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小胖子和兩名捕快隨著魚七夜回到林九安房間所在的庭院,林九安尸體已經(jīng)移動到庭院里,魚七夜站在旁邊。
李玉堂、林福順、林府剩余的四位娘子站在房間門口,小古倚在門房邊,看著眼前的各色人等。
魚七夜穿上一件藍(lán)色外套,戴起新的皮手套,從仵作工具箱里取出柳葉刀,對著林九安的胃部位置,精確無比,慢慢劃開,由于腔內(nèi)的壓力,劃開的皮膚和紫紅的肌肉馬上自動地向兩邊翻開,一縷縷鮮血慢慢流出。
熟悉的感覺,魚七夜探手而入,將林九安的胃囊取出,放到一邊干凈的白盤子里。
從工具箱里取出干凈清水,將傷口處洗干凈,又取來絲線,用線一針一針縫上。
陳慧賢內(nèi)心驚咦,目光瞥了一眼林九安縫合的傷口,她驚嘆的發(fā)現(xiàn),臭小子的傷口縫合術(shù)已經(jīng)到了爐火純青的氣候。
剛才臭小子的解剖手法目無全牛,游刃有余。
江寧府驗(yàn)尸第一的位置,陳慧賢內(nèi)心欣慰的笑了,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
魚七夜做完收尾工作,這時才拿起林九安的胃囊,倒出里面的殘留物,一股惡臭氣味隨之散發(fā)而出。
小胖子和庭院里的仆人丫鬟受不了這股惡臭氣味,捂住鼻子退后幾步。
魚七夜穩(wěn)如泰山,低下頭,一一仔細(xì)辨別白盤子里的殘留物,甚至還聞了聞其中一物。
不久,魚七夜抬起頭,意味深長的說道:“果然如此?!?br/>
小胖子知道自己剛才慫了,忙上前開口問道:“找到殺人兇手了嗎?”
“殺人兇手沒找到,我倒是解開了一些謎底?!濒~七夜胸有成竹的說道。
林九安砒霜中毒案,江寧知府要七日破案,如果破不了案,江寧府提刑司的人便會接手這個案子。
如此情況,李玉堂是不愿看到的,他是個要面子的人。
現(xiàn)在知道自己女婿解開了案子一些事情,李玉堂神色終于緩和了許多,這案子又是一樁奇案,他現(xiàn)在只能靠自家女婿來破案。
“七夜,你說說個情況。”李玉堂看著魚七夜說道。
魚七夜點(diǎn)點(diǎn)頭,一一掃過庭院里走廊內(nèi)門口邊的所有人,說道:“說這個案子之前,我想冒昧的問各位娘子一個問題和老管家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和主君的死有關(guān)嗎?”大娘子說道。
“有關(guān)?!濒~七夜斬釘截鐵的說道。
“小郎君,你問吧,如果妾身知道,一定如實(shí)相告?!贝竽镒诱f道。
“第一個問題,先前各位娘子都不知道你們主君房間里有個地下室,那么,你們和你們家主君行房事之時,他有沒有傷害你們的愛好?”魚七夜眼神清明,毫無邪念的問道。
“啊呸,小郎君,你真不知道羞恥是什么,我們夫妻之間的閨房之事怎可能告訴你?!贝竽镒宇D時急眼了,其余娘子一個個臉色難看。
魚七夜義正言辭的開口:“大娘子,我這是在查案。”
“小郎君,奴家要不是知道你在查案,又沒有惡意,不然,奴家早就將你轟出林府了?!贝竽镒诱f道。
“大娘子,那有沒有呢?”魚七夜問道。
大娘子咳嗽一聲說道:“沒有?!?br/>
魚七夜看向二娘子、三娘子和小娘子,三位娘子也搖頭。
“娘,麻煩你帶四位娘子到房間里檢查一下身體。”
魚七夜看著倚在房門旁的小古,說道:“小古,你跟著進(jìn)去,如果有人不配合,一拳打暈?!?br/>
小古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四位娘子,說道:“各位娘子得罪了?!?br/>
“小郎君,你竟然讓你娘檢查我們身體,可惡,你到底想干嘛?”大娘子臉帶怒氣,看著魚七夜。
