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握著唐宛如的單子,看著上面簡單的兩個數(shù)字,都不在后面參考值范圍內(nèi),高出很多,心里就有了譜兒:“還真是有了?!?br/>
然后又去問傅紹騫:“小二,單子呢,拿來我瞧瞧?!?br/>
傅紹騫沖她笑了笑,神色平靜,隨手將單子放入了口袋里:“有了。”
“我知道有了啊,但讓我看看啊,比較比較啊?!?br/>
“這有什么好比較的,等隔天再來驗一次才能比較出來好壞。”剛巧,他的手機響起來,便去旁邊接電話。
老太太撇了撇嘴,卻還是喜上眉梢,樂顛顛的給傅站發(fā)了個短信。
“嗯,好,我知道,我會送一程?!?br/>
電話是傅站打來的,讓傅紹騫送韓家人回首都。
已經(jīng)理虧了,不能連這點分寸都沒有。
老太太得知此事后,恨恨的跺了跺腳,拎著坤包就往回趕:“這老東西,搞不清楚狀況是不是!怎么能把小二往火坑里推呢!”
傅紹騫叫了司機把老太太送回去,自己則摸出手上的那張化驗單,瞧了瞧,臉上是微微的失望。
隨后,重新把單子收入了西裝褲袋里。
因為韓夏朵身體特殊的原因,韓文清動用了關(guān)系,最后竟然調(diào)來了私人直升飛機。
訂于下午三點從醫(yī)院天臺起飛。
傅紹騫抽空趁機又回去了一趟。
午后,家里開了空調(diào),穿了睡衣,躺在冰涼的席子上,唐末晚睡的卻不安穩(wěn)。
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就醒了。日光透過落地玻璃透進(jìn)來,猶如錦帶一般形成的光束灑在原木色調(diào)的地板上,歐式風(fēng)格的大床上,穿著玉色睡衣的女人慢慢坐起了身體,鏤空的睡衣肩帶洋洋灑灑滑向一邊,露出大半個凝脂般的削瘦肩頭
,一半的身體融在日光里,被那淺淺的光線浸染,胭脂般俏麗的臉龐顯得寂靜又安寧。
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她下床穿鞋,走到他跟前:“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醫(yī)院那邊怎么樣了?對了,我的單子出來了嗎?”
她剛抬起的左手忽然被人握住,修長有力的大手里的熱汗,讓她十分驚訝:“出什么事了?”
他那周正端肅的眉目,看的唐末晚心里一沉,卻不敢往別出去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
還沒說完,柔軟的腰肢就被用力一按,按向男人健壯的身體,唐末晚驀地唇上一熱。
有些被嚇到。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她似乎也慢慢習(xí)慣了他這樣的急切,身體跟著軟下來,依偎進(jìn)他的懷里,溫柔的目光沉靜如水,感受著唇齒家加重的纏綿。
當(dāng)他的身體欺壓上來時,唐末晚還是有些擔(dān)心,下意識想阻止他,可望著他熱切而漆黑火熱的雙眸,她整個人都像被電流劃過,只來得及喘息一句:“輕一點——”
他確實表現(xiàn)的很溫柔,動作隱忍又厚積薄發(fā),直到劇烈的交融過后,她的身體慢慢回軟,指腹滑過他堅毅流暢的下巴:“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吻著她的削肩,呼吸慢慢平順下來,終于,低啞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我馬上要去一趟首都——”
我是重要的分割線。
兩年后。
有時候,等待的太久,你就會忘掉在等待什么,留下來的,只有等待本身。
就像有些人,經(jīng)過歲月蹉跎,你已經(jīng)開始慢慢淡忘,逐漸模糊了他的容顏,似乎連等待的理由,都變得模糊,但還是日復(fù)一日的繼續(xù)著這個動作。
因為這個人,其實一直未曾離開。
“等飛機落地首都后,你馬上再去一趟拉斯維加斯——”
時隔兩年,這句話在唐末晚耳邊響起時,她下意識摘了黑色的眼罩,側(cè)目,看向聲音來源。入目的,是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筆挺的西裝,內(nèi)搭一件深色條紋襯衫和配套小馬甲,帶著一副邊框眼鏡,文質(zhì)彬彬,斯文有禮,說話的對象,膝蓋上開著筆記本,正在對他的話做記錄,應(yīng)
該是他的助理。
察覺到唐末晚的注視,男人朝她頷首致意,密閉的機艙內(nèi),三萬英尺的高空上,他們無聲的相視一笑。
這個男人的笑容很溫和,唐末晚不知為何,難得的不反感,也許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眼緣吧。
遇上一個合自己眼緣的人尚且如此困難,更何況遇上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人呢。
收回目光后,她重新戴上眼罩,旁邊的男人則繼續(xù)交代助理工作事宜。
她看似平靜的身體下,思維,卻整個亂了。
“我馬上要去首都一趟——”
“我馬上要去一趟拉斯維加斯——”
這是,他最后與她說的兩句話。間隔幾個小時。
然后,就是,長久的分別。
她一直告訴自己要學(xué)著放下,也以為自己已經(jīng)放下了,可終究,還是耿耿于懷的,未曾放下。
因為躲不過去,所以唯有回來面對。
她治得好別人,到底沒治好自己。
下機開始降落的時候,唐末晚就強迫性的將耳塞戴了起來,閉上眼睛,放空自己,以緩解不斷下降帶來的耳水不平衡。
這是她的老毛病了,對飛機有嚴(yán)重的恐懼癥,若非必要,她寧可花十幾個小時做火車,也絕不上飛機。
兩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tài),耳邊明明有人在說話,可是她的意識似乎已經(jīng)飛躍千山萬水,不再體內(nèi)了。
她的腦子有無數(shù)的事情一閃而逝,快如閃電,亮如白晝,她根本抓不住,但耳朵會不受控制的疼起來,耳鳴的厲害。
這個時候,她只有奮力抓住把手,慢慢等待身體的不適過去。
“砰……”地一聲,表明飛機安全著陸了,她泛白的指尖,才慢慢松開。
她坐的是頭等艙,人比較少,落地后,也并不擁擠,有人開始解開安全帶拿行李,她不疾不徐,慢慢調(diào)整著呼吸。
身邊的聲音漸漸小了,直至安靜??战氵^來詢問她:“小姐,我們有什么可以為您服務(w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