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條不紊的將文件拷給客戶后，秦域立即拿出手機(jī)，有史以來第一次主動點進(jìn)秦芊芊的朋友圈，開始翻看她這段時間以來的生活軌跡。

    美食探店、服飾電影、日常互動……

    整整齊齊的九宮格照片，似乎在告訴別人她每天過得多滋潤。

    秦域冷眼看著，直翻到她今天下午兩點發(fā)布的一條vlog——

    “今天天氣真好，明天去首都比賽啦，小伙伴們，給我加油吧?。勰銈兊能奋穼氊?，mua~~”

    視頻中的小姑娘戴了個鴨舌帽，托著行李箱，跟一群要去演出的同學(xué)坐上了高鐵，左顧右盼，說說笑笑，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秦域?qū)⑦@條vlog反反復(fù)復(fù)的看了五遍，最后才將暫停鍵定格在了秦芊芊比“耶”的那個笑臉上。

    她長得好看，卻總是對著他表現(xiàn)出不符合年紀(jì)的成熟，像vlog中這樣元氣滿滿的時候是非常少的，也更讓秦域深切感受到她真的才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

    退出微信，他給姜白打了個電話。

    姜白這邊剛剛將沈藍(lán)送到拍賣會現(xiàn)場，正在返程回公司的路上，看到秦域這個電話，下意識以為是問沈藍(lán)的情況，正準(zhǔn)備回答，可秦域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茫然了。

    “首都的那場商業(yè)交流會是什么時候？”

    姜白怔怔的：“我記得是大后天。”

    “你訂一張票，我明天下午一點要準(zhǔn)時抵達(dá)?！?br/>
    姜白有些意外，可又不得不問個究竟：“秦總，那我們明天和后天在首都干什么？”

    電話那邊，秦域像是在思考一個異常艱難的問題，許久之后才緩緩的回了一句“熟悉環(huán)境?！?br/>
    用兩天時間……熟悉環(huán)境？？

    姜白聽著電話里的掛斷聲，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

    “燈光，燈光調(diào)好沒有？”

    “造型師怎么還不給學(xué)生梳頭發(fā)？”

    “今天要穿的演出服趕緊換上，我只給你們每個人五分鐘時間！”

    “那邊的場記，午飯等會再吃，這二十個舞者在舞臺上的初始走位設(shè)計好了沒有？”

    “……”

    大劇院的后臺人來人往，程硯秋在更衣室與舞臺之間不斷穿梭，眼神像蓄著一團(tuán)火。

    這次她帶著學(xué)生來首都比賽，沒有其他目的，就是奔著第一名來的！

    掌心發(fā)熱，程硯秋輕輕的抵在嘴邊咳了一下，呼吸有些不暢快。

    為了這場比賽，她準(zhǔn)備了足足半年，絕不容許叫任何人毀了！

    角落里，一道纖瘦的影子鬼鬼祟祟的從后臺離開。

    大劇院外的風(fēng)是溫?zé)岬模捣髟谀樕媳仁覂?nèi)的空調(diào)風(fēng)自然得多。

    秦芊芊從昨夜下榻的酒店趕回劇院時，也將自己丟失在房間的舞鞋拿回來了。

    還好酒店跟劇院就隔著一條街。

    秦芊芊慶幸的想著，從旋轉(zhuǎn)門進(jìn)來時，卻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她差點就跌倒，那人卻右手橫過她的腰，將她攬住了。

    “你沒事吧？”男人的聲音十分磁性，看到懷里小姑娘的臉時，多情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秦芊芊很自然的說了聲“謝謝”，立刻就從他懷里脫身了。

    LoroPiana的高奢西裝，江詩丹頓的57260系列腕表……這個男人的來頭非富即貴，秦芊芊并不想多加招惹。

    小姑娘主動避嫌啊。

    男人嘴角劃過一抹笑，瞄了一眼她的衣服，抬眉：“學(xué)生？”

    “嗯?！?br/>
    “來比賽的？”

    “是。”

    “會場在二樓?！?br/>
    秦芊芊再次道了聲謝，轉(zhuǎn)身就走。

    男人盯著她的背影一會兒，轉(zhuǎn)頭將剛剛還沒來得及撥的號碼撥出：“秦域，你找我出來看表演，我人就在劇院，你怎么還沒到？”

    數(shù)米外，秦芊芊的步子稍稍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

    秦域抵達(dá)會場的時候，前排的位置已經(jīng)被一堆評委主席坐了，即使他的身份貴重，主辦方也只給他和唐逐一個中間區(qū)域。

    這個位置，離舞臺不算太遠(yuǎn)，但也沒有太近。

    唐逐在耳邊絮叨著他遇到的一個小女孩：“你都不知道，那腰我就攬了一下，竟然這么細(xì)?！碧浦饛堥_手比了大小，“皮膚又白，眼睛又美，活脫脫一副美人骨，看的我心都癢了……”

    秦域聽著他的描述，腦海里卻莫名勾勒出秦芊芊。

    這樣一想，臉上的表情反倒冷淡了。

    幸好這時周圍的燈光都熄了，表演開始，唐逐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輕快活潑的鋼琴曲，喚出二十位身穿裙裝的少女。

    少女們?nèi)箶[美麗，脖頸纖長，站在聚光燈下，像是一群美麗的天鵝在湖面上嬉戲。

    這時音樂聲一轉(zhuǎn)，獨舞開始。

    一位舞者從隊列中躍出，像一只蝴蝶般，輕盈的落在了舞臺中央。

    腳步翩躚，明眸善睞。

    天花板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板上籠出曖昧的陰影。

    她的舞步變換著，仿佛是流動的水，又像是隨風(fēng)的云，每一次旋轉(zhuǎn)、跳躍，都能變成惑人心意的暗引，要將觀眾帶入到一個由她編織的王國去。

    這是一種半明半昧、難以言喻的邀請。

    其他觀眾只感受到了這個女孩的舞步是柔膩動人的，卻不會想到這是她隱秘的誘惑，而秦域之所以能非常明顯的感受到這段獨舞的性質(zhì)變了味，來源于他在表演開始前收到的一條訊息：

