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閔正中拄著拐杖從房間走進大廳,朗聲喊話,“謝謝大家能抽空來給我祝壽。今天在這里,我還有一件好事要和大家宣布,那就是我的兒子閔校尉和溫家大小姐溫初晴的婚事,已經確定是下個月26號了,屆時會給大家發(fā)喜帖?!?br/>
剛被吻到的張顏,腦子缺氧,現在聽到閔正中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耳邊傳來眾人鼓掌道和聲,還有閔正中的笑聲。
她著急的往后退不去看任何人。
是瘋了,她才會答應今天跟著周遠庭來閔家,她剛才的行為舉止有些可笑,閔校尉和溫初晴要結婚了,也就是說,離婚協議上閔校尉已經簽字了。
從今以后她都和閔校尉沒有關系了,閔校尉已經放棄她了,她今天又何必來這趟?
退出了人群,她提起拖地的裙擺,急忙忙的跑向衛(wèi)生間。
打開水龍頭,用水撩起涼水拍打在臉上,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就是她想看到的!
她需要時間平復心情,更需要時間去接受她和閔校尉已經離婚,溫初晴即將和閔校尉結婚的事實。她要整理好儀態(tài),像進來時那般,拿出身為名媛該有的樣子,直到宴會結束,跟著周遠庭回去之后,就一切都結束了。
良久,張顏才對著鏡子,拿出紙巾擦干了臉上的水漬。
臉上的裝了花掉了,她對著鏡子,巴掌大的包里,是造型師為她準備的化妝品,她翻找出大紅色的口紅,只補了口紅。
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面前出現一個身影,她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人就被拉了進去,衛(wèi)生間的門被順手帶上,反鎖償。
她抬眼去看,面前的人是閔校尉,他面色陰沉,像是快要能滴出水一樣。他的雙眸迫視著她,她只是對上他的黑眸一眼,便慌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驀然衛(wèi)生間封閉狹小的空間,氣壓低的可怕,她心底發(fā)憷,本能反應往后退。
閔校尉一步一步的逼近她,而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知道角落貼著洗手池,她無路可退,心底漏了一拍,無所適從。
面前高大身形貼合著她的身體,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絲毫距離。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閔校尉的雙腿,低著她的力道,向來力氣上她就不是閔校尉的對手。
推開閔校尉,從他面前逃脫是完全沒有可能!
閔校尉捏著她的下顎,迫使她揚起臉,對上他的視線,“為什么又逃跑?為什么你會跟周遠庭在一起?”
頭頂上方傳來閔校尉的聲線清冽。她動了動下頷,想掙脫閔校尉的束縛,絲毫掙脫不開,閔校尉手上的力度加重,她吃痛的擰著眉心。
對上閔校尉的視線,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像是驟然霜降一般寒氣,瞬間讓她背脊都發(fā)涼,通體的寒意,駭然蝕骨。
小乖逃了一次又一次,早上還和他親吻告別,等他回去時人又逃了。
他容忍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
能推的開,放得下,就是無關輕重,在她的心里,他無關輕重。
張顏攥緊掌心,硬著頭皮咬牙說著,“我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么關系?!”
她完全沒有必要怕他,他們已經離婚了,他有了溫初晴不是嗎?現在的閔校尉沒資格過問她跟誰在一起,她是單身,可以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思及此,她嘴角泛起輕嘲,“我喜歡誰當然會和誰在一起,這是我的人身自由。閔校尉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這樣的口吻,像是在和一個多管閑事的陌生人說話。
閔校尉心底一滯,眸子被刺痛似的緊著,他微微開合薄唇,聲音輕緩的哄著,“乖,說你是在騙我的?!?br/>
他還是愿意相信她在騙他,從她出院后他再見她,她就是滿口謊言的小騙子。
耳邊傳來的聲音像是在蠱惑她一般,她看著閔校尉的眼睛,心像是被攥緊了捏著,難受的快無法呼吸。一時,竟無法開口說話去辯解。
“你在說謊騙我,你不是自愿的,你告訴我,你在擔心什么?”閔校尉的口吻不是猜測而是篤定,雙眸緊鎖著她,像是要穿透她看清她的內心,聲音有放低了些,醇厚低啞,薄唇輕輕摩擦著她的唇瓣,“嗯?乖,告訴我?!?br/>
如果小乖的態(tài)度不是這樣的反復,若一直對他發(fā)脾氣,他或許還可以推測出。
氣息拂在她的臉上,閔校尉的聲音聽上去是那么溫柔。
張顏收回思緒,忽地眼底帶著笑意,“我這人就是很容易移情別戀,以前喜歡岳洋,之后喜歡你,現在又喜歡周遠庭,有什么不可以的?”
