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的價格還是有點高了。”老程感嘆著道。
李逍從太子手里接過一把剛烤好的羊肉串,分了一半給老程,安慰他道,“已經(jīng)很不錯了,想當(dāng)初從西州販來的白疊布,那才叫一個貴呢,比絲綢還賣的貴。這幾年我在安東大力推廣棉花種植,數(shù)量已經(jīng)慢慢起來了,價格也是一降再降。”
“可還是比較貴的。”老程一口一串羊肉。
“棉花的產(chǎn)地售價已經(jīng)不高了,朝廷采購的比較貴那是因為許多商人從中加價牟利賺錢而已。要是他們肯少賺點,其實棉布的價格會比麻布的還便宜,可現(xiàn)在他們都知道棉花是個好東西,安東種出來的棉花,剛種下,他們就已經(jīng)付錢定下了,一到收獲之時,棉花就全都落到他們的手里了,他們完全壟斷了棉花,這價格自然是他們定了算的。”
“這些奸商?!?br/>
李逍笑著告訴程咬金,那些奸商里也有程家一份子,因為壟斷安東棉花的那些奸商,正是以赤山港十三行為首,而十三行里李家有一份,自然也少不了程家。
畢竟誰不知道,所謂的十三行,其實就是長安的那些勛戚貴族高官豪門的代表呢。
“十三行是你小子一手弄出來的,這事你得管管,棉花這東西,應(yīng)當(dāng)讓朝廷設(shè)為戰(zhàn)略物資,應(yīng)當(dāng)實行朝廷專賣制度,不得讓那些奸商們囤積壟斷?!?br/>
程咬金是個老魔王,發(fā)起狠來連自家也不顧。
“把棉花設(shè)為專賣,其實有些過份了,畢竟朝廷連鹽鐵都沒這樣搞?!崩铄袚u頭,“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情況確實有些過份了,我覺得朝廷可以出臺一些規(guī)定,比如每年從國庫中多拔出一些錢來直接從棉農(nóng)手里收棉花。再者,可以鼓勵適合種棉花的地方,多種植一些棉花,如此一來,棉花多了,自然就能打破奸商壟斷了,價格也會掉下來?!?br/>
民以食為天,但穿也一樣重要,畢竟飽了還有溫。
一直以來,百姓種桑種麻,紡紗織布,百姓都是自給自足,朝廷也直接征絲帛麻布的調(diào)充實國庫,既做貨幣,又可直接用來賜給將士和官吏們。
絲綢麻布都是靠著全民種植紡織出來的,可相比起絲麻來,種棉花還是有不少優(yōu)勢的,不說棉花能擁有御寒的極佳性能,就是織成的棉布,也要比麻布更舒適。
有李逍的紡織機器,除籽紡紗織布等工序都大大縮減時間,生產(chǎn)效能大大提高,如果相應(yīng)的減少些麻和桑的種植,增加些棉花的種植,那么就能大大改善如今的這種局面。
棉花的種植量的提升,不但對于大唐北方邊軍開疆拓土,戍守邊境有幫助,而且對于大唐向北方移民屯邊墾荒也是大有幫助的,畢竟如遼西遼東塞北等地方,冬季也是極寒的,如果百姓能夠有棉衣御寒,就能更好的在那邊落地生根,墾荒屯田,充實邊疆了。
“我老了,若是我再年輕二十歲,那么有棉花和玉米二物,我就能率軍攻滅高句麗,開拓黑山白水靺鞨之地,屯田移民,戍邊守疆,為大唐再拓疆三千里!”
老程說到此,也是豪氣吞云。
這是一位須發(fā)花白,已經(jīng)年近七十的老將,但卻還有一顆充滿熱血的心。
“我大唐滅了東突厥,又滅了西突厥,掃滅了高昌,吞并了百濟、新羅,可還有吐谷渾和高句麗未滅,又有吐蕃一直虎視眈眈。南方之地,嶺南雖安,可交州以南之地,林邑又復(fù)國,滇南的南詔也坐大,我老矣!”
李逍舉杯敬了這位老將軍一杯。
“老將軍一生戎馬,隨太宗皇帝統(tǒng)一天下,橫掃八荒,雖然還有幾個敵手,但也要留給年輕一輩嘛,要不然沒了敵手,年輕人豈不就沒了練手的機會?”
大唐已經(jīng)先后設(shè)立了安西、北庭、安北、瀚海、安東、遼東六大都護府,東西北三個方向都已經(jīng)差不多掃平了,如今就是南方了,東南方向是林邑,西南方向就是南詔、吐蕃了。
“用不了多久,大唐帝國就會新增三大都護府,到時會有安南大都護府,云南大都護府,鎮(zhèn)南大都護府。那個時候,不管是林邑還是琉求又或是南詔、吐蕃、吐谷渾,都將統(tǒng)統(tǒng)是我大唐帝國的疆域?!?br/>
程咬金舉杯哈哈大笑,笑出了幾滴眼睛。
“哈哈哈,九大都護府,永鎮(zhèn)大唐江山,安西、北庭、安北、瀚海、遼東、安東、安南、云南、鎮(zhèn)南!好,期待這一天早日到來,希望你們這一輩的年輕人能夠早日超越我輩!”
程咬金這頓酒喝的很痛快,李逍沒喝多少,他已經(jīng)醉倒睡著了。
太子李弘吃著一個烤雞翅問李逍,“師傅,程老魔王為什么一會笑一會哭的,才吃了沒幾串肉倒先把自己給灌醉了,不是說老魔王酒量很好嗎?”
“因為他今天高興,還有,以后不許再喊他老魔王。你得尊他一聲程爺爺,他當(dāng)年是你太宗祖父帳前的幾員上將軍之一,一生戎馬,為大唐征戰(zhàn)無數(shù),他雖被人稱為魔王,但他也是為大唐入魔,別人可以那般稱他,你卻不能?!?br/>
“哦?!?br/>
李弘嚴(yán)肅起來,對著睡著的程咬金認(rèn)真的拜了一拜。
回去的路上,爺倆繼續(xù)一腳深一腳淺的徒步走在長安的街上。
“師傅,朝廷真要設(shè)立安南、云南、鎮(zhèn)南三大都護府嗎?”
“現(xiàn)在還沒有這個計劃,但以后會有的,而且這一天也不會太遠(yuǎn)?!?br/>
“師傅,那你會繼續(xù)出京領(lǐng)兵征戰(zhàn)嗎?就如你為大唐打下安東一樣?”
李逍笑笑,伸手揉了揉太子的頭。
“若有需要,我自愿意統(tǒng)兵出戰(zhàn)的,但是也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吧?!?br/>
“為什么啊,老師你用兵如此厲害,他們都說你是我大唐自李靖和李績二帥之后,用兵最厲害之人呢。”
“別隨便聽別人瞎說,我算什么呢,我大唐猛將如云,謀臣如雨,厲害的不如凡幾,就說如今這朝中,除了英公李績外,還有李道宗、薛萬徹,還有尉遲恭、程咬金、薛萬徹、蘇定方、程務(wù)挺、契苾何力、梁建方、蕭嗣業(yè)、阿史那社爾等等名將,群英薈萃濟濟一堂?!?br/>
“哇,他們都是名將嘛?”
“嗯,我大唐向來不缺大將的?!?br/>
“可我還是覺得老師最厲害,你可是以三千老弱為大唐新增一道疆域的,誰都沒老師厲害?!崩詈胍荒槼绨莸耐铄校谶@個年幼的孩子眼里,自己的老師是最有本事的,既會講故事,還會弄好吃的,又能打仗,那就是個無所不能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