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明目張膽搶我的孩子！”女人聲音很大，但因?yàn)榈讱獠蛔?，看起來更像做賊心虛。

    桑雅感受到小奶包熱切的目光，摸摸他的腦袋給予安撫，拿出手機(jī)對她義正言辭道：“我現(xiàn)在報(bào)警，讓警察查明真相，如果確定你們是孩子的父母，我向你們賠禮道歉，如果不是……”

    這時(shí)，停在旁邊的面包車動(dòng)了，“嘟嘟”兩聲鳴笛，女人趁機(jī)擠開人群，對桑雅罵了一句，跳上車。

    男人不管后方人群，迅速倒車，一對計(jì)劃失敗的人販子落荒而逃。

    可算沒讓人販子禍害孩子，桑雅想把孩子送回家，可這小奶包只會(huì)瞪著大眼睛麻溜的看她，無論她問什么，他就是不說話。

    無奈，桑雅只能把他送到最近的警局。

    本以為只是一段小插曲，可這小奶包到了警局還是一樣不說話，兩人大眼瞪小眼，坐在那兒僵持了快一個(gè)小時(shí)。

    “小姐，你可得說實(shí)話，這孩子是不是你家的？要是的話，趕緊帶回家！”

    警察面對這小娃娃已經(jīng)束手無策，軟磨硬泡問了一個(gè)小時(shí)，孩子就是不肯說話，問父母是誰就淚汪汪的哭，盯著這個(gè)送他來的女人眼神還有些依戀、可憐。

    他現(xiàn)在懷疑這個(gè)女人是不是在撒謊，是她想拋棄孩子，所以故意編造說孩子遇到人販子的故事。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孩子的家長?！鄙Ｑ沤忉尅?br/>
    可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shí)，一聲蹦出來的奶音，召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媽媽——”

    小奶包悄咪咪往她那兒挪了挪，小手想拉著她，又不敢，一看就想和她親近。

    桑雅錯(cuò)愕看著小奶包，這奶娃娃玩哪出？

    “我，你……你……”

    警察見狀，當(dāng)即厲聲訓(xùn)道，“小姐，對孩子負(fù)責(zé)是母親的責(zé)任，你這事我們拒絕受理，請回吧！”

    “警察同志，你們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他媽媽……”桑雅從沒想過，自己會(huì)栽在一個(gè)孩子身上。

    從天而降一個(gè)便宜兒子，“驚喜”來得太突然了吧！

    “你看，我們問了那么久，他一句話都不說，一直看著你，還叫你媽媽，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拋棄自己的孩子？”

    “我，警察同志，你不能只相信一個(gè)孩子的話……”

    “小姐，如果你還賴在這不走，我們可以控告你非法占有警力資源，耽誤警察辦公?！?br/>
    桑雅沒轍了，最后只能抱著小奶包離開。

    回到車上，小奶包不哭不鬧，紅著鼻子，大眼睛被淚水洗得干凈透亮，眨巴眨巴的眼睫掛著雨霧，看起來可愛又憐人。

    對小奶包束手無策的桑雅，懊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奶包啊，你叫什么名字？”

    小奶包沒說話，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你認(rèn)得回家的路嗎？我送你回去？”

    這些問題，桑雅問過他好多遍，但他的反應(yīng)和現(xiàn)在如出一轍。

    面對一言不發(fā)的小奶包，桑雅看了眼時(shí)間，繼續(xù)僵持也不是辦法，但她能去哪兒——封奈家？

    她捏捏小奶包的肉肉臉，問：“你想跟我回家？”

    “咚咚”兩下，奶包子終于有了反應(yīng)，點(diǎn)了點(diǎn)頭。

    桑雅如釋負(fù)重，發(fā)動(dòng)引擎，“行行，我們先回家！”

    ……

    桑雅帶著小奶包來到封奈家，他好奇地左右張望，正在搗鼓機(jī)車的封奈，聽聞動(dòng)靜踩著滑板從車底滑出來，看著偽裝后的桑雅和小奶包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cuò)，驚訝問：“小雅，你這是從哪兒拐來的孩子？”

