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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笙……”

    喬蔓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喬錦笙，只覺得有什么樣的情緒從心里的某個角落涌出，一直向上向上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的情緒是莫名其妙的，可哪怕再莫名其妙都真實(shí)存在。端陽郡主的手指穿過表妹垂下來的發(fā)絲，柔潤的發(fā)并不是如何黑亮，甚至帶了幾分枯黃。喬蔓想，大概真的是先前壓抑了太長時間，所以小表妹簡單的一句話就將自己變成這般。

    若傳出去，指不定就會讓人笑話的。

    喬錦笙一動不動的靠在表姐身上，兩個人就維持了這樣的姿勢很久。玉梨在一邊捧著主子先前吩咐的東西，倒是不敢出聲打攪，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郡主這番神態(tài)了，她暗自思忖。

    “錦笙，我遇見你的那天就是你的生辰么？”喬蔓輕聲問。

    九公主正想要點(diǎn)頭，突然記起如今的姿勢并不合適，于是只“嗯”了聲，嗓音極是清甜：“先前已經(jīng)給蔓姐姐說過了，當(dāng)時錦笙只以為見到了天上的仙子一般?！?br/>
    “玉梨?！眴搪а蹎镜?，一邊拍了拍小表妹的背，對方如貓兒般蹭了蹭。玉梨見郡主看著自己拿的鳳鈾，就遞了上去。

    躊躇了下，喬蔓心想如果只是幫表妹戴上首飾這種事情自己應(yīng)該還是能做到的，不過念及之前讓錦笙哭了的事情她心里還是有些沒底，越發(fā)不知道該怎么樣是好，最后只得看著表妹發(fā)間的一串珠子默然不語。好在喬錦笙也沒有催促什么，安靜的靠在那里仿佛睡著了般。

    好的侍女就是要能主子所不能，玉梨上前一步抿唇道：“郡主，還是奴婢來伺候九公主吧?！?br/>
    喬蔓看著手里的鳳鈾，還是將其又遞回給玉梨。玉梨動作熟練的解開九公主的發(fā)髻，對主子解釋道：“是奴婢逾越了，可這鳳鈾呀，還是配著流蘇髻好看?！钡鹊桨l(fā)髻盤成，竟是讓喬錦笙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歲般。

    “這樣很好?！眴搪砻眉?xì)細(xì)看了遍，“再換身顏色深些的衣服。玉梨，去想法子打聽一下六妹妹那天的裝束，想來應(yīng)是公主朝服？錦笙的衣裳只要不壓過六妹妹就好。”說完這話，她眉尖一挑，“對了，錦笙還沒有朝服？這事兒是得要內(nèi)務(wù)府負(fù)責(zé)的，公主府不得私下裁制，就等道六妹妹生辰那日好了?！币ба溃肮媸菐团醺卟鹊偷呐?，九公主難道就不是公主了？！”

    “蔓姐姐，”喬錦笙拉了拉喬蔓的袖子，“錦笙已經(jīng)……”

    已經(jīng)很幸福了。

    哪怕是不與從前的歲月相比，她都已經(jīng)很幸福了，這是喬錦笙第一次這么覺得。

    “可你是公主?！眴搪?，“公主不只是一個名位，最重要的是氣度。錦笙，你的氣度呢？不要說是因為重華宮的緣故，這幾日我看下來你并不是沒有的?？偸窃跊]有必要的時候心軟，會這樣的人不會是一個公主！該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無論是什么代價都沒有關(guān)系，只要是該做的?！?br/>
    說完這一通，端陽郡主又笑了：“也沒什么。這幾日，我不也一樣是在教你應(yīng)該如何做事？錦笙應(yīng)該也知道了，所有的動作都是有規(guī)矩制定的，只要你在大庭廣眾面前，就必須按照這個規(guī)矩來做。”

    喬錦笙想起那一群貴女，笑起來坐下去拿起茶杯……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且都是一般無二。

    她并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慢慢來。”喬蔓嘆了聲，“是我嚇倒你了。”

    到了夜間，端陽長公主還是沒有出現(xiàn)。有了前些日子的經(jīng)驗，喬蔓還在用膳時給喬錦笙加了幾筷子菜，才問來傳話的玉桃：“母親是如何了？”

    “又用了些湯。”玉桃屈膝答道，“長公主還讓奴婢向郡主說一聲，不用擔(dān)心。”

    喬蔓拿起筷子戳爛幾粒飯粒，才答應(yīng)下來。好在母親雖然不會出現(xiàn)，可自己去探望還是可以的。在去明棠居前，喬蔓念及母親的身子狀況還特地?fù)Q了身衣服，是沒有熏過香的，她記得昨日里母親的房子里都沒了熏香氣味。

    “蔓姐姐要走了么？”喬錦笙拿著毛筆別過頭，“那錦笙給姑母寫什么比較好？蔓姐姐也代錦笙問候一下姑母吧，錦笙就不去打擾了?！?br/>
    喬蔓步子一停，她是忘了這事兒。想了一回，道：“就寫一個安字好了，來，姐姐教你?！?br/>
    一筆一劃的在表妹眼前寫下，見表妹似乎還有話要說的樣子，端陽郡主揉了揉九公主的發(fā)，又說：“好了，姐姐知道錦笙的意思。先就是這一個字，別看簡單，意思倒是很好的。乖些，到了戌時就去沐浴，亥時時就歇息，不論姐姐有沒有回來?！?br/>
    喬錦笙答應(yīng)下來，看著表姐的身影離開。兩人這些天總是一起睡的，蔓姐姐也漸漸成了摟著她一起。九公主想起表姐的轉(zhuǎn)變，唇角微微翹起些。

    她回憶著喬蔓寫下安字的順序，也開始練起來。九公主是只能想到平安二字的，卻不知道喬蔓在說出口時心中想得是長治久安。只是什么樣的地方，什么樣的管轄者，才能得到真正的長治久安？

    玉梨跟著喬蔓走了，玉樂就進(jìn)來服侍，又在外面與玉香擦肩而過。

    玉香很久以后才轉(zhuǎn)頭，可是早已看不到玉樂的背影。

    另一邊，喬蔓到了明棠居后照例只是關(guān)心一下母親的身體，連日的焦慮后她開始認(rèn)清事實(shí)，加上小表妹的安慰，這天晚上端陽郡主變得平靜了許多，連端陽長公主都完全沒有想到女兒會發(fā)生這么大的轉(zhuǎn)變。

    不過誰知道為什么。

    不過誰想知道為什么。

    “這是女兒擬好的禮單?！眴搪麑⑷龔堈圩舆f了上去，“母親的，女兒的，錦笙的。”

    喬洛接過折子，只是大略翻了翻就放到一邊，話題一轉(zhuǎn)到了喬錦笙身上：“蔓兒是越來越喜歡九公主?！?br/>
    “所以女兒想要在六公主生辰宴時和九公主在一處。”喬蔓說，“不然的話，我在母親身邊，錦笙在公主席最后，想來是不太合適的?！?br/>
    “唔，隨你吧?！遍L公主揉了揉眉心，“你明明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