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天眉頭一皺，“難道元素衣是從大人這里知道我父親是李青蓮之事？”

    “該發(fā)生的的總會發(fā)生。你當初并沒有把所有線索都掐滅。倒是另外的，你與洗劍谷圣女的糾葛，真是讓我驚訝了！”老祭酒話語頓了頓，“也許最近還有些事發(fā)生，到時候元素衣幾人自然還是會知曉?！?br/>
    李長天看著老祭酒溫和的笑容，不知為何，總感覺到某種叫做八卦的神情。還有那段神神道道的話，感覺自己出口問，老祭酒也不會對自己說??！

    “你身上還有她的一段糾葛，日后可還是要還的。倒是你的內(nèi)功心法，以我的眼力居然看不出來，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境界高你兩重天，都未必能感受到你內(nèi)力的流動?！?br/>
    老祭酒話題轉(zhuǎn)的很快，一會這一會那的。

    李長天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原本有把斷劍，渾身黝黑，從小就不見劍尖何處。但我總感覺，這內(nèi)功心法，應(yīng)該是我父親從劍里得到的?！?br/>
    所有的蛛絲馬跡，李長天都歷歷在目，但苦于李青蓮早已逝世，很多事情愣是成了猜測。

    老祭酒銀白色的眉毛一挑，嘆了口氣。

    “原來你與洗劍谷那圣女的糾葛竟深至此。你可還記得你的母親？”

    李長天搖搖頭。

    幼年時一直渾渾噩噩，反復(fù)做著同一個夢，冗長，卻又真實。對周遭的一切都沒什么記憶。不過算起來，自己很小的時候，母親就不見了蹤影，自己絲毫不記得母親之事，倒也符合常理。

    “李青蓮當年逆天改命，自知命不久矣，所以當年之事，也算是李青蓮對自己的一個了解吧！”

    “逆天改命？難道是為了我母親？”

    李長天思路轉(zhuǎn)的極快，雖然對逆天改命這種事覺得有些夸張，但還是順著祭酒的思路往下思考。

    “當年李青蓮曾經(jīng)找過我，問我是否有起死回生之法。我一開始沒有回答。天有一線生機，如果人死不久，總會有些機會能做到。但此舉有傷天和，與逆天無異，勢必損傷自身命數(shù)?！?br/>
    老祭酒頓了頓，而后看著李長天，“但李青蓮每日一次，進出皇宮又有如無人之境。只要不做什么事，小心一些，還真沒人能發(fā)現(xiàn)他。不過我可就煩的不行了。所以我提點了幾句。現(xiàn)在看來，李青蓮不愧為劍道天才，心思也是剔透。他竟然成功了！我很少在一些事上占卜，也不干涉，哪怕一絲一毫都會有影響，后續(xù)的麻煩也是無窮盡的。相同的話對李青蓮也說過。此事因為我說的不多，沒什么后果，而李青蓮，算是搭上了自己的一生?！?br/>
    李長天不知道說什么好。一方是自己的父親，另一方是自己的母親。當年之事具體如何，母親究竟為何命喪黃泉，一概不知，老祭酒也沒多說，自己也不好多問。

    這時，老祭酒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塊玉，伸手摩挲了幾下，而后遞給了李長天。

    “已有的事，總會發(fā)生。倒不如先去面對。”

    接過玉佩，李長天心里一顫，難道這塊玉能找到我母親？

    從來打聽不到李青蓮有個妻子的消息，可母親看來現(xiàn)在還活著。

    李長天默默收起玉佩。哪怕老祭酒有自己的用意，這事卻也是自己無法拒絕的。

    “天才輩出啊，難道又是一個亂世？”

    ……

    李長天跟在徐張勇溫明朗二人身后，左拐右拐，不多時已是離老祭酒院子挺遠。

    這時候，徐張勇才松了口氣。

    “這么多年了，還是不習(xí)慣站在這老妖怪的身邊。就怕心里想什么忽然就給知道了。”

    徐張勇看起來天老大我老二的，說話直來直去，沒想到這么害怕老祭酒。

    溫明朗身子也是輕松了些，但卻不動聲色，只是看向一旁的李長天。

    “只可惜當初沒有機會與李青蓮交手。短短五十載，能在這年紀以下達到那般境界的，實在不多了?！?br/>
    李長天驚訝的看向溫明朗，心里卻是一陣無語，李青蓮好歹被稱之為劍神，這人怎么自我感覺這么良好！

    “你不信？”溫明朗忽然不在意的冷笑了一下，徐張勇?lián)u搖頭，煞有其事的拍了拍李長天的肩膀。

    “如果放在那時候，李青蓮或許能與溫明朗這家伙不分高下，現(xiàn)在嘛，嘖嘖……”

