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氣漸漸寒冷,大雪連下數(shù)日,李晟一行甚為艱難,經過近三個月的艱難跋涉,終于在元宵節(jié)的前三日進入長安地界。五千多里的路程,除了隨行的那些文吏,李晟一行基本都是軍旅出身,雖然隊伍中還有押送的牲畜、車輛等物,但如果天氣好的話,每日可以最少行進百里,最多也就兩個月就到了。剛出定北城就遇上了風雪,還好沒有受阻,都還可以行進,但在到達漠南磧口大營時,就下起了鵝毛大雪,一下子下了五日,耽誤了行程,雪后路滑又不好走,這才徹底拖延了行進的速度。
此時,長安城的東門,有不少官吏簇擁著代國公李靖,冒著風雪等待定北都護府的押送“喜餉”的隊伍到來。忽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只見一名滿身雪花,混身白茫茫一片的軍士,在李靖前二十步左右的距離處翻身下馬,快步跑來,稟告道:“啟稟國公,定北大都護府押送‘喜餉’的定遠將軍李晟所部,在前方兩里處整頓衣裳,披掛盔甲,稍后就到。定遠將軍怕您老人家等的著急,趕忙讓小的下來稟報?!?br/>
“唉!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都什么時候,什么天氣了,李晟將軍還拘泥這些小節(jié)!他這哪是尊重我這老骨頭啊!分明是讓我再多受些凍嘛!這鬼天氣,天寒地凍的,盔甲都冰成什么樣子,沾上皮肉可就揭不下來了?。×形煌?,我們還是再向前走些道路,迎一迎定北將軍吧!”李靖雖說滿口抱怨,但還是對李晟這樣的行徑很是滿意。如此寒冷的天氣,如若穿戴盔甲,不但不御寒,反而會傷了兵將。李晟一行也是穿著棉襖外罩皮毛大氅,一個個裹得很是嚴實,臨到長安城跟前,為了不失禮儀,才更換成正式的盔甲裝束。其實這樣的天氣,在一般來朝的官員將領,有朝廷大員相應,都不用刻意的更換正式服飾,大家都能互相諒解。但定北這次是不一樣的,外封半年,就開頭出行的時候蘇烈向戶部大員哭了一下窮,而現(xiàn)在一下子收繳這么多財物給朝廷納喜餉,不免會引起朝中非議和同僚的指著,所以必須將一應能夠受人話柄的事情都盡可能的避免。這也是蘇烈和陳啟新在出發(fā)之前,一再叮嚀李晟所要注意的關鍵。李靖聽聞軍士的稟報,就知道其中關鍵,連消帶打的將李晟更換正服穿戴盔甲的事情,變成了有意折騰大伙受凍的笑話,使得眾人背后再也不好指責定北方面。
李靖帶著迎接的官員,又向前走了兩里左右,剛剛看到風雪中的大片人影,便坐在馬上不住的喊叫道:“李晟!李晟!你個木頭小子想凍死老夫不成!”
李晟聽到李靖叫嚷,連忙拖帶著穿戴一半的盔甲趕上前去,告罪道:“下官有失禮之罪,親國公責罰!”
“你這木頭小子!是故意的對不!這鬼天氣天寒地凍的,你不說快些進城,大伙喝碗熱羹暖和一下,反倒在此不緊不慢的更換正服穿戴盔甲!想要凍死老夫不成!阿嚏!阿嚏!讓他們都別穿了,趕快進城!阿嚏!愣犢子,讓他們快點進城!”李靖手拿馬鞭,劈頭蓋臉的對著李晟就是一頓臭罵,還有不知真假的噴嚏穿插其間。
“屬下遵命!快快快!不用穿戴盔甲了!馬上進城!馬上進城!”李晟站起身來,對著后面吼道?!皣量嗔耍∥胰グ央S行的一十三位文吏一同叫來,咱們先進城去?!?br/>
“那些文吏還要與戶部交接,一時半會還完不了,要我等到什么時候!你個木頭疙瘩還是跟我們走吧!”李靖說完調轉馬頭,拍馬邊走。李晟見狀連忙和眾位前來相應的同僚一一寒暄,然后和幾員兵部的武官,拍馬追上李靖。李晟此時也不知道李靖是否真的因為受凍生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的跟在李靖身后,默默的向長安城走去。
“你小子離我那么遠干什么,好歹也是押送‘喜餉’回朝的,怎么像是個打了敗仗不敢進城復旨的貨!過來,離我近點?!崩罹笐C怒道。
李晟聽聞,趕忙拍馬向前快走幾步,與李靖平行。怯怯的告罪道:“屬下不明事理,請國公責罰!”
