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淵回頭看了一眼,是溫蒂。
情緒沒什么起伏變化,只是微微頷首說了句“許愿”。
反觀溫蒂卻有點吃驚。
因為此刻的顧璟淵看上去有點不太好。
胡子拉碴,襯衫都皺了,往日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fā)也有些凌亂。
整個人就兩個字形容,頹廢。
這跟往日里意氣風(fēng)發(fā),走路帶風(fēng),氣宇軒昂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難道顧氏要破產(chǎn)了?
千萬別呀,顧氏在帝都的薪資待遇是最好的,她還想攢養(yǎng)老錢呢。
但是想想也不太可能,那么大的跨國公司不會說倒閉就倒閉的,一定還有其他隱情。
溫蒂在公司時性子就比較活躍,現(xiàn)在下了班自己就自動帶入了“朋友”的身份,關(guān)切的問,
“顧總,該不會是太太不要您了吧?”
顧璟淵,“……”
看顧璟淵充滿哀傷的反應(yīng),溫蒂大驚,“還真是啊,怎么會這樣,前幾天你們不是還好好的,顧總這么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太太真是有些過分……”
“她病了?!?br/>
“啊?”
溫蒂有些尷尬,沒弄清楚狀況就替人打抱不平,趕緊挽救。
“那個,顧總,太太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我聽說這個地藏王菩薩很靈驗的,之前我母親也病了,我便過來祈福,朋友告訴我,要帶一張母親的照片給菩薩看,這樣的話,菩薩就能循著照片在萬千人海里第一眼看到她,佛光普照,病人就好啦?!?br/>
顧璟淵知道溫蒂在安慰他,道了聲謝。
“可是我出來的匆忙,并沒有帶太太的照片,她還在醫(yī)院等著我,我便先走了,你繼續(xù)……”
“誒?顧總您別走,您沒帶,我?guī)Я搜?,來來來,咱倆一起跪,虔誠跟菩薩祈禱,讓他老人家分一絲圣光下來普照太太?!?br/>
說完就在包里翻找起來,還真讓她找到了。
“鐺鐺鐺鐺,在這兒,這可是太太的簽名照,不過名字簽錯了,我想著什么時候再遇見她,好讓她重簽一次,沒想到在這兒派上了用場?!?br/>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顧璟淵毫不猶豫的再次跪了下去。
祈禱之后他拿起姜略的照片端看,照片上的女人明眸皓齒,嫵媚風(fēng)情,雖然臉色疏離,但是眼底永遠(yuǎn)有光。
這才是他的老婆該有的樣子。
名字簽錯了?
她老婆雖然莽撞,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名字寫錯吧?
顧璟淵隨手將照片翻到背面,當(dāng)“姜瑾”兩字映入眼底,他頓時如遭雷擊。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是姜瑾?
就算簽錯了名字也不應(yīng)該簽上一個跟自己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名字吧?
這意味著什么?
等等,等等。
顧璟淵閉上眼睛回顧著自姜略變化以來的點點滴滴。
她認(rèn)識楚離,但是說法根本站不住腳,經(jīng)不起推敲,他記得她當(dāng)初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對方放下了戒備,那就是“Y國萬佛山的第178尊佛像”。
那應(yīng)該是她跟楚離的“特殊約定”,所以才能三兩句話讓對方破防。
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孟驕陽時的場景,整個人變得就很不一樣,害的他以為自己老婆是百合。
她不喜歡沈浩南跟孟驕陽在一起,那是因為孟驕陽的未婚夫是Y國總統(tǒng)的兒子。
還有棒子國的國際刑警,普通人不可能第一時間聯(lián)系到人,她不僅做到了,還給對方標(biāo)注了一個代號,紅桃K。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紅桃K當(dāng)年就是Y國特別行動組里的小組成員的名字。
而姜瑾,就是小組長。
她的變化從爺爺壽宴那晚開始,在床上就跟他展開了“殊死搏斗”。
而姜瑾,正是那天犧牲的……
還有太多太多。
她待人有禮,嫉惡如仇,聰明睿智,氣質(zhì)獨特……
這跟從前的姜略都大相徑庭。
還有那天吃海鮮時她問出的那些話……
對,還有這個Y國特色的石鍋海鮮。
普通人即便喜歡,也說不出那么門道,她卻如數(shù)家珍,已經(jīng)到了狂熱的地步。
細(xì)思極恐。
所有事都串聯(lián)到一起,便得到了一個真相?
那就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能解釋為什么她突然昏厥。
按他自己的思維就是,靈肉出現(xiàn)了排斥。
又或者是其他的因素。
對了!
應(yīng)該就是那句她親生父母被鎖定在了Y國。
姜瑾自然是沒多在乎的,但是姜略在乎。
她這一生都被無情的剝削與壓迫,是一個真正苦命的人,所以,她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讓靈魂有個歸處。
一定是這樣。
那么,心病還須心藥醫(yī)。
如果能打開她的心結(jié),他老婆就一定能醒過來。
顧璟淵有些激動,都把溫蒂看傻了。
她家顧總不會魔怔了吧?
“那個,顧總,我這人看人很準(zhǔn)的,太太絕對是大富大貴,長命百歲的命,你信我,用不了多久她準(zhǔn)好……”
“溫蒂……”
“?。俊?br/>
“謝謝?!?br/>
“?。俊?br/>
顧璟淵紅著眼眶道,“等太太好了,我給你升職加薪?!?br/>
溫蒂,“……”
不是,菩薩真這么靈驗嗎?
她這次來還愿,就是順道許愿升職加薪的……
因為,男人靠不住啊。
哈哈哈……
顧璟淵拉著迎面趕來的大哥和秦也就跑,把兩人都整懵了。
他弟弟不會是打擊太大,瘋了吧?
“阿也,回去你快點開?!?br/>
“不行,還是我自己開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她?!?br/>
顧璟琛跟秦也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擔(dān)憂。
最終顧璟琛還是沒讓他開車,這樣的狀態(tài)太容易出事了。
秦也開的也不慢,因為顧璟淵催得緊,要是沒有哥哥的血脈壓制,他恨不得把腿伸過去,將油門踩到底。
造孽啊。
終于到了醫(yī)院,車子還沒停好,顧璟淵就跳了下去,一陣風(fēng)似的進(jìn)了電梯,完全忘了身后還有兩個人。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老婆。
“砰”的一聲推開門,把屋子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所幸嘟嘟已經(jīng)清醒了,正在姜略床邊拉著她的手說話。
眾人看著顧璟淵一副披荊斬棘,仿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恐怖模樣,是又心驚又心疼。
“兒子……”
“都出去?!?br/>
“阿淵這是怎么了?”
墨婉剛要上前就被顧震霆拉住了。
他搖了搖頭道,“別打擾他,讓他跟略略單獨待一會兒吧?!?br/>
屋子里的人陸陸續(xù)續(xù)走了出去,墨婉抱走了嘟嘟,一時間,病房里只剩他跟姜略。
顧璟淵看著病床上的人兒,心中百感交集,邁著千鈞重的步子走到床邊。
一句輕喃從口中溢出,
“姜瑾,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