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漸深,回客棧后,修煉了一晚上的陳凡,吹熄了燈,褪去了外衣,只穿了短衫、短褲躺在床上,準備睡去,干凈而柔軟的絲被摩挲著他的皮膚,使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
“你來了。”陳凡內(nèi)心暗嘆了口氣,出聲說道。
來人從窗戶滑進,手中還拿著一跟竹竿,聽到陳凡發(fā)聲,并未答話,而是拿著竹竿向陳凡疾刺過來。
蠟燭雖然已經(jīng)熄滅,可陳凡神識看得分明,來人正是尤影。見尤影拿著竹竿的動作有些好笑,不過對黑夜中其居然能準確向床刺來的眼力還是有些佩服,到底是干殺手的,黑夜中殺人看來是必備技能,更讓陳凡佩服的是其身法,雖然來得快,但不帶一絲聲響,如魚兒在水中游,自然而靈活。
欣賞歸欣賞,陳凡可不敢大意,當下腰一擰,腳一點,人已越起,十二式之暗影式發(fā)動,人已到了尤影左側(cè),尤贏大驚,竹竿由右向左急揮,可陳凡并不停留,人已到其身后,這暗影式就一個功能,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陳凡創(chuàng)作的這招就是截取了身法中快的精華,并利用了縮地成寸的原理,將身法施展到極致,此時尤影只感到四面八方全是陳凡的身影,渾身冷汗直冒了出來,更讓尤影剛到恐懼的是,一股殺氣直接將他籠罩,這股殺氣之強盛,是尤影從未見過的,猶如實質(zhì),能殺人于無形,他仿佛就是網(wǎng)中之魚,對方隨時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別說這股殺氣讓尤影心驚,更是讓陳凡心驚不已,陳凡可以發(fā)誓,他絕對沒有動殺念,只是想試下暗影式,可沒想殺了尤影,這股殺氣也不是來源于陳凡,準確的說,不是來源于陳凡本體,而是來源于陳凡手中的慧心劍,正是陳凡師父賈道長送的那把三寸不到的小劍,無意被陳凡用真元催動,凝聚而成殺氣。
“除魔衛(wèi)道!”這四字在陳凡心中閃過,好在陳凡已經(jīng)進入神游的通明境,神識穩(wěn)固,心境堅韌,立馬知道不對,這哪有魔,見尤影站立在那不動,冷汗都冒了出來,立馬撤了暗影式,往床前一坐,沒想到破天式應運而生,這破天式取的乃是“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的心境,一劍揮出,生死兩茫茫的意境。
陳凡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種,我自向昆侖上一樣雄偉高大的感覺,揮動手中劍,可以粉碎眼前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這慧心劍凝聚而成的殺氣,立馬消散于無形,但劍氣縱橫,形成了劍罡,這是由殺氣轉(zhuǎn)成了劍罡!反映出的是立身守道、銳不可當、勇往直前的浩然之氣。
原來如此,陳凡心中升起明悟,慧心劍,之所以叫慧心,是因為這劍能被招式、劍炁催動,而只有用劍元修煉形成的真元,才可以稱為劍炁,它會影響一個人的心靈,先前的暗影式,偏向于暗殺、刺殺,故凝聚成了殺氣,而破天式偏向于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故形成了劍罡,難怪劍名慧心,人主劍,劍亦控人,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可持。
陳凡端坐床前,氣息如淵渟岳峙,沉寂千年的慧心劍仿佛在慶祝自己的新生,又仿佛在慶賀找到了能催動它的新主人,劍罡傾瀉而出。
尤影站在陳凡的面前,感覺自己猶如隨波逐流的一葉小舟,在狂風巨浪中飄擺,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若是可以重來,尤影發(fā)誓絕對不會想測試下陳凡的武功,只會老老實實的進來拜見,關鍵是現(xiàn)在想拜也拜不了,想說話也說不了,尤影覺得自己只要一動,就會被對面的劍氣給擊的粉碎。
陳凡早就發(fā)現(xiàn)了尤影的窘態(tài),可是這慧心劍也不是他能控制的,陳凡早就想收起劍勢,可是自己體內(nèi)真元涌動,按照破天式的路徑來回運轉(zhuǎn)著,若是不發(fā)出去,陳凡覺得自己根本收不住,若是藏劍式呢?陳凡心中陡然一動,是否能夠藏住鋒芒?當即將真元引導,按照藏劍式的路線運行起來。果然,劍罡一下消失不見,陳凡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就在尤影覺得自己要玩完的時候,陡然覺得對面氣息突然消失,仿佛從沒存在過,空無一物,要不是眼睛還能看見陳凡就好端端坐在前面,尤影都要以為陳凡走了。
壓力一松的尤影,忍不住口一張,吐出了口鮮血,剛為劍罡奪了心神,若對面再不收手,恐怕小命都要丟了,當下毫不遲疑,跪倒在地:“尤影見過主上,屬下再也不敢冒犯主上,望主上恕罪?!?br/>
“你原來在什么組織?”乘著尤影臣服之際,陳凡一邊調(diào)息體內(nèi)的內(nèi)息,一邊問道。
“回主上,是幽冥殿?!?br/>
“幽冥殿?”
“是,這幽冥殿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乃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至今為止從未失手過,而且幽冥殿在殺人前,都會發(fā)出閻王貼,只要接到閻王貼的人,活不過三天?!?br/>
“殺人就殺人罷,何必發(fā)出什么帖子?那不是給對手準備時間,增加刺殺的難度。”
“是,這也正是幽冥殿可怕的地方,就是讓人準備,也躲不過幽冥殿的暗殺。”
“你在幽冥殿中排什么檔次?”
