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始極殿的偏殿中,那位被蕭瀟說成是熊樣的皇尊此刻便坐在御桌邊,不停的看著桌面上的折子。下面坐著三個人,一人武將打扮,他的胸甲上鑲著一個虎頭,此人便是四大將軍之首的鎮(zhèn)殿將軍王尚。另一人隔著三尺開外也能聞到一股文酸之味,已經(jīng)須發(fā)皆白,一看就知道是個皓首窮經(jīng)的老學(xué)究,此人便是風(fēng)國唯一的大學(xué)士,帝師宋雅。還有一人雖然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但流露出來的氣勢卻是如同一座山似的厚重,這個一身黑色勁裝打扮的就是十萬禁神衛(wèi)總督冥風(fēng)。
皇尊看完了這些折子對三個人說道:“明城傳來消息說已經(jīng)攻下了北尺城,那幫涼**隊還真的掘地三尺了,結(jié)果五千人馬被全殲,已經(jīng)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將此城全部封閉了。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建造那個祭壇了,蠻血、三尺之土都是現(xiàn)成的,應(yīng)該很快就會建好了。”
聽完皇尊的話,王尚回道:“當年無極門門主要求將各地的郡守將軍調(diào)回,陛下順勢讓人在北尺城刻寫了一個傳說,涼國人還真上當了。沒想到能給我們省下這么多事,現(xiàn)在北尺城中一個百姓都沒有,倒也不擔心會傳出去?!?br/>
“不過陛下啊,這種事有傷天蒙教化,陛下還是要三思啊,古人有云,凡天地造化不可有欺”帝師宋雅仍在那搖頭晃腦的說道,帝尊看其態(tài)勢連忙打斷說道:“老師,朕自幼便是由您教導(dǎo),您說的這些朕心里自然有數(shù)。但要不是無極門那邊逼的太緊,朕也不會出此下策,您就別再嘮叨了。”
“陛下,北氓城那邊有人送信給臣,稱在北氓城學(xué)堂見到軒兒那個孩子了,因此事過于重大,那邊沒敢直接上表,怕被其他人所知?!笨偠节わL(fēng)說道。
“什么?他還活著?”皇尊很是震驚。
“那孩子真的還活著?”連帝師也坐不住了,忙問道。
“這個消息還有誰知道?無極門知道嗎?以前蕭府的那幫人知道嗎?”鎮(zhèn)殿將軍也鎮(zhèn)不住了,緊接著問道。
“那些人是否知道,臣不知。信件上說這個孩子現(xiàn)在叫做郭宇。似乎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陛下,此事如何處理,請指示?!壁わL(fēng)回答道。
皇尊聽到鎮(zhèn)殿將軍說到蕭府后就沉默了起來,抬起頭看向遠方,憶起了曾經(jīng)的風(fēng)塵往事。
那一年,他還不是皇尊,只是皇次子帝江。那年雨祭之后,他的父皇讓他去尺氓山歷練,其實他父皇的意思是不想讓他留在皇城,因為他的父皇即將把皇位傳給他的哥哥也就是現(xiàn)在的寧王帝風(fēng),為了防止某種意外,帝江便被外放了。
于是郁悶的像個賭氣的孩子的帝江便一頭扎進了尺氓山里,把滿腔的悲憤全部灑在了無辜的野獸上。他越走越遠,越殺越來勁,結(jié)果一不小心殺死了一頭母狼,結(jié)果很嚴重??僧斔庾R到后果嚴重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成百上千的野狼將他包圍的一層又一層住,不停的對他進行車輪戰(zhàn)。當他覺得精疲力盡無比絕望準備一死了之的時候,八點檔無比狗血的劇情發(fā)生了,他這一生第一個朋友,唯一的知己拖著一把長刀,白衣飄飄的一個人殺了進來,然后又帶著他一路殺了出去。等殺出重圍了,帝江才發(fā)現(xiàn)雖是個穿白衣的,卻是個男的。
二人跑了很久,都累倒了,靠著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此時天早已黑透了,一輪半月遠遠的掛在天際,慘白的月光透過樹林只剩下幽暗的光點打落在二人的身上。
良久。
“我叫蕭瀟,從平原城來的,你呢?”蕭瀟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帝江,從皇城來的?!钡劢赞抢^說的。
“哦,帝江,是皇族姓氏,你是皇族的啊,呵呵,失敬啊?!笔挒t對著帝江抱拳一笑道。
“我算什么皇族啊,連家都回不了?!钡劢苁堑吐涞恼f道。
見此情況,蕭瀟笑了一下,說道:“你等我一下?!闭f完便起身向后方走去。
過了很久一會兒,只見蕭瀟抱著一堆柴禾,手上還提著兩只野狍子大步的走了過著。將東西放了下來,拿起自己的長刀一邊剖開野狍子一邊對著帝江說道:“你知道在樹林里過夜有什么好處嗎?”
