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來的、北往的,人過一百,形形***?!?br/>
風瀾故作深沉地,說話說一半而止。
「您這是小瞧我哩!」店伙計豎起眉毛,上下打量眼前的錦衣少年,「死的三人,絕非善類,而且一定是西邊來人?!?br/>
「西邊?」風瀾心道,「據(jù)我所知,西邊默認指天龍殿所在的西荒。能從西荒億萬之遙來到南域的人,絕非等閑之人?!?br/>
風瀾剛要說話,見店伙計雙手叉腰,眼睛瞪成斗雞眼,莞爾一笑,將五顆靈晶放在桌上。
「走出西荒,首先要通過十萬大山,
再經(jīng)中洲,轉(zhuǎn)乘傳送法陣,
還需經(jīng)過天南十城,才能來到最南端的七星城。
如此距離,那怕是五正同盟的門人弟子,極少走動。」
「哦,那三人斷然不是天龍殿的弟子?!?br/>
店伙計的閱人經(jīng)驗,何其豐富,仿佛一眼看穿風瀾,慢慢悠悠地說。
「不過,當今的修真盛世,天才叢生,英杰遍地。
只比新生代,五正的新一代,未必強過其他大小修真門派太多。
五正,無非是以量取勝。」中文網(wǎng)
店伙計將五顆靈晶收進袖筒,繼續(xù)說下去。
「那三人,定是來自西荒一個極有實力的修真門派?!?br/>
「何以見得?!?br/>
「掌柜最近總是奇奇怪怪的,又是好久不見上菜?!够镉嫳г挂宦暎亲又兄刂睾咭宦?,「憑我這雙火眼金睛?!?br/>
他快步走向后堂,啊的一聲怪嘯,如見鬼似的退到大堂。
風瀾暗自震驚,心道:以我現(xiàn)在的道行,還能發(fā)現(xiàn)不了方圓數(shù)里的異樣?
這令他十分不安。
正值三界穿越造成的最虛弱之際,一旦遇上強敵,生死難料。
伙計如魂飛天外似的,傻傻站在原地,背弓起。
風瀾忖度,他這是被驚嚇過度,便沒有打擾他,等他自然醒。
「都死了?!够镉嫼鋈豢蕹雎暎杆澜^了,一模一樣?!?br/>
「你是說,西荒來的三人,也是如此死法?」風瀾接著他的話頭問。
伙計卻向外跑去。
風瀾眼疾手快,將他攔向,沉聲道:「我這個客人都不怕,你怕什么?」
風瀾拉著他坐下,取出一棵珍貴的七品靈草,道:「你將最近一個月出現(xiàn)在客棧的人,詳細給我說上一遍,再將西荒來人的情形仔仔細細說一遍,這棵靈草歸你?!?br/>
伙計看到珍貴的靈草,眼中亮起異樣的光澤,道:「這些,并不值這么多。我雖然平時拿一點辛苦費,卻沒有這么黑心?!?br/>
伙計說時,默默將靈草揣入懷中,依風瀾所說講述起來。
「金剛門?」風瀾打斷道,「你能確定那三人是西荒金剛門的人?」
「當然?!够镉嬈沧斓溃肝衣牭竭^他們在房間說的這樣一句話,
「我金剛一脈,立派一千三百年,始終平庸無奇。
如此以往,只怕連連小小的西荒,都只有立錐之地,而無片瓦之界?!埂?br/>
這話是說,一個修真門派,只有山門所在的有限地域勢力范圍,無半點擁有人口規(guī)模的城鎮(zhèn)勢力范圍。
風瀾示意伙計繼續(xù)往下說,心中思忖。
天龍殿弟子了知,曾提及過西荒佛家門派,金剛門正是其中這一。
能由了知提及,應(yīng)是一個頗具實力的修真門派。
「他們來到南域,所為何事?」
「實話實說,正經(jīng)人家,怎么可能來到這里?
