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弄好自己，也過來跟林艾一起刷馬，一邊刷，一邊閑聊，林艾想起先前白虎的褲子，問他干什么去了？

    “沒干啥，就去郊外跟少爺騎了會馬，回來時程宇通的馬發(fā)瘋，停不住，怕撞到人，白虎上去扯住了，不小心掛住了褲子。”

    林艾聽說，知道是前面她和琴童碰上的那人那馬，忙問：“沒撞到人吧？”

    “沒有，聽程宇通說之前差點撞到個孩子，幸好被人推開了，好險，程宇通……”這才反應(yīng)過來，解釋道：“程宇通就是那個騎馬的，今天他跟少爺約好一起騎馬，沒想到回城后，他的馬不知道怎么發(fā)起瘋來，差點踩到人，我們走在前面，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br/>
    “那個什么程宇通沒事吧？”

    虎子笑起來：“那小子差點嚇尿，一條命去了半條，白虎拉住馬，他還死死抓住韁繩，不敢放手呢?！?br/>
    那就是沒事了，“他身邊不跟隨從的嗎？出事都沒人救？”林艾想起之前的疑惑，那程宇通看起來一副富家子弟的樣子，這樣的人家應(yīng)該不會放心孩子一個人出門，怎么地都會多帶幾個人，看看沈清晏就知道了，功夫再好，身邊也得有隨從，怎么他身邊就一個人都沒有？

    “是他自己逞能，不讓隨從跟，這下嚇得夠嗆，以后大概馬都不敢騎了”，說著又笑起來。

    林艾無語，沈清晏怎么跟這樣的人一起了，冒冒失失，一看就是勞民傷財?shù)募w绔。

    不過他自己在別人眼里大概也是紈绔吧。

    虎子隨便給棕馬刷了兩下，就準(zhǔn)備沖洗，林艾連忙止住，小屁孩做事就是毛躁啊，她跟虎子說，她來刷，刷好后，讓虎子來沖，兩人分工合作。

    虎子有的是力氣，倒水什么的不在話下，林艾做事精細(xì)，刷馬刷得干凈，各展所長，很快就將兩匹馬打理妥當(dāng)。

    扯過大毛巾，林艾讓虎子把馬擦干，虎子照做了，看著踏雪和棕馬神清氣爽的樣子，林艾摸著滿身的汗，說也要回去洗洗了。

    “就在這里沖唄，沖完回去換衣服，多省事”，虎子大喇喇地道，說著就抓過一桶水，就要往林艾身上倒，林艾嚇得尖叫，大喊“停停?！?，人飛速退開，回中院去了。

    這天放學(xué)的時候，林艾被左先生留下來了，英子不明所以，準(zhǔn)備等她，左先生讓她先回去，她想了想，大概又是讓她做什么事吧，跟林艾打個招呼就走了。

    林艾也是一頭霧水，不會又要她賣什么東西吧，不過也不怕，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做生意好手，找他做幫手，應(yīng)該沒問題。

    她跟著左先生往后院走去，看見啞巴廚娘，還跟她招了招手，一進書房，左先生就反手掩上了門，林艾嚇一跳，左右看了看，游先生坐在書桌后，正盯著她看。

    怎么回事？游先生那眼神好像從來沒見過她似的，明明上午他還很正常嘛，發(fā)生什么事了？

    林艾狐疑地喊了句：“游先生”，他還是不做聲。

    她又喊了句：“游先生”，這次提高了聲音，叫她過來就為了看她？

    游先生“咳嗽”一聲，站起來，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圍著她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小艾啊，在這里讀書有沒有碰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不懂的地方要問，不用害怕”，游先生慈祥得跟她爺爺似的。

    林艾很不習(xí)慣這個樣子的游先生，不會被附身了吧？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很好啊，沒什么不懂的，游先生講得很清楚了，我有認(rèn)真聽課的?！?br/>
    “嗯”，游先生點了點頭，他的心思明顯沒放在上面，過了會，他才開口：“聽說你是跟了主子過來，在這讀書是暫時的還是長久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看主子的意思”，林艾實話實說，她哪知道沈清晏的想法啊，只知道他似乎領(lǐng)著什么旨意來查案的，整天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她現(xiàn)在在學(xué)堂讀書，除了吃早餐和晚餐，一天也碰不上幾次面，更不知道他一天忙啥了。

    游先生大概也沒指望一次從她嘴里套到信息，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放學(xué)后府里事多嗎？影不影響讀書？”

    “不多，就是給馬洗洗刷刷，沒別的事”，她還有時間教虎子認(rèn)字呢，哪有什么影響，反正都是讀書，兩個人各寫各的字，加上英子，都是認(rèn)真讀書寫字，互相陪伴，算不上影響吧。

    “沈公子每天都出門？”游先生似乎抓住了什么，跟著問道。

    “差不多吧，他很寶貝踏雪，就是他的馬”，林艾解釋，“很怕它變胖，每天沒事也要拉它出去遛一遛。”

    游先生心塞，問個話怎么這么難，一番話問下來，只知道沈公子愛馬，他給左志遠(yuǎn)使了個眼色，讓他來問。

    左志遠(yuǎn)平日就是溫文爾雅，跟學(xué)生關(guān)系親和，他笑瞇瞇地看著林艾，說道：“游先生怕前陣子讓你做事，影響你幫主子做事，被主子責(zé)怪，今日剛想起這事，便想了解一下，看要不要給你主子解釋一下。”

    是不是內(nèi)疚先不管，把這個意思表達一下，讓問話看起來自然。

    林艾默默地看著兩人問案的架勢，偏這兩人還拼命粉飾，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兩人只是關(guān)心學(xué)生會不會被主子責(zé)罵，關(guān)心在學(xué)堂也能關(guān)心嘛，神秘兮兮的，把人喊進書房，還鎖門？

    應(yīng)該是問沈清晏吧，不知道兩人搞什么鬼，要這樣繞圈子。

    她好整以暇，想看看兩人還有什么花樣，于是做出感激的表情：“不用不用，多謝先生關(guān)心?！?br/>
    那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林艾假裝沒看見，肚里笑得快抽筋，這兩個人加起來有一百歲吧，對付一個十多歲的學(xué)生，還這么拙劣，讀書人的心思真是單純得可怕啊，虧她前些日子還覺得游先生設(shè)計她賣臘肉，以為他城府很深呢，感情都是錯覺。

    “小艾啊，你主子對你好嗎？聽說他姓沈？”左志遠(yuǎn)再次開口。

    林艾點了點頭：“是的，姓沈，我們府里還叫沈園呢”，兩人盯著她，“沈公子對你好嗎？”

    “好不好呢？”林艾看著兩人緊張的臉，突然覺得不忍心，尤其看著游先生那滿臉皺紋的臉，哎，算了，不戲弄他們了，于是正了正臉色：“公子對我們很好，路上救了我們，要不是他，我可能葬身山谷了”，可是要不是他，他們也不會遭遇襲擊吧。

    也不對，要不是他，早在那旅店，她可能就被那老板娘轉(zhuǎn)手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這么說，沈公子是個好人了？”游先生背著手，踱著步子自言自語。

    林艾為沈清晏正名：“還不錯，您看他還讓我和英子來讀書呢，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不像好人，心地還是不錯的，看人不能看表面，是吧？”

    “他一天都做些什么呢？”游先生問，想想不妥，這話問得目的性太強，又描補一句：“他喜歡讀書嗎？喜歡跟讀書人打交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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