“算了吧!馬上進城了,你的護衛(wèi)儀仗呢?好歹也打出個旗號??!本就沒有穿戴整齊,在沒有旗號,就真成了敗軍回城了!”李靖調笑道。
“剛才已經讓秦懷宇安排去了,馬上就到。”李晟答道。
“哦!就你們兩個小子回來了?”李靖關切的問道。畢竟定北之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他的門下出身,他對每一個人都十分關心,更是器重這幾員在滅突厥之戰(zhàn)中表現(xiàn)優(yōu)異的年輕將領。
“是的,就我們兩個回來了,薛延陀部恐要生變,秦懷恩、趙衛(wèi)、候方、王盛、李昊義他們度跟隨大哥在定北鎮(zhèn)守?!崩铌上蚶罹附忉尩??!皣o衛(wèi)儀仗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那三面繳獲的突厥雜色狼纛要不要一起打上。”在李晟與李靖說話的時候,秦懷宇剛好來到身邊,向李晟比了一個手勢,李晟會意,趕忙請示李靖。
“嗯---還是先不要了吧!你們這次回來回稟薛延陀部的事情只有少數(shù)幾人知道,我們一起面見圣上以后再做裁決?!崩罹干宰鞒了颊f道。
秦懷宇聽聞李靖的話語,向李靖施了一禮,變向后面指揮儀仗去了。李晟聽到李靖如此言語后,心中暗暗吃驚,唐皇既然把與薛延陀部沖突的事情壓而不宣,難道是要秘密準備嗎?
“你也不要想的太多,昨日我已經面圣,皇上既然把大權給了定北府,就是希望你們這些年輕人能為大唐沖出一片新的天地來,如果每每都要回朝奏明,豈不貽誤戰(zhàn)機?”李靖看出了李晟的想法,說道。
“屬下明白了,但新府成立,動作大了影響如今的盛世之局,不免會引起朝中一些大臣不滿,大哥和陳大夫都是老臣穩(wěn)妥之人,不想予人話柄?!崩铌烧f道。
“只要你們心為大唐,皇上自有裁斷,何必庸人自擾,都是些女兒態(tài)!這樣的話以后再不要說!更不能在皇上面前說!知道了沒有!”李靖很清楚這些話語都是蘇烈和陳啟新教給李晟的,不滿的說道。
“屬下謹記!”李晟趕忙說道。
這時,一行人已經來到長安城東門前,連響三聲炮響之后,城門衛(wèi)所的守衛(wèi)官兵分作兩隊,整齊的從門內走出,一亮手中長矛,發(fā)狠的喊了一嗓子,便站好迎接定北之軍。李靖帶著李晟率先下馬,在三軍和前來湊熱鬧的百姓前面,來一通慷慨激昂的陳詞,然后帶著身后的文官武將和定北前軍儀仗一同進入城中。
進入城中,李晟在城門衛(wèi)所梳洗一番,換上了紫色五品朝服,頭戴武矣大冠,身披獸皮大氅,與李靖在此簡單的用了些飯食,便一同趕往皇宮,面見唐皇。
“李晟!你可知罪!”李靖帶著李晟剛剛進入唐皇所在的書房內,還沒有施禮,就被唐皇怒聲問道。
“下官知罪!”李晟趕忙跪倒,朗聲說道。
別人在聽到“你可知罪”的問詢時,都是饒恕之言,可李晟確言稱“知罪”,弄的唐皇一下也沒有反應過來,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昂呛?,你到說說,你都知什么罪?”
李靖也愣了一下,剛剛進來,就遇到唐皇和李晨這么詼諧的對話,這時反應過來,正要施禮,唐皇即刻示意免禮,不要打擾這“知罪”的李晟說話。
“定北之部擅自揣摩圣意,為了不使朝中對定北有所非議,影響圣聽,妄圖以‘喜餉’堵住悠悠眾口,其罪一;下官沒有朝廷旨意,擅自與薛延陀開戰(zhàn),其罪二;沒有朝廷旨意擅自截留收繳財物,其罪三。”李晟頭也不抬的說道。
“這些都是蘇烈和陳啟新教你的?”唐皇慍怒道。
“不是的,蘇烈和陳啟新教給臣的不是這些?!闭f著,李晟又把蘇烈和陳啟新教給自己的言辭又說了一遍。
“你這樣就出賣了大都護府的都護,可是不妥吧!”唐皇面漏笑容,但語氣依舊慍怒的說道。
“屬下一路走來,有不少人都是和蘇都護、陳大夫的言辭一樣,李國公也是如此,但下官不以為然?!崩铌蓾M頭大汗的接著答道。
“哦?這下連代國公也出賣了!那你以為的又是什么呢”唐皇笑意更濃,但語氣更甚。
“屬下以為,圣上自有裁決,而且圣旨已然授權定北都護府行駛管轄周邊各部的職責,而且薛延陀部是偷襲我部在前,并不是我們故意騷擾所致,所以我等無罪!”李晟汗如雨下。
“一會兒有罪,一會兒無罪,定北將軍,你到底是何意!”唐皇似乎已經有些憋不住這濃濃的笑意。
“屬下---屬下---屬下不知,蘇都護、陳大夫、沿路各位大臣還有代國公,都是為了我們定北好,為了不使皇上親信讒言,這些屬下都知道,但屬下所講也是句句發(fā)自肺腑?!崩铌傻诡^連連磕下。
“哈哈哈?。。④娍炜炱饋?,快快起來!”唐皇終于忍不住了笑意,放聲大笑著親自將李晟攙扶起來?!澳銈兌际请薜碾殴侵?,如若對你們起疑,當初就不會放你們出去,更不會給你們下旨挾領漠北各部!這下你們都放心了吧!庸人自擾,女兒姿態(tài)!”
“這個代國公在路上剛罵過屬下!”李晟惶恐的看著滿臉笑意的唐皇說道。
“哈哈哈哈?。。 碧苹屎屠罹付祭事曅Φ?。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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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有罪?無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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