矮小的工匠忽然上前,對賈涉拱手道:“大人,小的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弄到硝石!!”
賈涉雙眼一亮,忙道:“快!快說??!”
那工匠道:“小人曾經(jīng)閱讀古書,本朝一名叫做姓崔的方士曾經(jīng)寫過一本《外丹本草》,上面說硝石又叫做陰石,咸鹵亦可煎熬出來,秋冬之際容易取得……”
賈涉打斷那名工匠的話,道:“你只管說,怎么才能弄到吧!”
那工匠道:“咸鹵就是地霜,在老宅子、馬廄、廁所、豬圈等處的地土上,極容易弄到!”
賈涉大手一揮,做出決斷:“什么也不用說了,趕快派兵,把城中的廁所,豬圈什么的,都保護起來!給我挖??!”
當(dāng)天,鄂州城中出現(xiàn)奇景,上千名軍士,齊齊出動,霸占民戶家的廁所,開始作業(yè)。
城中民戶苦不堪言:這賈奸佞,以前自己花天酒地就算了,現(xiàn)在敵人打來了不去抗敵不說,竟然不準(zhǔn)百姓上廁所,真是作孽?。∩n天啊,收了這個妖孽吧??!
當(dāng)天夜里,賈涉先去城中軍火作坊中看了看硝石的提煉情況,又根據(jù)具體情況,命工匠盡量將火炮做小一些,以便多做幾個。等到指點完工匠的操作之后,他又帶著隨身的侍衛(wèi),前去城墻處查看戰(zhàn)況。
經(jīng)過白天一整天的激烈戰(zhàn)斗,到了晚上,雙方暫停交鋒,卻依舊有著小股部隊不斷騷擾,城下挖地道的牛皮車已經(jīng)被毀,可是鐵皮車卻巍然不動,顧鵬飛只得命人錐繩出城搗毀,卻有很多士兵,尚未出城,便被韃靼的掩護部隊射殺,傷亡慘重。
賈涉只看見城墻上被射的如同刺猬一般,橫七豎八的倒著些陣亡的士兵,尚能活的便被抬下去醫(yī)治,已經(jīng)死了的,就地掩埋都不能,只是暫時將尸體放在城下,城墻上血跡未干,城墻下尸體林立,而顧鵬飛、李文德等人,亦在城樓巡視,不時的命令士兵加強看守,以免敵人趁夜襲擊,就連高達(dá)也出現(xiàn)在城樓上,親自帶領(lǐng)士兵,錐繩出去搗毀敵人的攻城器械。
賈涉的到來,令守城的士兵心中稍暖,在鼓勵了守城士兵幾句后,賈涉便朝著顧鵬飛走去。
只見顧鵬飛身上滿是血污塵土,手臂上還綁著繃帶,顯然也是受傷了,雙眼布滿血絲,嘴唇干裂出血,神情十分疲憊。
賈涉上前問道:“情況怎樣了?”
顧鵬飛和李文德一齊搖頭,顧鵬飛道:“這只不過是敵人第一天圍城,戰(zhàn)斗慘烈,若是持續(xù)下去兩三個月,恐怕城中就要彈盡糧絕了!”
李文德神情更加不好,他年紀(jì)大了,精力也不濟,和賈涉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哈欠連天:“大人,敵人正在挖地道,聽聲音,恐怕明天天亮的時候,就已經(jīng)能夠挖通地道抵達(dá)城內(nèi)!大事不妙?。?!”
賈涉心中盤算了一番,單靠城中制造的火炮,是無法抵擋烈匕圖二十萬大軍的圍攻的,只有將火炮集中,顯露出威懾力量,讓烈匕圖心中害怕,不敢強攻了!
說話間,李文德又已經(jīng)打了幾個哈欠,告罪道:“大人,末將,末將已經(jīng)兩天一夜沒睡了……”
賈涉忙道:“恩,你下去睡覺吧!這里有本官和顧將軍看著就行!”
李文德也不找地方,下了城樓,找了個空地就躺下打起了呼嚕,賈涉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顧鵬飛:“顧將軍,你也很長時間沒睡了,去歇會兒吧!”
顧鵬飛搖頭道:“戰(zhàn)況緊急,如何能睡?”說畢,他轉(zhuǎn)頭看了賈涉一眼,面露詫異:“賈大人沒睡?”
