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清晨的薄霧如同一層淡淡輕紗,漸漸被轉為金色的陽光驅散,蟄伏了一夜的生靈們又開始活躍起來。
花香馥郁,蜂蝶飛舞。
雖然盛夏已接近尾聲,但落劍山上仍然一如既往的綺麗瑰美,生機盎然。
李明燁俊挺身影在一條小路上躑躅不前,他的臉上現(xiàn)出絲絲猶豫,手握得緊緊的,似是想要憑空抓住什么,用來給自己增加一點勇氣?!∠蚯白吡藥撞?,又頓了頓,然后又回頭走了幾步。又一停頓,想了想還是去看看吧。偷偷的只看一眼就好。嗯,對,看了我就立馬走。
那條小路曲折蜿蜒,通向一處幽靜山谷,山谷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矮矮的青綠色的草,寬闊的山谷中建著幾處精致竹舍,竹舍周圍的空地上植滿了美麗的蘭花,此時正自開放,引得無數(shù)蜂碟飛舞其間。
蘭花叢中,數(shù)條由無數(shù)均勻光滑卵石鋪就的小路,自幾間竹舍處彎彎曲曲與通往山谷外的那條路匯聚在一起。
精致的竹屋掩映在蘭花叢中,愈發(fā)顯得安寧靜謐,這里不僅環(huán)境幽雅,外人罕至,而且號稱落劍山中宗處四大奇景之一的白龍飛瀑也離此不遠,不時有輕柔的風帶來陣陣白龍飛瀑散出的清涼水汽,因此即便是在炎炎盛夏之時,這里仍然異常涼爽,實在是一處難得的避暑勝地。
這里便是幽蘭坳,落劍宗北宗薛明月等人在中宗處的暫時居所,而被李明燁驚為天人、無時或忘的席慕雪就住在這里。
一段時間以來,席慕雪除了極少的幾次露面外,就再也沒有在人前出現(xiàn)過,似乎就這么一直在幽蘭坳中深居簡出。
未見席幕雪的這些日子,李明燁簡直度日如年,一閉上眼,他腦海中便全是席慕雪冷若冰霜的絕美臉頰,睡夢中全是她隨風輕舞的淡紫衣袂,他幾乎要為之茶飯不思了。數(shù)日來,他四處打聽,終于得知席慕雪所在的北宗被安排在幽蘭坳中,因此這幾日他每天都要在這幽蘭坳的出口附近徘徊一段時間,在他心底,哪怕只是遠遠看上她一眼也是好的,然而事與愿違,別說是席慕雪,就是北宗其他人都甚少出來,是以他每次都只能失望而回。
今日一大早,他仍如往常般來到幽蘭坳口,很長一段時間后,他又一次失望了,他曾經(jīng)數(shù)次想要走進幽蘭坳中,找到席慕雪,卻每次都在剛剛鼓起勇氣的剎那放棄了。
說來奇怪,他自問在這落劍山年輕一輩中怎么也算得上出類拔萃,平時中宗處的許多美貌師姐師妹都對自己暗懷情意,而他平日里在女子面前也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無往不利,直到遇到這席慕雪,哪怕是遠遠望到她一眼,他都會感到一絲自慚形穢,自覺配不上她,卻又怎么都割舍不下。
終于,李明燁鼓足勇氣,邁步向幽蘭坳走去,只是剛走出幾步,他不由又是一陣泄氣,停了下來,他有些心灰意冷的想向幽蘭坳中再看上一眼,看過之后,他就離開。
在他抬眼的一剎那,他整個人忽然僵住,兩眼直直的看向前方,在不遠的幽蘭坳口,走出一道他朝思暮想的絕美身影,淡紫輕紗,冰麗容顏,正是席慕雪!
