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拘謹(jǐn)?shù)厍瞄T,想來是外地來的人。
果然,阿光一抬頭便發(fā)現(xiàn)來人并不熟悉。
那人明明看起來不是很老,卻有一頭灰白的長發(fā),臉孔有些臟,但是遮不住那底下清俊的模子。
這村子本來就不大,鄰里間都很和睦,生活舒適,人心就盛滿了善意。
二娘起身問:“有什么事嗎?”
那男人到是很有禮貌,微微彎腰鞠了一躬道:“打擾了,我想問問,能不能給點水我喝?!?br/>
二娘點頭:“當(dāng)然可以,你稍等。”
她轉(zhuǎn)而從阿光手里接過毛毛,道:“去給人家打點水?!?br/>
阿光本還在猜測來人的身份,按理說他們村子小,又有些偏僻,向來過著與世無爭,自給自足的幸福生活,很少有人會來到他們這兒。
不過既然二娘發(fā)號施令了,阿光自不敢怠慢,他從井里打了水,特意用碗盛了端給門口的人道:“請慢用。”
那人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水碗,說了句:“謝謝。”而后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男人喝完水,正要遞回碗,卻是在伸出手的瞬間一愣,沒給阿光碰到碗沿,便縮了回來。
這回阿光也愣了,不知男人什么意思。
男人有些過意不去道:“對……對不起,我太臟了,這碗……不然你們別要了?!?br/>
阿光擺擺手道:“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洗一洗還是原樣子,沒什么問題的?!?br/>
話音剛落,阿光腦袋瓜子上便挨了一巴掌,二娘從后邊走出來,柔聲道:“那麻煩您幫我們處理了。”
男人似乎更不好意思了,連連對兩夫妻彎腰道歉,又道謝的,而后才離開。
阿光莫名其妙地摸摸后腦勺道:“媳婦兒,你為什么打我啊,那碗沒什么問題啊,怎么就扔掉了?”
二娘白了阿光一眼道:“你沒看到人家很可憐啊,就一只碗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說完,抱著毛毛,氣鼓鼓地回屋了。
阿光還是沒弄明白,不過娘子說什么就是什么吧,一只碗而已,對于他們家確實不算什么。
阿光收拾了一下豆角,將小籃子拿進(jìn)屋子,又清掃了一下院子,而后搬著小板凳,也回了屋。
本來以為不過是遇上個過路討水喝的人,誰知這人來了,竟然不走了。
隔天阿光去田里除草,看到昨日里的男人坐在村口石碑旁在吃半張餅。
男人瞧見阿光,慌忙站起身,彎腰行禮道:“早……早上好,昨天謝謝你家的水?!?br/>
阿光扛著鋤頭,擺擺手道:“沒什么事?!?br/>
因為和男人也不熟,阿光便沒再多語,大步去了田地。
午間二娘讓毛毛去給阿光送飯,阿光抱著毛毛,坐在田埂上,一邊吃一邊聊天。
毛毛還是小孩子,有什么事就想要告訴爹爹和娘親,他拉著阿光的衣袖道:“爹爹,爹爹,昨天那個叔叔,往熱泉去了?!?br/>
阿光雖然奇怪,不過別人家的事,自己也沒什么好打聽的,想著可能男人想去洗個澡,就當(dāng)聽小孩子玩鬧,沒有在意。
晚上點,阿光照常去熱泉為媳婦兒打水,正巧撞見了先前那個男人。
男人洗過臉,換了身衣服,頓時煥然一新,那漂亮的眉眼都露了出來,竟是比女人家還要好看。
阿光幾乎看呆了。
男人回過頭,見到阿光,意外了一下,不過很快便調(diào)整好表情,微微一禮道:“光先生好?!?br/>
阿光一個腳踩黃土背朝天的糟老爺們,哪里能稱得上先生,他慌忙擺擺手道:“別別,叫我阿光就可以了,我可不是什么先生?!?br/>
男人小聲卻清晰地叫,“阿光?!倍笞晕医榻B道:“我叫烏木,叫我阿木就可以?!?br/>
阿木轉(zhuǎn)而咧嘴一笑道:“阿光同我真有緣,哪兒都能遇上?!?br/>
阿光見阿木站起來真好看,幾乎有些望呆了,他好不容易回神,撓了撓頭道:“是啊,今日都碰到兩次了,本來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離開村子了?!?br/>
說到這事,阿木的眼睛暗了一下,他垂下頭道:“我就住在這林子里,我……已經(jīng)無處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