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號,陳財富、趙老粗、娃娃臉被提訊。
號中人正在坐板時,外面?zhèn)鱽砟_步聲,隨后號門被打開,侯海洋暗自奇怪:“今天的提訊怎么這么短?”
開門的是趙警官,他的心情顯然不錯,面對號中人居然還帶著些笑意,將鮑騰叫到身邊,道:“你給肖強安排一個位置,別為難他。”前次與侯正麗姑父吃飯時,他提出女兒上學問題,如今女兒上學之事基本落實,他樂得合不攏嘴,態(tài)度格外好。
鮑騰早就料到肖強遲早要翻身,交通廳總工是一個熱門崗位,這樣的人豈能沒有后手,他不假思索地道:“肖強,你到侯海洋身邊來,別拿那床褥子,給你換新的?!?br/>
趙警官道:“今天所里開了會,有了新政策,號里一個星期不打架,在星期天就可以吃一次肉菜,每個人都有,打架就取消。”
肉菜對于號里人有著無上誘惑,看守所使用這一招準確打在號里人的軟肋上,最高興的當然屬于中鋪、下鋪集團的人,他們總是處于吃不飽和挨打的狀況,若是看守所當真嚴格實行這一條政策,當然對他們最為有利。
上點賬,以后日子好過些?!闭f這話時,侯海洋很郁悶,從進看守所以來,他只從趙管教那里得到點滴消息,隨即便與外面世界完全斷了聯(lián)系,不能寄明信片,不能通信。
肖強盤腿坐在板鋪上,監(jiān)舍依然如往常一般,大家都默不作聲,已有看守所經(jīng)驗的他明白今天與以前有明顯不同;在十分鐘之前,他還是被欺負被凌辱者;十分鐘以后,他成為了一位旁觀者,不會主動施惡,也不會再受人折磨。他在號里的地位和交通廳總工的位置反而有幾分相似。
趙老粗提訊回到號以后,看到肖強的位置,欲哭無淚。肖強進號以來,他得到了喘息機會,如今肖強脫離苦海,還剩下他在號里苦熬日子,有時候他會涌出認罪的想法,不過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因為認罪的結果必然是嚴酷的,他必須要掙扎到最后一刻。
7月6日7點鐘,內外班民警換班之前,傳來了開門聲,趙管教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道:“韓勇,收拾東西,調號?!?br/>
鮑騰心里涌出不祥之兆,笑呵呵地道:“趙所,韓勇在206表現(xiàn)不錯,怎么突然就要調號?”趙管教接近上了32個小時班,身心疲憊,脾氣自然不會好,諷刺道:“難道所里調個號,還需要你同意,你算什么東西?”鮑騰滿臉堆笑,道:“隨便問問。”
韓勇臉上表情頗有些呆滯,他在號里混得風生水起,想打誰就打誰。家里只上過一次帳,卻能夠跟鮑騰吃香喝辣,日子過得相當快活。俗話說,新賊怕進門,老賊怕調號,調號以后則前途未卜,但是肯定不會有在206的風光,從最底層混起的艱難讓韓勇不寒而栗。他回頭看了一眼鮑騰,鮑騰目光寒冷,臉上冷得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