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一般,靜靜地從上方巖石的縫隙中瀉下來,灑在小溪上,如一條玉帶,輕輕顫動。朦朧的夜色纏繞著茅草房,像一個籠著輕紗的夢。
高志遠坐在床頭,靜靜地練著形鐵功。茅房之外,魔雕似乎也睡著了,輕輕地打著呼嚕。
整個世界,除了魔雕的呼嚕聲,安靜到了極點,似乎這峽谷中的一切生物,全被魔雕嚇跑了。
高志遠只覺自己在這寂靜之中,身子在慢慢地從高空降落,下方開著無數(shù)的鮮花。他降落在鮮花叢中,鮮花簇擁著,舒展著花瓣,令他無比的舒暢。
他很驚異于這種全新的感覺,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意境。記得白君玉曾經(jīng)說過:對于修練者而言,惡斗最能取得突破。
難道白天與魔雕的惡斗,他的形鐵功取得了新的進展?
他任由這種意境發(fā)展著,這樣在花叢中持續(xù)了太約半個時辰。忽然,一種奇異的感覺遍布全身,全身的經(jīng)絡似乎從身體中蹦了出來一般,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無處不在。而與此同時,全身的**骨骼似乎消失了一般,除了全身經(jīng)脈和思想,一切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然后,全身經(jīng)脈似乎被火燒一般灼痛。只是,他感覺這種灼痛能夠忍受并且非常地舒服。
灼痛持續(xù)了太約半個時辰。忽然,他只覺身子一輕,意境和灼痛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又恢復得和先前一樣。他靜坐在床上,體驗著剛才練功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只覺十二經(jīng)絡和奇經(jīng)八脈有如韌帶一般布滿全身,感覺全身被這些韌帶保護著,可以承受無比的外力打擊。
他狂喜著,經(jīng)過七年多的苦練,他終于突破了形鐵功的第二層。
就在高志遠狂喜著的同時,在茅屋上方的巖石之上,一男一女靜靜地對立在月光下。(.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深夜,月光如水,靜靜地灑遍了這天地間。
男的臉如干枯樹皮,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帶著一點陰冷。女的雖然目帶慍怒,卻也難掩滿臉的慈祥。
許久,女的緩緩地說道:“難道你真的打算讓這兩個孩子就這樣在這里呆下去嗎?”
男的冷冷地說道:“我能怎么樣?出去?我們還不是送死嗎?”然后,他略帶怨恨地說道:“如果一年前你不讓那個恐龍騎士逃走,我們又怎會過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br/>
女的毅然道:“我說過的,這一輩子,我不會再殺一人。”
男的冷笑道:“我本來就沒有指望你,這么多年來,我指望過你什么?雖然我已是一個廢人,但再過五十年,我一定會比五百年前更厲害?!?br/>
女的似乎很生氣,慈祥的臉蛋在月光下變了顏色,道:“你私學巫法,又來教導蒂爾,對于一個圣教弟子,都是死罪。這些也就罷了,難道你就忍心讓兩個孩子陪你五十年嗎?到那時,他們早已比你我更老了?!?br/>
男的再次冷笑,道:“我能怎樣?不學這該死的巫法,我能活到今天嗎?不要再拿圣教的條規(guī)來壓我,圣主都默許了我,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整個圣教,也只剩下我們兩個老古董了。你空有一身修為,不復教,不授徒,甘愿如此慢慢地老死,才是圣教真正的罪人。我這樣茍且活下來,還不是為了圣教不被毀滅。”
女的道:“可是,那兩個孩子是無故的,做為普通人,你該讓他們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你想復教,也要等到五十年后你真正強大了,才能夠授徒傳藝。否則,你不但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別人?!?br/>
一陣長久的沉默。
男的“哼”了一聲,道:“這么多年來,高志遠每晚堅持修練法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他在圣殿中呆了兩年,圣主一定傳了一種奇異的法術給他,我不讓他去雪南騎校,也只是想幫圣主圓夢而已,能給他一個好的修練環(huán)境。他肩負復國和復教的兩大使命,只有這里才是最安全的?!?br/>
女的沒有說話,略微沉思了片刻,道:“他修練的功法,可是你曾說過的‘笑傲百年’?”