    【——秦叔叔，芊芊在屬于舞臺和觀眾之前，先屬于你。】

    一直站在后臺目睹全程的程硯秋，臉色頓時變了。

    音樂緩緩結(jié)束。

    南城大學(xué)的表演者集體謝幕，有序退場。

    評委們很為秦芊芊那段獨舞和整體的妝造所震撼，給了一個高分，不出意外的話，南城大學(xué)這次是能拿第一的。

    比賽暫告一段落，在主持人的宣告下，南城大學(xué)拿下了第一名。

    學(xué)生們的掌聲在更衣室響起，連帶著多日來訓(xùn)練的辛苦也煙消云散，而程硯秋被這樣的氛圍裹挾著，卻開心不起來。

    這邊比賽一結(jié)束，秦芊芊就跟帶隊老師提出了請假。

    帶隊老師剛才也在觀眾席上看到了秦域，很大方的同意了。

    秦芊芊換了衣服，剛出后臺，就有很多男生捧著花送來了。

    ——“哇哇哇，真的是你，你就是‘芊嬌百媚’！”

    ——“嗚嗚嗚嗚，終于見到真人了，我在視頻上看到你時，還以為你是AI制成的，我想天底下怎么可能會有這么漂亮的女孩子，沒想到真的有?！?br/>
    ——“小姐姐今天比賽順利嗎？我這里有水喝不喝？”

    ——“仙女姐姐的賬號還更新嘛？這兩天沒看到姐姐，真的好擔(dān)心！”

    【芊嬌百媚】這個名字，是蘇綠發(fā)布秦芊芊跳舞視頻的號。

    當(dāng)初兩人為了叫什么名字煩惱了一整天，后來還是蘇綠拍板決定下來。

    不得不說，如今的名字不僅符合秦芊芊的外表氣質(zhì)，更是讓人過目難忘，效果奇佳！

    秦芊芊目光從那些開的如火如荼的玫瑰上掃過，很溫和的將鬢發(fā)攏到耳后，說：“謝謝你們哦，不過我不需要?！?br/>
    秦域與唐逐剛從觀眾席上離開就看到了這一幕。

    唐逐很是缺德的嘲笑了一句：“秦域，你看這群愣頭青的玫瑰花，像不像外賣平臺上用打折券批發(fā)的那種？”

    秦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被重重鮮花包圍在中央的秦芊芊，黑發(fā)若瀑，眉如新月。

    空調(diào)的涼風(fēng)從她身后拂過，掀起她鬢邊的發(fā)糾纏在玫瑰之間。

    像撞入人間的皎月，美的驚心動魄。

    “嗯。”秦域隨意的應(yīng)了唐逐一聲，目光卻依舊落在她眉眼邊緣。

    “走吧?！?br/>
    私心里，唐逐描述的那個小女孩與秦芊芊太過相像，秦域并不想讓他與小姑娘有太多牽扯。

    唐逐這會剛將視線從那些送花的男生身上移開，還沒來得及去看被送花的女生長什么樣子就被秦域叫走，心里正遺憾著。

    忽然。

    一道人影很快的從他身旁掠過，手背輕觸之下，一朵腕花掉在了他的腳邊，而那人像是沒發(fā)覺一樣，自顧自向前走著。

    “等等！”

    唐逐撿起腕花，幾步追上。

    秦芊芊轉(zhuǎn)過頭，看到是唐逐后，表現(xiàn)的既疑惑又驚訝。

    “是你??！”唐逐驚喜的笑著，將腕花放在掌心，等著秦芊芊自己來拿。

    欲擒故縱。

    這是一種極其高妙的調(diào)情手法。

    秦芊芊注視著男人的動作，像是完全不知道這種手段是如何齷齪下流一樣，一步步朝他靠近著。

    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驟然伸出，鉗住了她的腕：“開發(fā)商還在藍(lán)山會館等著，唐逐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秦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不快的。

    唐逐驚了一下，旖旎的心思散的一干二凈：“對不起了，小美女，哥哥還有事要忙，下次再給你賠罪?！?br/>
    秦芊芊點著頭，將被秦域扔在地上的腕花撿起來，一雙鹿眼看起來懵懂又乖巧：“謝謝您的幫忙，那我們下次再見，叔叔?！?br/>
    前半句話聽著還算是叫人舒心，可后面那個稱呼怎么回事？

    唐逐眼睜睜的看著秦芊芊離開，扭頭就看向秦域，指了指自己的臉：“我看起來很老么？她居然叫我叔叔！”

    沒有等到回答，唐逐又喊了一聲。

    “秦域？”

    注意力被拽回來，秦域漫不經(jīng)心的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唐逐指了指他手心冒出的血：“你手受傷了？”

    被秦域捏碎的，是一個用玻璃制成的裝飾品——芭蕾娃娃。

    主辦方為了造勢，特意在比賽開始前分發(fā)的，每個觀眾都有，唐逐也有一個，不過他收到后就扔了，秦域倒是拿著看了一會兒，沒想到現(xiàn)在也壞了。

    “質(zhì)量不好而已。”將碎成兩截的玻璃娃娃拋到垃圾桶里，秦域不以為意。

    唐逐聳聳肩：“主辦方送的，能有多好？你喜歡直接找人做一個?！?br/>
    聽到這話，秦域沒有什么表情：

    “不用了，再做一個還是那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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