來到這里的過路客,無一不是刀「頭
「舔「血的主。
他們死了,也不冤。
要是死在我們客棧,還有人幫忙收尸。
要是死的越多,我家掌柜發(fā)的財越多?!?br/>
臨了時,伙計的語氣頗不友善,一肚子的怨氣終于爆發(fā)。
「聽起來,走這條路的散修,竟十分罕見,多是各門各派的人結(jié)伴而行。」風瀾淡笑著說,「這樣的人,只怕貴店掌柜,亦不敢主動招惹?!?br/>
伙計瞪著眼,不說話,用神態(tài)說誰會像死催的一樣,招惹過路的煞神。
「我要去看看尸體?!癸L瀾起身,伙計欲加阻攔,卻又放下雙臂,喃喃道,「也是,如果真有兇手,豈有放過我們的理?」
伙計的腦子,一直非常清醒。
風瀾走在前面,二人往后堂走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伙計疑惑地問。
「用你的火眼金睛猜猜?」風瀾隨口反問。
「一定是掌天宗弟子。」伙計耿了耿脖子,見風瀾不動如山,毫無驚訝等異樣,繼續(xù)說,「圣符神仙派來的三位弟子,架子很高大,但也蠢的可以?!?br/>
風瀾道:「繼續(xù)說下去?!?br/>
「七星城大大小小的修真門派與世家,無一不是色厲內(nèi)荏之角,掀不起風浪。
經(jīng)過掌天宗那幾位弟子的狠手整治,已經(jīng)翻不起大浪。
真正在南域一手遮天的是第一商會神仙會,其次是元始門、七玄盟安插的明暗力量。
他們有無數(shù)明里暗里的門派與世家,掌天宗的那幾位弟子門清,亦不敢招惹。
圣符老神仙,對這些非常清楚。
如果老神仙掌握最近發(fā)生的諸多異事,定會派出最得力的人前來。
恰恰,老神仙就有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弟子。
那位弟子,先是在雪域為掌天宗放一異彩,后是與魔教大戰(zhàn)中驚艷絕世,一時無雙?!?br/>
伙計深呼吸一口氣,道:「您應(yīng)該就是圣符老神仙的七弟子——風瀾!」
「準確的判斷?!癸L瀾笑道,「你這個伙計,可是不簡單的很吶。」
「屬下李火旺,參見盟主!」伙計突然肅然參拜,「自從聽說雪域之事后,您就是我認定的散修盟主,永世不變。李火旺絕對為盟主忠心耿耿,拉馬墜蹬,看門護院。」
這出乎風瀾的意料。
「你現(xiàn)在是煉氣境中階,遠大前程不敢說,保你個筑基的前程,我還敢拍胸「脯?!癸L瀾道,「咱們先好好查查掌柜受的什么傷。」
「三具尸體,沒有絲毫內(nèi)傷與外傷,面容栩栩如生。」風瀾檢查尸體后,喃喃道,「這是一門什么樣的神通?」
「西荒那三人,亦是這般死法。掌柜以為是邪祟鬼事?!估罨鹜f。
李火旺手中多了一枝黑色鐵簽,簽刃極鋒利,任何人能看明白的殺人利器,顯見他是真正的江湖老手。
「那三具尸體,你們丟到了什么地方?」
風瀾問,心中忖度著詭異的死亡情形,努力想想另一個世界的有用知識。
「北邊十里外的死人崗。」李火旺道,「現(xiàn)在,只怕早已被吃的干干凈凈,骨頭都找不到?!?br/>
風瀾仔細觀察后堂的門窗、房梁,無半點蹤跡,仿佛對方能穿越墻壁來去。
一切,要著落在三具尸體上。
「盟主要開膛破肚?」
李火旺打量著風瀾的神態(tài)。
實際上,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風瀾身上,不在其他上面。
「人體在高溫下會說話?!癸L瀾凝視蒸籠說,「只要掌握好火候,不算對苦主的遭賤。」
大火燒開沸
水,熱蒸一刻后,尸體上出現(xiàn)一道細如牛毛的紅線。
紅線連通心尖與眉心,心尖位置呈墨綠色。
大概是心尖的墨綠色,使人進入死亡狀態(tài)。
「好高明的手段。」
風瀾反復(fù)忖度,對此手段,聞所未聞,亦無法想象出如何施法。
如果是修士施法,
一是道行與自己相當?shù)那闆r下,自己絕無可能無法察知絲毫異狀,
二是道行遠高于自己,為什么要留下自己與李火旺的性命?
「火旺,我們將尸體帶往死人崗。」風瀾道,「臨走前,將客棧暫時關(guān)門,關(guān)鍵的門窗位置,要布置一下。」
二人動手,照風瀾所說,一一布置停當,帶著尸體來到死人崗,隨意丟棄后,找個隱身之地藏起來。
「盟主,您的意思是,兇手可能會出現(xiàn)?」
「這只是其一?!癸L瀾道,「如果是下毒,吃過尸體的動物會有異樣。如果是人族的邪惡道法神通,那我們就白等了。今天的守候是浪費時間?!?br/>
風瀾見天色尚早,讓李火旺給自己講一講七星城的大小事情。
李火旺知無不言。
「神仙會,這么過分?」風瀾驚愕地問。
「天南十城與七星城呈「丄」形布局,如同南域的大動脈。
可是,這條大動脈上蛀著吃人不吐骨頭的神仙會,將九成五的資源流通掌控,隨意欺壓蕓蕓散修。
天下人,敢怒不敢言。
大家暗地里咒罵,五正與神仙會沆瀣一氣,打壓散修。」
李火旺說到激動處,才意識到風瀾的身份,尷尬微笑,不禁撓撓頭。
「繼續(xù)說下去?!?br/>
「聽人說,在古城里,天商會與神仙會平分秋色。
然而,天商會卻不愿意與神仙會爭雄于四極區(qū)域。
這也是所謂的縱容就是最大的幫兇。
所以,說神仙會可惡可恨,莫不如說五正與天商會的狼狽為女干。
除非,像盟主這樣的人,橫空出世,率領(lǐng)我們這些個苦散修,與他們爭上半個饅頭?!?br/>
李火旺將所知的細細講出來后,便隨著性子,將聽說的、傳說的、想象的大說一通。
風瀾偶爾插上一些話,身處死人崗的二人,卻有著快活的氣氛。
時間過的很快。
天色剛暗下來,一頭灰色的肥狼悄然出現(xiàn)。
在二人的注視下,將三具尸體吃的渣都不剩。
風瀾看的清楚,三具尸體上的紅線,在灰狼的咽喉打結(jié),而那個血結(jié)只怕已是數(shù)萬根紅線打結(jié)而成。
「奇怪,怎么從未聽人說起過這頭狼?」李火旺尷尬地說。
這頭灰狼,讓他這個對南域無所不知的人,處境尷尬。
「見過他的人,都將是尸骨無存。」風瀾輕聲道,「跟上去?!?br/>
灰狼沒入黑暗。
以風瀾的道行,斷無可能讓它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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