    李長天心中狐疑，卻也相信了大半。這兩人犯不著騙自己，李青蓮雖然被稱為劍神，但沒人敢說他已經(jīng)打敗了所有劍客，李長天自己也不知道李青蓮究竟何等境界。

    算了，想這么多干嘛。就算現(xiàn)在，自己也打不過老爹，比起身邊兩人，實在是提不起勁。

    三道人影，消失在長道之上。

    一人神游，一人矮胖，一人距離二人極遠，步履瀟灑。

    第一縷月光，傾撒在石板路上。

    ……

    夜晚。

    李長天獨處靜室。順風(fēng)鏢局現(xiàn)在幾乎沒幾個人，夜晚格外的靜謐。對某些人來說，孤獨額外的難熬，對李長天來說，這種時候卻才思敏捷，心靈平靜。

    李長天一遍遍的運轉(zhuǎn)天一決，熟悉著混沌始源體，心里沒有思考修行之事，而是開始回憶起老祭酒所言的所有關(guān)于李青蓮，以及母親的往事。

    首先，占卜之術(shù)，并不如常人所想那般輕松，占星師付出的后果往往嚴重?zé)o比，甚者當場斃命?？衫霞谰扑坪跤兴煌?，除卻匪夷所思的悠長壽命，老祭酒對于占卜之術(shù)的后遺癥似乎也輕了許多。

    這并不是李長天隨意遐想。占星師，占天占地占人事，有誰聽聞過能長壽的？老祭酒除了怪異的銀白色頭發(fā)，好像看不出什么影響，而且活了不知多少年。

    就算如此，很多事老祭酒也不愿意說，尋找母親之事還是得自己來。

    有線索總比大海撈針來得好多了。

    李青蓮當年獨自留下，以及傻乎乎的吃光那道菜的原因，應(yīng)該就是如此了。事情過去這么多年，除了知道華山與無量劍宗的參與，實在記不起當初是何人，又是如何下的毒。

    母親當年似乎死過一次。既然父親成功了，也就是說母親居然死而復(fù)生？這個世界原以為夠匪夷所思，可居然還是能發(fā)現(xiàn)一些更加不合理的事。

    老祭酒字里行間的意思，不外乎如此。

    李青蓮為救妻子，來到皇宮，沒有驚擾他人，只對老祭酒死磨硬泡。最后得到提點，與華山華老七定下戰(zhàn)約。

    當年一戰(zhàn)的的原因，江湖人各有各的說法，大多都認為李青蓮是為了華老七手上的湛瀘黑劍。

    因為這是約戰(zhàn)的賭約，賭上劍客性命一般的配劍。

    此劍流傳自上古，同樣歷史悠久的劍江湖還有幾柄，但并不是說越久遠的事物威力越大，至少這些劍，除了多年之后仍舊鋒利堅固，讓許多鑄劍師不解外，威力并有太大的差別。

    李長天一開始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因為李青蓮似乎一直把劍當作工具，更講究自身的強大。但現(xiàn)在看來，李青蓮的目標確實是這把黑劍，準確來說，是劍里的天一決。

    此事李長天自小就有所懷疑，甚至出口詢問?？衫钋嗌從切┠昃珰馍褚恢焙懿睿眢w無恙，卻總提不起勁，對李長天的問題也是愛答不理。也不知是心里抑郁難言，還是逆天改命的后遺癥越發(fā)嚴重所致。

    而天一決，李長天修煉至今，最近才確定有激發(fā)人體潛能的跡象，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激發(fā)了母親的活力？

    可這么一來，母親到底在哪，當年一直不見蹤影，到底是暗中養(yǎng)傷，還是起死回生的過程還沒結(jié)束？

    現(xiàn)在想這些似乎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感受著懷里那玉佩的觸感，李長天心里漸漸安定下來。

    玉佩中有某種冥冥的感應(yīng)，其方向在北。北平郡再往北行，就是冀州，大半的土地都在冰川雪地，其中還有聞名天下的乾元軍事重地——雪老城。

    最近事情一了，就一路北上吧。

    江湖啊，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所以才自由自在。但這也僅限于獨自一人罷了。

    心念至此，花小依的身影忽然在李長天心頭浮現(xiàn)。雖然早就拜托了元素衣與元蕭派人保護花滿樓，但沒想到住了五年，心里多少還是有了牽掛。

    深呼一口氣，李長天心神一轉(zhuǎn)，內(nèi)視周身。

    混沌始源體。

    這是一門純粹的煉體功法。僅僅以深奧程度，連元武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錯，這門功法尚且還是試想之中的殘篇，或者說，他原本就還沒有完善。如果不是李長天，換一個人，哪怕真把藏書閣一層所有書都看了一遍，并且記得所有元武留下的蛛絲馬跡，到最后也無法把混沌始源體給總結(jié)出來。

    因為元武本人也沒有做到！

    這一切，歸功于李長天那奇異的夢境空間。

    做夢而已，夢醒再無后果。李長天在夢境空間之中一遠超現(xiàn)實的時間流速，一遍遍的試驗，一遍遍的走火入魔，爆體而亡，經(jīng)脈錯亂，這才把混沌始源體總結(jié)到現(xiàn)在的地步。換其他人，畢竟只有一條命，就算抓其他人做試驗，在他人身上摸索花費的時間，也要遠超李長天。

    不過終究還是不完善的。因為再往后，元武自己都毫無頭緒！李長天現(xiàn)在修煉得，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尚且還在熟悉中。

    再往后，元武的記載只有零星半爪，想要繼續(xù)修煉，幾乎要做到無中生有。或許以后李長天對混沌始源體漸漸熟悉，會再次嘗試，但現(xiàn)在，遠遠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