    桑雅把小奶包抱到沙發(fā)

    坐下，摸著他毛茸茸的蘑菇頭，輕笑，“路上撿的?！?br/>
    小奶包安靜坐在那兒，小臉毫無波瀾，只有那雙眼睛靈活地轉(zhuǎn)著，還在打量著周圍。

    封奈好奇走上前觀察他，“你這是在玩，天上掉下個(gè)小奶娃真人版嗎？”

    “對啊，這孩子呢，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就先放在你這兒……”

    桑雅的話沒說完，封奈快聲打斷，“等等，你把他帶去找警察啊，放在我這兒干嘛？”

    他自出娘胎單身二十多年，突然讓他照顧一個(gè)小奶娃，累贅又麻煩。

    桑雅白了他一眼，“如果警察能解決的問題，我找你干嘛？”

    “什么意思？”

    桑雅將事發(fā)緣由簡單說了一遍，封奈聽到最后，想笑又笑不出來，“所以，這真的是你撿回來的便宜兒子？”

    桑雅瞪了他一眼，“話別說得那么難聽，實(shí)在沒辦法，就去撿到他的附近碰碰運(yùn)氣，幫他找家人。”

    她話音剛落，一聲“咕嚕嚕——”的肚腹聲響起。

    兩人的目光落在小奶包身上，小奶包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肚子，漆黑如星的大眼看著桑雅。

    “餓了？”

    小奶包點(diǎn)點(diǎn)頭。

    “我看能給你煮點(diǎn)什么?！鄙Ｑ抛呷ケ淠沁叀?br/>
    封奈趁機(jī)坐在小奶包身邊，戳戳他肉乎乎的臉頰，“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你爸媽呢？”

    “你為什么一個(gè)人在外面？”

    他連續(xù)拋了好幾個(gè)問題，小奶包都和他兩眼相望，一語不發(fā)。

    桑雅翻找著冰箱，免為其難找到面餅和雞蛋，“奶包，我給你煮雞蛋面好不好？”

    小奶包跳下沙發(fā)，一溜煙往她那邊跑去，抱住她小腿，腦袋瓜子“咚咚”兩下，同意了。

    封奈看著像條小尾巴跟在桑雅身后的奶包子，疑惑地摩挲著下巴，“誒，你不覺得他有點(diǎn)奇怪嗎？”

    “怎么奇怪？”桑雅開鍋下面，高溫的湯水發(fā)出哼哧哼哧的聲響。

    “他，好像不會(huì)說話！”不是封奈惡意往壞處想，但這小家伙從進(jìn)門到現(xiàn)在，一句話都不說，問什么都不回答，真讓人懷疑。

    “媽媽，蛋?！毙∧贪偷乇某鋈齻€(gè)字。

    媽媽這個(gè)稱呼桑雅不是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沒了最初的突兀感，故意往封奈瞟了眼，應(yīng)聲，“好，給你加個(gè)雞蛋！”

    封奈尷尬地摸摸鼻子，“你跟我說實(shí)話，這是不是你在國外和野男人偷生的小孩？”

    “請終止你可笑的想象力，這真的是我路邊撿的?！?br/>
    “那他為什么喊你媽媽？而且他只跟你說話，我問他什么都不肯理我！”封奈質(zhì)疑地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叫我媽媽，不理你可能是因?yàn)槟汩L得丑！”桑雅關(guān)掉火，空氣飄了一股蛋花香。

    上鍋盛面，一大一小來到餐桌前坐下，小奶包著實(shí)餓了，拿到筷子便開始大快朵頤，桑雅在旁看著，心里滋生一股滿足感。

    封奈心有不甘，這小家伙似乎除了桑雅，旁人旁物一律不入法眼，他拉開椅子坐下，對小家伙道：“我是你媽媽的哥們，你要叫我舅舅?！?br/>
    小奶包咻咻咻地吸面條吃，依舊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桑雅去收拾廚房，留著封奈一個(gè)人在那兒嘀嘀咕咕，小奶包全程處于自我封閉狀態(tài)，悶頭乖乖地吃面條，不聲不響。

