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山霧氣騰騰的，空氣里彌漫著野花的濃香。一些不知名的鳥兒也穿梭在樹枝間婉轉(zhuǎn)的鳴唱著，霧氣化成露水，凝結(jié)在一片片樹葉上，晶瑩地閃著光。山風(fēng)清涼而又潮濕的撲到臉上，驅(qū)走了僅存的一絲倦意。

    燕川和何五叔走在森林中，兩個人用木棍撥打草叢，一來防蛇，二來防止露水打濕鞋面。何五叔拎著木棍走在前面，燕川在他的身后緊趕慢趕地跟隨著。別看何五叔六十多歲的年紀(jì)，走起山路來可一點(diǎn)也不含糊。走了三五里路也不上喘，氣息還是很平穩(wěn)，一點(diǎn)也聽不出來雜亂。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天坑的那個溶洞口，燕川打著火把，何五叔背著雙手隨后也走進(jìn)了溶洞，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就來到了天坑里。最近來天坑游玩的客人多，到處有散落的垃圾，十幾個員工正在撿拾垃圾，見到燕川走進(jìn)來，都很禮貌地打著招呼。

    燕川領(lǐng)著何五叔在天坑里走了一圈兒，何五叔不時把耳朵貼在石壁和地面，有時還用木棍敲敲打打。一上午的時間，兩個人才走出溶洞。何五叔帶著燕川又順著蜿蜒的溪流一直往下走，直到走到了塔拉站村的那條小河才停住腳。這條小河是由鳳凰山上無數(shù)條溪流匯聚而成的。河水清澈見底，河底是一塊塊的鵝卵石，一條條小魚在水中暢游，時而還有幾只蝲蛄從石縫中探出頭來，伸著粗大的鰲鉗，試探著爬出石縫。

    “何五叔，關(guān)老伯說這一帶只有他們村有蝲蛄了?！毖啻ㄕf。

    “嗯，是好東西，別的地方都讓一些二五眼給藥絕了?！焙挝迨逭f。

    “何五叔，你說山上能開出一條河嗎？”燕川問道。他憋了一上午，終于問出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事情。

    “據(jù)我看，那個溶洞下面應(yīng)該有一條暗河，山上的那些溪流也都是從這個暗河中淌出來的。”何五叔說。

    “您的意思是，在溶洞下面挖掘，就一定能挖出一條河吧？”燕川興奮地問道。

    “可惜你要挖很深才行，不然是挖不到暗河的?！焙挝迨逭f。

    “幾百米？”燕川最怕聽到這個數(shù)字。

    “十幾米，也許還不到?！焙挝迨逭f。

    “那就太好了?！毖啻返弥北?，他只顧著高興了，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就掉到河里去了。

    燕川掉下河的一剎那，一條泛著金色鱗光，足有一尺多長的魚。被他驚得從一塊大石里鉆了出來，像一道金光一樣，轉(zhuǎn)眼消失不見了。

    “細(xì)鱗魚！”燕高興的大喊著。

    “好多年不見了，真是好東西啊?！焙挝迨逡埠芨锌卣f。

    細(xì)鱗魚是一種只有在長白山一帶的河流里所生長的冷水魚，最大的也不過三五斤。因?yàn)楹铀臏囟纫话阍谑畮锥茸笥?，其生長的速度相當(dāng)?shù)木徛?。即使是三五斤的?xì)鱗魚，也要三五年才能長成，它的肉質(zhì)細(xì)膩，骨刺極少，是冷水魚中的極品。一斤的市場價大概在二百元左右，與松花江里鱘鰉魚的價格不相上下。

    “何五叔，既然找到了暗河，明天我就雇鉤機(jī)開挖了?！毖啻◤暮永镒呱蟻碚f。

    “你得先想好，河道應(yīng)該咋走，要是一溜煙兒的通下來，還不如不挖了。”何五叔說。

    “這個問題我想到了，讓河水順著山勢走，繞幾個彎兒再流到這條河里。”燕川說。

    燕川一想到鳳凰山上有了河流，魚蝦在河里游動的場景，心中就抑制不住的興奮。假以時日，在山下再建一個大的水庫，存放上松花江里的三花五羅一鰉一島等各種魚類，那這里的游客一定會人山人海的。當(dāng)天晚上，燕川和沈家駿商量開鑿一條河流的事情，沈家駿是舉雙手贊同。又何況眼下的資金周轉(zhuǎn)也不是很困難，沈家駿姐父母的三百萬還在賬戶上，還有農(nóng)莊每天的現(xiàn)金流，都足以作為挖掘河流的資金。