賈涉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顧鵬飛道:“大人眼中滿是血絲,想必也是辛苦了!”
賈涉笑了笑:“不……不辛苦,反正我也睡不著!”
顧鵬飛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么,兩人走在城墻上,不時還要躲避城外射來的冷箭,此刻正是隆冬季節(jié),朔風(fēng)凜冽,滲入骨髓,沿路不斷有著傷兵的痛苦呻-吟傳來,城外斷臂殘肢,滿野都是。
賈涉看著滿目瘡痍的戰(zhàn)場,嘆道:“也不知道,天下何時能夠太平!”
顧鵬飛道:“誰人不想太平?”
賈涉搖頭道:“不……我以前,從來沒經(jīng)歷過這些……以前過的,都是太平日子,那時候整天都想,如果能夠上戰(zhàn)場,殺敵立功,就是人生一大快事了!”
顧鵬飛道:“臨安繁華,大人長久居住在那里,當(dāng)然是感覺不到邊關(guān)緊張?!?br/>
賈涉嘆了口氣,道:“是啊,現(xiàn)在真正來了戰(zhàn)場,才知道,往日的平淡安寧,才是最寶貴的!若是大家不用打仗,國家安寧,該有多好!”
顧鵬飛一笑,道:“我天水朝這數(shù)百年來,要不就是邊關(guān)被犯,要不就是簽訂一些屈辱條約換取短暫的安寧,卻不知這樣,更加助長了敵人的囂張氣焰!天下太平,實在是太難!”
賈涉揚了揚眉,道:“有位英雄說過,文官不愛錢,武將不惜命,當(dāng)天下太平!”
顧鵬飛道:“是岳武穆的話!只可惜他后來被奸賊秦檜所害,死不瞑目!賈大人怎么忽然提到他了?”
賈涉半天不做聲,過了一會兒,才道:“以前生在富貴繁華之地,不覺得有什么?,F(xiàn)在遭遇戰(zhàn)亂,才知這句話的重量!”
顧鵬飛亦沉默,兩人就這樣沿著城墻,默默的走著,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過了半晌,顧鵬飛忽然笑道:“賈大人是文官,若是有心,說不定會有一翻大作為,當(dāng)真蕩平天下,也未可知?。 ?br/>
賈涉訥訥的笑了笑,道:“朝中高官多得是,各個跟猴一樣精,又陰又狠,哪里輪得到我說話?”
顧鵬飛看著賈涉,燦然一笑:“賈大人不必過謙,據(jù)末將觀察,你就是那最陰最無恥最卑鄙的一個,其它人不一定能夠斗得過你!”
賈涉哭喪著臉,看著顧鵬飛:“你就是這么看我的?我明明善良正直又可愛,而且還很帥……”
顧鵬飛沒忍住,直接吐了,卻因為大半天沒吃東西,只吐出一些酸水。
賈涉大驚小怪:“顧將軍,你沒事吧?哎呀,你好像生病了……”
顧鵬飛怒道:“閉嘴!不好!你聽這聲音!”
賈涉茫然:“聽什么?”
顧鵬飛將自己手中的用長竹竿做成的地聽送到賈涉手中,賈涉趴在頂端一聽,里面?zhèn)鱽韾瀽灥捻懧暋?br/>
賈涉扭頭:“敵人還在挖地道??!我們要想辦法!”
顧鵬飛沉思片刻:“聽這聲音,恐怕黎明前就會挖通了!而且不止一處,這里,東門,天,整個城墻都有!!”
賈涉跺腳道:“怎么辦???!”
顧鵬飛道:“沒有辦法,我們一出不去,二也不能深入地下,只得找到出口,召集軍士,待敵人出來的時候打他們了!只可惜要城中肉搏,死傷恐怕更重,而且要是一處被突破,恐怕會更加麻煩??!”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下城,顧鵬飛召集軍士,探測明敵人所挖方向,命軍士全副武裝,嚴(yán)陣以待。只是敵人入口甚多,卻不好抵擋了。
顧鵬飛一面指揮士兵,一面嘆道:“城中兵力不夠,要是一個不小心,明天就會失守,若是能夠一夜之間,建起一道內(nèi)城,將敵人阻隔起來就好了!”
賈涉看著那些嚴(yán)陣以待的士兵,忽然靈機一動,道:“顧將軍,我有一個辦法!一夜之間,能夠修筑起一道內(nèi)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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