魚七夜笑道:“口說無憑,你們說什么我不能百分百相信,要知道如果你們身上有林九安的傷害痕跡,那么你們肯定被林九安帶到過地下室,你們知道地下室,你們也就有了制造殺人的關(guān)鍵地方。
兇手毒害林九安后,如何在門窗沒有遭到破壞,從里面鎖起,又沒有其他出入口的情況下離開案發(fā)現(xiàn)場,殺人兇手就是殺害了林九安后,通過房間里的地下室,從四娘子的房間里離開的?!?br/>
“為了清白,奴家愿意?!?br/>
大娘子冷哼一聲,帶頭走進(jìn)了林九安的房間,二娘子,三娘子和小娘子進(jìn)去后,小古和陳慧賢將房間門關(guān)上。
“小郎君,娘子們問題問完了,你想問老奴什么問題?”林福順問道。
“林福順,昨日晚膳,林員外是在府中飲食,還是在外面?”魚七夜問道。
“昨日晚膳,主君是在府中飲食,主君一般和娘子們分開進(jìn)膳,今天輪到誰伺候主君,主君就讓那位娘子負(fù)責(zé)他的飲食,昨天是四娘子伺候主君的日子,飲食也是由四娘子負(fù)責(zé)?!绷指m樥f道。
“這么說,一切都聯(lián)系起來了?!濒~七夜目中充滿亮光,胸有成竹的說道。
林九安房間門打開,陳慧賢和小古走了出來,陳慧賢對著魚七夜搖搖頭。
唉!
兇手還沒找到,頭疼。
“問題已經(jīng)問完,那么現(xiàn)在就由我來解開,兇手是如何殺害林員外,四娘子為什么沒有死在林員外房間里,而是死在自己房間里?”
“小娘君,你不要賣關(guān)子了,太陽都要落山了?!贝竽镒涌粗~七夜,潑辣說道。
魚七夜看著大娘子,臉色平靜,毫無波瀾的說道:“大娘子,不是我賣關(guān)子,而是兇手的計劃太過復(fù)雜,容我慢慢解釋。
案子要從我解剖完林員外尸體說起,我發(fā)現(xiàn)他的胃囊中除了未消化的飲食外,還有兩種殘留物,一是房中藥,少量房中藥入口即化,但是吃多的話就會積累在胃里成汁液,從昨晚到現(xiàn)在,他胃里還有一些房中藥的汁液,可見林員外昨晚吃得很多。”
“什么?房中藥?主君從來不吃這種東西的,主君身體好的很。”大娘子驚訝道。
“是啊,是啊。”二娘子、三娘子和小娘子也在旁邊點(diǎn)頭。
四十多歲的林九安身體真的健壯,魚七夜不檢查他的身體,從一丈長寬的大床就可以看出,這林九安肯定和娘子們大被同眠過,如果身體不好,大被同眠不是要他的命。
“林九安正值壯年,不像是要吃房中藥的人,他是想害死自己,還是想害死四娘子,果然,林九安就是一個衣冠禽獸?!毙∨肿雍藓薜恼f道。
“錯了?!濒~七夜搖了搖手指。
“??!”小胖子呆逼了。
“林員外身體健壯,根本不用服用房中藥,他既不想害死自己,也不想害死四娘子。
可是他胃囊中的第二種殘留物導(dǎo)致了他想要行房事,必須服用房中藥,那是一種吃了可以讓健壯男人也硬不起來的瀉陽藥。
但這種瀉陽藥有時間限制,林員外應(yīng)該是吃了房中藥,不見起色,便多吃了一些,然后瀉陽藥藥性過去,房中藥藥勁上來了?!?br/>
魚七夜看著林福順說道:“我剛才問過林福順,昨天林員外是在府里吃飯,但不是和幾位娘子一起飲食,而是單獨(dú)由四娘子負(fù)責(zé)林員外的飲食,這硬不起來的瀉陽藥需要在晚膳飲食時服用,晚上剛好發(fā)作。”
“兇手可能是無意間或者什么情況下知道這個地下室,同時,兇手也知道林員外和四娘子之間的房事傷害,兇手想將一切嫁禍過四娘子,讓他們一起死在地下室里,這樣一來便是兇手認(rèn)為的完美的天衣無縫的密室殺人計劃。”
“兇手真是計劃周密啊。”小胖子說道。
“又錯了?!濒~七夜說道。
“??!”小胖子又雙叒叕呆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