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容顏傾城,風華絕代。
李明燁忽然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fā)燙,他異常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隨著她的走近,越來越快。
然而,自始至終,席慕雪的目光都沒有在他身上做一絲一毫的停留,就如同她眼前根本沒有李明燁這個人般,自他身邊徑直走過。
在他二人擦肩而過的剎那,李明燁極力想要說話,只是,他突然覺得喉嚨陣陣發(fā)緊,微張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音,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席慕雪漸漸走遠,絕美的身影被淡淡云霧遮住,只余一股淡淡的如同幽蘭般的體香在鼻端繚繞。
良久良久,李明燁仍如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他忽然有些恨自己,為何在面對席慕雪時會變得如此膽怯無用。
或許所有人在面對自己極力想要得到的事物時,都會如此患得患失吧。
又站立了許久,李明燁才低垂著頭,緩緩轉身離開。
幽蘭坳口,一位白衣女子注視著李明燁有些落寞的背影,目光中流露一絲憐憫,幽幽嘆道:“他的這番心思,只怕如鏡花水月,終歸是幻夢一場了。”
落劍山,白龍飛瀑
落劍山上通往白龍飛瀑的路是一處三面懸空的斷崖,斷崖孤高絕聳,其高度恰好在白龍飛瀑一半處,斷崖左邊五六丈遠即是飛流直下三千尺,如同一匹巨大白練般的白龍飛瀑,前方和右方則是一片淡薄云海,斷崖的入口在一片時稀時薄的云霧掩映下若隱若現(xiàn)。
斷崖盡頭,一塊巨大黑色圓石上,席慕雪正以一種極少出現(xiàn)在她身上的慵懶身姿坐在上面,她修長的雙腿一伸一曲,在纖美動人的小腿處相互交疊著貼在山石上,細細的腰肢微側,右手斜伸向后,冰雪般的手掌支撐在黑色的山巖上,顯得膚色愈發(fā)晶瑩潔白。她的左手攬住幾縷為風吹動的亮麗長發(fā),輕輕捻動著,偶爾有隨風吹來的幾絲水屑,浸潤了她身周的山石、草木,沾濕了她的長發(fā),帶來絲絲清涼溫和感覺。
遠方,青山如黛,峰巒如聚,朵朵白云點綴其間,山上青松翠柳,飛瀑奇石,高下相間,山坡上的山花樹木呈現(xiàn)出一片綺麗色彩,紅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如脂,青的如翡,幽寂靜美的山谷,玉珠碎濺的飛瀑,迤邐北延的山峰,映著漫天朝霞中那一輪略帶水氣的金色旭日,構成了一幅自然寫意的水墨畫卷,整幅畫卷淡泊寧靜,幽遠沉寂,畫卷中唯一飄動的便是那一抹如夢似幻的紫色,那靜坐于黑色山石上的女子,孤高冷傲,仿佛是用萬載不化的玄冰雕成的神像,帶著永遠不屬于凡俗的美,漠視眾生。
席慕雪放開手中發(fā)絲,任其隨風飄舞,清冷雙眸微微瞇起,長而上翹的睫毛覆住眼瞼,微微顫動著,反映出她此時的心情似乎并不像她表面砍看上去那般平靜。
不知何時,白衣女子來到了黑色山石上,坐到席慕雪旁邊,與她一起看著前方的美景。
“師妹”,白衣女子試探著道,“那個李明燁來過好多次了,你總是理都不理,這……恐怕會傷了同門之誼吧!”
席慕雪黛眉微皺,冷冷道:“無關之人,我為何要理他?”
“可是……”,白衣女子欲言又止,感覺到席幕雪的心情有異,似是為緩和一下氣氛,輕聲一笑,道:“我看那李明燁人才雖然不錯,卻有些太過驕縱,是有些配不上師妹,不過真不知能令師妹心儀的男子會是怎樣的人?!?br/>
席慕雪的容顏愈發(fā)冰冷,聲音如斷冰切雪般道:“不必說了,我此生絕不會對任何男子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