“能有什么好處???”帝江也幫著將那些柴禾擺拾到一起,疑惑的問道。
“嘿嘿,這好處主要有二個,一是樹林里野味多你不用擔心會餓肚子,二是樹林里滿地的干草樹柴很容易就能升起火你也不用擔心會凍著,而且像這樣茂密的樹林,不管外面下多大雨刮多大風(fēng),都不會影響到你的。所以啊,出門在外,要想解決溫飽,就得往樹林里跑?!笔挒t笑著說道。這會兒的功夫,蕭瀟已經(jīng)將那兩只狍子給收拾好了,拿起一只串在那把長刀上。然后撿起兩個石子,對著干草敲擊了幾下便生起了火,接著小心的添著木柴,火勢便慢慢的大了起來。
看著蕭瀟這一連串的動作這樣的熟悉,帝江說道:“看來你經(jīng)常在外跑啊,你是做什么的???”
“我這個人啊,從小到大,沒別的愛好,就是愛錢,所以后來我就做了個商人?!笔挒t不停的轉(zhuǎn)動著刀子上的野味自嘲的說道。
“商人?那你肯定去過不少地方吧,這一次還是我第一次出門呢?!钡劢€是很失落的接著說道。
“我也就是跑路的商人,通常也就是在這一帶轉(zhuǎn)悠,沒去過多少地方?!笔挒t說道,“這肉馬上就好了。”
只見串在刀子上的野味被火烤成金黃色的不斷有肉油滴下來落在火苗上發(fā)出嗶哩啪啦的聲音,蕭瀟從背囊里不斷的掏出一些香料灑在上面,發(fā)出陣陣誘人的香味。
又烤了一會兒,蕭瀟從肉上撕下一只腿遞給帝江說道:“來,嘗嘗?!?br/>
帝江接過來輕輕的咬了一口,只覺的外焦里嫩一口清香蔓延開來,贊了一聲說道:“真好吃呢,我還從未吃過這樣香的野味呢。”這一次帝江臉上倒是沒掛著失落的表情了。
蕭瀟聞言笑了一下,也撕下一塊肉咬了一口。又從背囊里拿出了一個酒囊,喝了一口后說道:“你喝酒嗎?”
“喝,為什么不喝啊?!钡劢舆^酒囊往嘴里猛灌了一口,下一刻便知覺的似乎是吞下了一團火,嗆了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蕭瀟沒想到他一口喝下那么多,連忙說道:“這是我家里那邊最烈的酒了。一次只能抿一口,哪能像你那樣喝啊?!?br/>
“你怎么早不說啊,害得我嗓子眼似乎都燒紅了?!?br/>
“哈哈,我話還沒說完你就喝下去了,能怪我嗎?”
“呵呵,不過這酒雖說烈,但這酒喝得讓人痛快,想當年,我在皇城喝的那些酒,和這比,能叫酒嗎?”
“你那是瓊漿玉液啊,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呢?那是我這糙酒能比啊。”
“瓊漿玉液雖好,但卻不似這酒能讓人喝出味道來。來,今夜來次痛快的。”
“呵呵,那我們今天就喝個痛快。哈哈?!?br/>
二個人對著夜色就著烈酒你一言我一語的談了起來,熊熊的柴火映在年輕的臉龐上顯得異常的熱血。但顯然帝江的酒量不是很大,沒一會兒時間便醉了,然后寂寥的樹林里只聽見他一個人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但對于一個非常失落而且已經(jīng)醉得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人來說,他可能連他祖宗是誰都會當作醉話說了出來。
于是那一夜,有人說了很多,有人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