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長睫垂落,盡顯低眉順眼的乖巧姿態(tài),軟糯糯道了一聲:
“是~”
心中疑惑萬千:
神馬情況?
九皇子舍生忘死地下河救我,又不想讓旁人知道……
難道,他是覺得以自己現(xiàn)在的境況,無母無寵無職的三無人員,配不上我這個丞相府的嫡女,自慚形穢了?
皇上有九個兒子,現(xiàn)在還沒有立太子。
我這個卑微的996社畜,好不容易穿越成貴女,是得慎重挑一挑另一半。
男人長得帥,也沒什么用,老天保佑信女:
重活一世,此生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
蕭燁看著沈綰綰眼神迷離,生怕自己又被她賴上,以落水濕身,衣衫不整被看到了為要挾,要死要活地讓自己娶她,那就太晦氣了。
蕭燁從馬褡褳里掏出一個火折子,扔給了沈綰綰,命令似的口吻,
“自己撿一些干樹枝,烤干了衣衫再回去!”
隨后,便飛身上馬,直奔嘎子坡。
上一世,大皇子,就是在那里發(fā)現(xiàn)的黑熊。
蕭燁仔細(xì)搜尋地面黑熊出沒的痕跡,終于找到了黑熊的腳印,還有一大坨糞便。
他十分不講究地用手插入其中,探了一下溫度,還有熱氣。
判斷黑熊就在這附近!
又搜尋一番,終于,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一只黑熊正在爬樹。
樹頂上,掛著一只大大的蜂巢。
蕭燁桃花眸里閃著明媚的星光,嘴角一撇,加上那顆朱砂般的唇下痣點(diǎn)綴,盡顯意氣風(fēng)發(fā)少年郎的傲嬌和自信:
好機(jī)會!
天助我也!
他拉弓搭箭,兩眼一睜一閉,瞄準(zhǔn)蜂巢。
“嗖!”
一箭飛出,射落了蜂巢!
同時,蜂巢砸中了黑熊的腦袋。
頓時,群蜂圍著黑熊亂蟄一氣。
黑熊抱不穩(wěn)樹了,從半樹腰墜落。
摔個半死!
說時遲,那時快,蕭燁的第二波攻擊就到了。
不等黑熊反應(yīng)過來,就被兩只利箭貫穿了雙目,直插腦花。
黑熊撲騰了幾下,就不動了。
蕭燁嘴角一咧,露出一副恣意張狂的笑容:
好箭法!
我果然沒猜錯!
我是帶著征戰(zhàn)殺伐二十年的武力值,一起重生到十六歲的!
墨景琛,我就用這個頭彩跟父皇邀功,換一個差使,看你還怎么送我去邊關(guān)!
這一世,你休想再推開我,獨(dú)自背負(fù)一切!
九皇子蕭燁帶著黑熊跟皇上討彩頭。
這可給大皇子氣壞了:
這頭黑熊,是他的手下自幼馴化,再提前三個月安排到林子里的。
周圍已經(jīng)設(shè)置了無數(shù)的捕熊陷阱,就等著他演一出好戲,再跟父皇討賞了。
千算萬算,也沒想到,竟然被蕭燁截胡了!
真是太氣人了!
皇上得知平日里沒什么存在感的九皇子,竟然獨(dú)自獵得一頭黑熊,龍顏大悅:
“好!好哇!不愧是朕的兒子!
燁兒,你想要什么?”
蕭燁跪地對上抱拳,
“父皇,兒臣想討個差使,歷練一下,將來好為父皇分憂?!?br/>
皇上連連點(diǎn)頭,微笑道,
“燁兒長大了,長本事了,也懂事了,那就去巡防營任個副職吧?!?br/>
巡防營,負(fù)責(zé)京城治安。巡防營副統(tǒng)領(lǐng),不是什么大官,卻很重要。
這就更加引起了大皇子的不滿。
因?yàn)椋卜罓I的大統(tǒng)領(lǐng),是他的人。巡防營,算是他的一股勢力。
如今,進(jìn)了一個外人做副統(tǒng)領(lǐng),很多事情都會被掣肘,真膈應(yīng)!
得想辦法給他弄走!
蕭燁謝恩后,并沒有著急起來,
“父皇,兒臣今日,險些就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扁了。
還好,馬兒跑得快,替兒臣抗了一下子。
這匹馬是墨景琛的,兒臣斗膽,替墨景琛討賞。”
蕭燁說完,一雙桃花眸笑盈盈地看向人群里的墨景琛:
有了父皇的賞賜,你以后在墨家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
十七年前,墨景琛的父親,言官墨子期,在朝堂之上撞柱死諫,狠狠折了皇上的顏面。
從此,整個墨氏家族都失去圣心和榮寵。
京城達(dá)官顯貴,家家避之不及。
十幾年來,墨家無一人拔擢重用。墨家的男子只能下娶,女子只能下嫁。
墨子期不在了,墨家人就把怒火,遷怒在了他的兒子墨景琛身上。
從小不給他吃飽穿暖,還總是借故打罵懲罰他,童年苦不堪言……
好在七歲那年,墨景琛巧遇了父親的恩師,也是皇上的太傅。
陳太傅見他實(shí)在可憐,在告老還鄉(xiāng)之前,動用畢生的人脈和力量,送他去宮里做了九皇子蕭燁的伴讀。
此后,小墨景琛才能吃飽飯,穿暖衣。
只是,好景不長。
三個月后,九皇子的母妃病逝。
后宮最是個拜高踩低的地方,蕭燁自然也成了被小皇子和小公主們欺凌的對象。伺候他的宮女太監(jiān)都不盡心,經(jīng)常以苛待他來討好別的小主。
小墨景琛和他的小主子小蕭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都沒得飽飯吃了。
不過,蕭燁那孩子,打小就機(jī)靈,而且,身手敏捷,膽子又大!
他經(jīng)常大半夜去御膳房偷東西吃,每次都得手,從來沒被捉到過。
還總是不忘留一些糕點(diǎn),白日里給小墨景琛吃。
此時此刻,墨景琛面無表情,內(nèi)心,已經(jīng)埋怨開了:
【自己傻乎乎地討賞也就罷了,硬帶上我作甚?】
【你這個小傻,真真會給我找麻煩】
蕭燁滿頭問號:
這是麻煩嗎?我好心干壞事了?
皇上臉上的笑容消失,一臉威嚴(yán):
“墨景琛何在?”
墨景琛趕緊從人群中走到中場,撩起衣擺跪地,低頭抱拳,
“微臣見過皇上~”
皇上垂眸睨向跪地之人,腰板筆直,下跪不折腰,頗有故人之姿,
“抬起頭來”
墨景琛抬首不抬眸。
芝蘭容貌,修竹風(fēng)骨,雅正端方。
皇上一時間,恍如隔世:
這秀雅的容貌,如畫的眉眼,真的很像他的父親,朕的伴讀,曾經(jīng)的都察院御史大夫,墨子期。
子期啊,你這個大犟種,當(dāng)年若不在朝堂之上撞柱死諫,該有多好。
如今兒子都這么大了,也能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了。
你這個大倔驢,朕真是恨死你了,也念死你了……
你放心,朕一定會好好對待你唯一的兒子。
朕的十一公主,好像過幾個月就要及笄了……
皇上金口一開,
“幾歲了?可曾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