“那是一等,當然在主上面前什么都不是。江湖上有個說法,叫‘幽冥殿,閻王貼,追魂奪命十二殺’,這最后一句說的就是幽冥殿在江湖上的殺手,我就是追魂?!?br/>
“那其他人呢?!?br/>
“后面是奪命,另外還有十二名殺手,因這十二人從不單獨行動,故被稱作十二殺,追魂奪命十二殺代表了十四個人,但其實是十五個人,這個人我們稱為無名,是我們的頭,只不過在江湖上不出名?!?br/>
“難道幽冥殿就你們這么些殺手?!?br/>
“那倒不是,這句追魂奪命十二殺,其實至少有一百八十人。我雖是追魂,但追魂并不是我一人,我們至少有十二組,分布在北魏和大梁。我這一組只是負責京城一帶的行動。另外我有一次聽無名提過,在殿中,除了殿主外,還有四位長老,三大堂主,我們是隸屬于暗影堂,專門負責刺殺江湖人,據(jù)說還有絕神堂,專門負責刺殺修真之人,無衣堂,專門負責打聽消息和聯(lián)系委托人?!?br/>
還有絕神堂?要說分布天下的追魂奪命十二殺沒有引起陳凡的重視,那這絕神堂絕對是在陳凡心中打了個炸雷,讓陳凡收起了輕視之心。不過陳凡并沒有問尤影幽冥殿在哪,因為估計問了尤影也不知道,而是說道:“你們平時如何聯(lián)系的?”
“平時是無名找到我們,給我們?nèi)蝿铡!庇扔罢f到這,看了陳凡一眼,見陳凡并未搭話,而是繼續(xù)看著他,又說道:“若我們有緊急的事,就去城南的望春樓茶館找他?!?br/>
“你若想擺脫幽冥殿,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殺了無名,估計就不會再有人找你;二是從此隱姓埋名,換個身份。你自己先去考慮下,明天這個時候再給我答復?!标惙策€有體內(nèi)的內(nèi)息和慧心劍要處理,當即決定讓尤影先離開。
“是,主上。”尤影想了想,沒有再往下說,還是從窗戶中退了出去。
昨日陳凡殺了那三名殺手后,與侯風出了尤影家,回到馬車后,等了一會,尤影就趕了過來,陳凡也沒有向眾人介紹尤影真實身份,只和眾人交代了句這是新收的護衛(wèi),其它也沒多說。至于尤影,陳凡沒問他那三人的尸首是如何處理的,但給了尤影一個任務,做自己的暗衛(wèi),每月月銀一兩五,在暗中保護自己的安全,至于以后的安排,等回了姑蘇再說。
對于陳凡來說,值得慶幸的是,今日發(fā)現(xiàn)了慧心劍的奧秘,戰(zhàn)力大漲。陳凡這次外出,除了帶著父親給的曉寒劍外,也帶了師父給的這柄慧心劍,其實在看風之學的時候,陳凡覺得風幻子前輩手中若是扣著一柄小劍,別人看來自然無劍,只是覺得小劍如何殺敵,這個念頭在心中也就一閃而過。沒想到今天將小劍扣在掌心中,以防萬一發(fā)生變故,好有一物能夠抵擋,卻無意間觸發(fā)了慧心劍的正確用法,當下又施展了清風式,人如清風在屋內(nèi)飄動,果然慧心劍沉寂了下來,基本不怎么浪費陳凡的真元,陳凡心中大定,將慧心劍回歸鞘中,躺下休息。
次日的夜晚,對弈了一天的陳凡,回到了屋中休息。
天空無星,無月,在黑暗中躊躇了很久的尤影,還是敲門進入了陳凡的房間。
“怎么,有了決斷?”
“是,我打算換個身份,以后就跟著主上。想主上神通廣大,會護我周全。”
“我是請你當護衛(wèi)的,哪有雇主花錢反而保護護衛(wèi)的道理?”
“平日我保護你,我的仇家來了,你幫我抵擋一二,就當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br/>
“這樣,如果你仇家來了,你要出多少錢幫你抵擋?”
“還要我付錢?”
“當然,你要知道,保護你是一件很危險的事,而且說不定要請高手來幫忙,你覺得你不付錢合適么?”
“合適,主上你每個月只給我一兩五!”
“那你每個月給我一兩五,我們互相保護。”
“我的命沒你的值錢。”
“你看,要越值錢的命當護衛(wèi),給的價錢是不是應該越高?”
噌,尤影突然跪在了陳凡面前,“你是我的主上,哪有主上和仆人要錢的道理,如果有人要殺我,那就是不給主上你的面子,主上你其實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主上你自己的榮譽而戰(zhàn),是不是?”
“你既然是我的仆人,那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都做?”
“當然,愿為主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好,那你以后就叫陳影吧,做我的影子,我的安全你要負責?!?br/>
“是,不過誰能傷得了主上?”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讓人傷我,還有我會武的事,不要說出去?!?br/>
“是,這個主上放心,我的嘴一向很牢。”
陳凡最終沒收尤影的錢,不,現(xiàn)在應該叫陳影,剛只是和陳影開了個玩笑,陳凡從一開始,就覺得陳影與他印象中的殺手形象不符,現(xiàn)在更像個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