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碧圃铺K笑著打斷對方的話。
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扎進(jìn)了酒樓掌柜的心頭。
“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過是一時(shí)得了縣令的青睞罷了,總有你失意的那一天,咱們等著瞧!”酒樓掌柜雖心里慪氣得要死,可是面上卻一副嘲諷之意。
“噗嗤——”聽完這番話,唐云蘇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原諒她沒有受過專門的訓(xùn)練,這一點(diǎn)點(diǎn)小事就令她破了功。
“你……”酒樓掌柜聞聲,立刻抬眸看對方,見到唐云蘇憋笑的模樣,瞬間漲紅了臉。
“我什么?這次分明就是你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怎么搞得好像我連同李縣令欺負(fù)了你一般?”唐云蘇只覺得眼前挺搞笑的,倒是給她造出了不少的樂趣。
說完,她不用看,就能猜到酒樓掌柜臉上那副暴怒的神色。
她沒有再開口,而是快步朝著自家攤子前去。
經(jīng)過剛剛那么一鬧,生意冷清了一些,她從衙門過來時(shí),攤子前已經(jīng)你在食客了。
“都賣完了嗎?”唐云蘇打量了四周一圈,見沒有一個食客,走上前,問著守?cái)傋拥纳蚯嗫隆?br/>
沈青柯在唐云蘇注視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太好了!”唐云蘇高興得呼了一聲:“咱們可以回去了!”
唐云蘇直接上前忙著收拾東西。
收拾完,一家三口就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去鎮(zhèn)上時(shí)是三個人,回來的時(shí)候卻是四個人。
這會兒,一個糟老頭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車上。
“娘親,咱們真的要收留他???”沈東苦著一張臉,看著還暈著的人。
這人是他們半路撿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這人孤身一人,暈倒在路邊。
沈東不喜歡生人,更何況此人頭發(fā)亂糟糟的,一身衣裳還有些臟兮兮,雖然雙眼緊閉,可是那瘦得皮包骨的模樣,還真是有些嚇人。
唐云蘇聽出了沈東語氣間的恐懼,她安撫地揉了揉沈東的頭頂。
“放心吧,咱們不收留他,待他醒后就讓他離開?!?br/>
沈東聽了這話,立刻松了一口氣。
看著自己爹抱著人進(jìn)屋,沈東又垮下一張小臉:“娘親,你瞧他那副模樣,也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才會醒?!?br/>
沈東嘆著氣,在院子里看著進(jìn)進(jìn)出出搬東西的唐云蘇。
他口中遲遲未醒來的糟老頭子在天黑之前就醒了過來。
只不過對方中暑嚴(yán)重,這會兒只是醒了過來,卻仍舊下不了床。
看著被霸占,弄臟的床,沈東氣地眼眶都紅了。
唐云蘇早就給人診過脈了,中暑只不過是小問題,對方體內(nèi)早就各種頑疾纏身,甚至還有中毒的跡象。
給人診脈的整個過程,唐云蘇都是緊緊皺著眉頭的。
眼前這老人體內(nèi)暗傷眾多,早已藥石無醫(yī),中暑反而是最簡單的一種。
老人醒了過來,掙扎著要起床,他扭頭就瞧見沈青柯和唐云蘇正站在床前。
“老人家,你家住何處,既然已經(jīng)醒來,趁著天色還沒有黑字去,就快快歸家吧……”唐云蘇坐在床前,將按在對方手腕上的大動脈的手給收了回來。
只聽得老人冷嗤了一聲:“家?”
他的家已經(jīng)沒有了!
想到這里,老人怒氣攻心,又是一陣咳嗽。
他猛地咳嗽了好幾聲,聽著那撕心裂肺咳嗽聲,唐云蘇原本準(zhǔn)備好的話在舌尖混了一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被她給咽了下去。
聽出了老人語氣中的難受,面對老人這話,唐云蘇不知道該怎么回,好在老人并未指望她回答。
唐云蘇站起了身:“老人家,您別想太多了,先休息吧,咱們有事明日來說?!?br/>
唐云蘇拉著沈青柯離開,心頭想著等明日老人徹底清醒過來再過來問話。
老人似乎還挺聽林錦歌的話,點(diǎn)點(diǎn)頭就窩進(jìn)了被褥,絲毫不怕麻煩別人。
“那人,你打算怎么辦?”才剛剛出了門,就聽到沈青柯的身心。
唐云蘇扭頭,看向身側(cè)的沈青柯,目光直探沈青柯眼底,墨色瞳孔幽深不見低。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是唐云蘇卻從對方各種反應(yīng)中看出了沈青柯并不喜歡外人夜宿他們家。
沈東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過來的,他站在沈青柯身邊,一雙大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唐云蘇。
“還能怎么辦,明日他一醒,咱們就讓他離開唄?!碧圃铺K開口道。
她又不是什么活菩薩在世,這老人雖可憐,她伸出援手搭救一把,已經(jīng)是她能做的最大限度了,不可能一直將人養(yǎng)著。
聽到唐云蘇這么說,沈青柯沒有開腔,他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唐云蘇,隨后又扭頭看了看房內(nèi)的人。
他不覺得那老頭子是這么好打發(fā)的人。
不過見唐云蘇已經(jīng)有了決定,他倒沒有再說什么,一切都只能等明日天亮后再說了。
沈東的床被老人霸占,最終只能跟唐云蘇和沈青柯擠一張床。
知道這個消息后,沈東臉上的高興是想掩蓋都掩蓋不住,他已經(jīng)許久未和爹爹娘親一起入睡了。
現(xiàn)在沈東反而不反感有人霸占了他房間了。
夏季天亮得早,霸占了沈東房間的老頭兒起了個大早,昨日他睡得早,晚飯時(shí),唐云蘇本來是要叫他的,結(jié)果見對方睡得香甜,便沒有打擾。
老頭兒是被餓醒的。
他捂住餓得有些疼痛的肚子,拉開門從門后走了出來。
身上穿的依舊是那一件破衣裳,頭發(fā)依舊還是亂糟糟的。
他打量著這個院子里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藥架上,他瞳孔微縮,立刻快步走上前。
難怪他覺得這個氣味熟悉,這個地方居然有人會醫(yī)術(shù),還特地菜了草藥來晾曬。
這一架子晾曬著的藥材是唐云蘇得空之時(shí)采的,每次她采的并不多,也就一點(diǎn),日積月晾曬在此處,竟是在她沒注意的時(shí)候,堆了這么多。
在老頭兒仔細(xì)分辨這架子上的藥材時(shí),唐云蘇的屋子有了動靜。
率先出房門的是沈青柯,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梳理好,用布條綁住,整個人顯得干凈又清爽,同架子旁的老頭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