    等桑雅出來時(shí)，飯桌早已不見封奈的蹤影。

    “奶包，叔叔人呢？”

    小奶包指指門口方向，桑雅便明白他的意思，是在說叔叔出去了。

    一會(huì)，桑雅看他把一碗面條吃光.光，抽了張紙巾給他擦小嘴，剛想進(jìn)一步詢問他的個(gè)人情況，敲門聲響。

    令她沒想到的是，門外來人，竟然是—司寒梟！

    “怎么是你？”桑雅看著來勢洶洶的司寒梟，一臉狐疑。

    司寒梟區(qū)別于常日的邪性，目光越過她往里面搜了一圈，嚴(yán)肅問道：“球球在哪兒？”

    他這問題讓桑雅腦海蹦出球狀物體，“球球？球球是什么東西？”

    司寒梟越過她，大步往里走去，看到餐桌上吃光的碗，還有一堆雞蛋殼，他眼底劃過深思，又看看其他隔間。

    桑雅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你到底在找什么？”

    “球球！”

    “這兒車倒是很多，就是沒有球?！鄙Ｑ鸥杏X自己和他不在同一頻道？

    司寒梟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一樓找不到，他又往二樓去，走進(jìn)房間，發(fā)現(xiàn)地上有蛋黃屑，一路尋到了衣柜，打開——

    坐在衣柜里面的小奶包，還捧著雞蛋吧唧吧唧吃著，嘴角沾了點(diǎn)蛋黃漬，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眼神閃過一絲慌，遂變平靜。

    桑雅驚訝，看看小奶包，又看看他，“奶包就是球球？難道……他是你的孩子？”

    “我身邊沒有女人，哪兒來的孩子?！彼竞畻n邊說著，看著衣柜里的孩子，把他架出來。

    小奶包一臉不情愿，晃著小短腿，扭動(dòng)著小身體反抗。

    桑雅嗤笑，一個(gè)花名在外的男人說自己沒女人？

    誰信！

    但看兩人的交流，桑雅能確定，他和奶包是一家人，因?yàn)楹⒆臃纯沟膽B(tài)度，不像對待人販子時(shí)的陌生和驚慌，多了些賭氣的成分。

    這邊，球球掙脫掉他的懷抱，雙腿著地，一溜煙跑到廁所。

    “砰——”

    “咔噠——”

    雙重聲響，他把廁所門反鎖了。

    桑雅走過去，拍門，“奶包，你出來好不好？”

    “奶包，你開門，阿姨給你好吃的！”

    司寒梟慢悠悠走上前，提醒道：“不用喊了，你喊了他也不會(huì)回應(yīng)你?！?br/>
    “為什么？雖然他不愛說話，但不是啞巴?！鄙Ｑ挪唤?。

    司寒梟對上她的國字臉疑惑問：“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啞巴？”

    桑雅好整以待停下來，環(huán)著雙手，不急不慢道：“今天他差點(diǎn)被人販子拐走，我正巧路過撞到，然后把他送去警局，但他竟當(dāng)著警察的面喊我媽媽……”

    “他，他居然開口叫你媽媽？”他深邃的暗眸劃過一絲震驚，有種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驚詫感。

    桑雅看著他審視的目光，“是啊，不過你這表情是什么意思？”

    “球球情況特殊，不愛說話，也不愿意和陌生人交流，一旦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容易暴躁發(fā)脾氣，做出抗拒行為，就像現(xiàn)在！”

    桑雅了然，對這點(diǎn)她是見識(shí)到了。

    她對心理學(xué)涉及一二，奶包這種情況應(yīng)該歸類自閉癥，自閉癥兒童世界封閉，他們也不會(huì)管理情緒，遇到無法處理的情況，只會(huì)用偏激的方式發(fā)泄心理的痛苦。

    對此治根的方法，就是對癥下藥。

    司寒梟仿佛早就看清這一點(diǎn)，冷不丁冒出一句，“球球，你出來，阿姨說可以陪你回家?！?br/>
    什么？

    桑雅對他這種不經(jīng)同意，瞎許承諾的行為深感不滿。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不可能和他們走得太近。

    “吱呀”一聲，門卻在這時(shí)候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