男的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百年教主說過‘笑傲百年’功法是動中帶靜、靜中帶動,與高志遠修練的功法完全不同。并且圣主也親口告訴過我,‘笑傲百年’功法被他毀掉了,圣主是從不說慌的。”
女的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道:“這段時間我觀察天象,發(fā)現(xiàn)東際昏暗了數(shù)百年的啟明星忽然亮了許多,也許很快我們圣教就會有大人物要出現(xiàn)了?!?br/>
男的一呆,疑問道:“是高志遠嗎?”
女的搖了搖頭,道:“不可能,高志遠雖然修練的功法奇異,但在修練界還只剛入門。目前佛教道教巫教人才輩出,對我圣教弟子又是趕盡殺絕。如果那個人沒有改天換地的能量,是很難在這個世上立足的?!?br/>
男的疑問道:“難道是百年教主?”
女的一呆,臉色變了幾變,然后,她搖了搖頭,道:“怎會是他?當年,他違背教規(guī)與妖孽相親也就罷了,還要示告天下,讓圣主為難。圣主和他親如兄弟,有意放過他。而他卻執(zhí)意要在眾多圣教徒前領罰,圣主無奈在他身上施了反噬功。他以為自己真是神啊,可以破了這反噬功。反噬功是本教的元始天尊所創(chuàng),專門懲罰本教的判徒,功力修得越高,反噬之力越大,只要體內存有圣功法力,反噬功就一刻不會停留。他自小練的是圣功,不管他怎么變,圣功永遠都不可能從他體內遺除。也就是說,他會一輩子都會受到反噬功的傷害。不要說他早已判出了圣教,就算他還是我們圣教弟子,也有心無力了?!?br/>
她這樣低低地說著,似乎在回憶一段往事一般,目光深沉,帶著感傷。
男的沉思著,遲疑地道:“難道是無為教主?”
女的也是一驚,道:“難道真的是他?”然后嘆了口氣,道:“我們圣教,也只有他了?!?br/>
她停了停,然后緩緩地說道:“雷改天想稱雄天下,當年滅我圣教,以為世上再無對手,卻敗在了道教的慕容蕊手下。那一役之后,慕容蕊和雷改天都失了蹤。只是這些年來巫族風頭越來越大,據(jù)我推測,雷改天可能又會現(xiàn)身了,只不知這一次會是誰打敗他?這一次,雷改天會徹底地消失,而天下所有的巫法修練者,都會遭受一次大的劫難?!?br/>
男的一聲冷笑,道:“你修練的‘天意難違’看來又上了一層,居然能預測這等大事。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心甘了,最起碼,巫教也消失了。但我相信,無論怎樣,我們圣教是不會滅亡的?!?br/>
女的帶著淡淡的哀傷,道:“只是你卻把蒂爾給害了。你不該教她巫法,她的一生會在被追殺中度過。”
男的再次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你的預測就如此準嗎?你的師傅百年散人,在‘天意難違’的修練上不知比你強多少倍,如果他能預測到這一切,他的命運怎么會這樣?他又怎么會讓圣教毀掉?”
女的不再說話,許久,才答道:“萬物輪回,天地巨變,不是誰能改變得了的。預測到了又能怎樣?但不管怎么說,那兩個孩子是無故的,他們該有自己的生活,他們的命運該他們自己去把握?!?br/>
男的哼了一聲,道:“高志遠一出這個峽谷,就會受到無盡的追殺。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讓枯蒂爾和他一起受到追殺的。”他這樣說著,然后轉過身去,祭出一個骷髏頭,乘空飛下了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