    第二天一大早，麥子就領(lǐng)著十幾輛鉤挖掘機(jī)來到了溶洞前。

    燕川按照何五叔的吩咐，買了一些祭祀山神的物品和香燭，以及幾掛鞭炮，雙響炮。在何五叔的安排下，他們先選定了一棵古樹，系上了一根長長的紅綢布，用斧頭砍下一塊方方正正的樹皮，刻上山神爺之位幾個大字之后。在樹下擺上了一壇酒，一個豬頭，一只紅公雞，還有水果糕點(diǎn)等一些敬神祭品，儀式就正式開始了。

    何五叔帶頭在古樹下雙膝跪地，燕川，沈家駿，麥子等人都隨后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山神爺，山里人想在您的家門口討一碗飯吃。今天帶上一些供品，請山神爺收下。開河的事情還望山神爺成全?！焙挝迨宕舐暤淖６\完畢后，在古樹下插上了三炷香點(diǎn)燃了。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燕川他們也依樣給山神爺磕了三個響頭。

    “乒乒乓乓，噼噼啪啪，?！?dāng)?！?br/>
    一串串的鞭炮和雙響炮被燕川，沈家駿，還有麥子點(diǎn)著了，鞭炮的響聲在森林里傳得很遠(yuǎn)。

    “動工?！毖啻ê暗?。

    十幾輛鉤機(jī)轟鳴著，一字排開，挖起了第一鏟泥土。

    第一天過去了，在溶洞下的位置，鉤機(jī)已經(jīng)挖下去了三米多，長度也有上千米，但還是沒有見到有水流出來。燕川跟沈家駿就蹲在不遠(yuǎn)處，向這個方向望過來。

    第二天，第三天過去了。挖掘的深度已經(jīng)達(dá)到了九米多，還是沒見到一滴水流出來。這時，燕川和沈家駿不免有些焦急起來。何五叔倒是很悠閑，沒事兒就在四處轉(zhuǎn)轉(zhuǎn)，采幾把野菜，摘幾個野果，走累了還躺在風(fēng)倒木上睡一覺。

    第四天是一個陰天，挖掘機(jī)已經(jīng)挖下去十一二米深了，還是依然如故，見不到任何有水流的跡象。隨著挖掘機(jī)一鏟一鏟的挖掘，燕川滿眼見到的只是石頭和泥土，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燕川，你的這個何五叔到底懂不懂啊，這都四天了，怎么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呢？”沈家駿問道。

    “誰說不是，今天再挖不出來水，咱們就停工吧。”燕川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信心。

    “燕哥，你們快來看看?！丙溩釉谕诰驒C(jī)前喊道。

    燕川和沈家駿一聽，急忙跑了過去。他們跑到近前一看，一股涓涓的細(xì)流從一些石頭縫中正慢慢地流了出來。

    “加快進(jìn)度，一小時加一百?！毖啻▽χ鴥蓚€鉤機(jī)司機(jī)喊道。

    一個多小時后，天空陰云密布，天際忽然亮了一道蚯蚓一般的閃電，隨后一聲雷鳴，震得腳下的草地都顫了一顫，眼見不遠(yuǎn)處的山坡上，一棵枯樹冒起了青煙，然后就看到有幾縷火苗竄起，竟燃燒起來。醞釀了一個上午的雨，就在雷聲之后，如潑水一般的下起來了，急促，密集，好像門簾沒有間隙一樣，瞬間，眼前就是白茫茫，霧蒙蒙的一片了。

    燕川他們擠在開上了高處的鉤機(jī)駕駛室里，等待著大雨停息下來。

    忽然，他們感到鉤機(jī)一陣顫動，腳下有一聲如悶雷般的聲音傳來。

    “轟隆。”的一聲巨響，他們就看到溶洞下方挖掘過的地方，猛然像是被撕裂開來，一道水注噴涌而出。像瀑布一般向挖掘好了河道中傾瀉而下。

    燕川，沈家駿，麥子，還有兩個鉤機(jī)司機(jī)，都被驚呆了。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暗河真的被挖通了！燕川，沈家駿，麥子震驚極了，看著這股氣勢磅礴的水注像一匹無羈的白馬狂奔而來，又像一個白衣仙子溫柔款款的流入水道，在震驚的同時，一種無以名狀的激動充斥在了心中。

    幾個人顧不上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都跳下鉤機(jī)向這條河流跑去。他們看到一條長長的白色飄帶，在雨水的伴奏下，蜿蜒著向遠(yuǎn)處的森林流去。

    “魚，河里有魚！”麥子尖聲喊道。

    燕川和沈家駿驚異地看到，在流動的水流中，一群群的細(xì)鱗魚，柳根魚爭先恐后地從溶洞下的出口冒出來，順著水流進(jìn)入了河道。

    “魚泉?！焙挝迨宀恢朗裁磿r候也來了，他看到溶洞下的出口激動地喊道。

    燕川和沈家駿都望著這個被雨水淋濕的老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激動的表情。

    魚泉？什么是魚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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