驀地,閔校尉含住她的唇,帶有懲罰意味的力道,掠奪著她的氧氣。
她想反抗的雙手去推他的胸膛,用盡了全力,卻被閔校尉攥住她的手腕,她掙扎不開,手腕被磨紅了。被抵住的雙腿,腰間抵在洗手池的邊緣,掙扎時,后腰被抵的很疼。
再她還剩意識前,她張嘴不管不顧狠狠咬下去,口腔內腥甜味彌漫,她也吃痛的擰緊眉心。
因為她咬到的是她自己的舌頭。
感覺到她再準備張口時,他舔舐她舌頭上傷口的動作頓住。
借機,她猛然抽回手抬起甩在他的臉上?!?!’一巴掌響徹她的耳膜,她知道自己剛才情急之下用的是全部的力氣,所以,她微微怔住,看著被她打的左側臉上,浮現了淺淺的紅印子。
這一巴掌,閔校尉是沒什么反應,似無關痛癢,可是張顏卻被自己的行為怔住了。
她打了閔校尉……
“小乖,你是想逼瘋我嗎?”閔校尉啞著聲音,無力的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一樣。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她回神,她仍舊掙扎伸手推他,“你是聾了還是聽不明白我說的話?我移情別戀了,不喜歡你了,現在喜歡的人是周遠庭!”
“你也有了溫初晴,我們好聚好散。”頓了頓,她又道了謝,“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照顧我?!?br/>
有多久,她沒有開口和他道謝了?
和一個人劃清關系,態(tài)度上就是該有的禮貌不會少,最生分的詞就是‘謝謝’。
趴在他的肩上,不用看到他的眼神,果然她沒那么怕了,想說這么也都可以輕松的說出來。
“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吃著碗里看著窩里。我沒有犯/賤當小三的意向,所以請閔校尉你自重!”張顏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溫度。
閔校尉禁錮著她的雙肩,目光一瞬不瞬的緊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絲毫情緒,但在她的眼底就只看到了淡漠、疏離。
這樣的小乖,閔校尉看著覺得很陌生……
她沒有攥緊手心的小動作,以往她撒謊對他說狠話時,他都能看到她會有攥緊手心的小動作,現在她現在說的話,真假,閔校尉已經無法辨別。
“小乖,如果我瘋了,大概也是被你逼的?!遍h校尉字音從齒縫中迸出,抬手將她身上的晚禮服一扯。
伴隨著‘刺啦’一道聲音,抹胸的晚禮服退到她的腰間,她大片的雪白的肌膚露出。
張顏慌張的伸手去抓自己的衣服,往上扯,卻怎么也扯不回來。
此時,衛(wèi)生間門外傳來一道敲門聲,“里面有人嗎?為什么把門給反鎖了?”
另一個人說著,“里面應該沒人吧,我看這門一直都是關著的。就去了別的地方找了還有沒有衛(wèi)生間,到樓上才好不容易找到一間?!?br/>
“是不是閔家的傭人太忙了,忘記把外面的這間給打開了?”
“應該是吧,今天的客人這么多,這里的衛(wèi)生間門不開,難道要我們有事憋著嗎?”
“旁邊的男廁門倒是開著。那我去叫人,來把門打開?!?br/>
聽到她們的談話聲,張顏的整個神經像是繃緊了的琴弦,她不敢發(fā)出聲音。
如果讓別人知道了她和閔校尉現在在衛(wèi)生間里……
頸窩處閔校尉還在吻著她,她推搡著閔校尉,焦急卻又不得不壓低聲音,“你別碰我!別碰我!快停下!如果別人發(fā)現,周遠庭知道,就完了?!?br/>
沒辦法冷靜,外面的傳來的對話聲讓她緊張到手心冒冷汗。連說話阻止語言去說服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不知道是她哪句話起了作用,閔校尉停住所有的動作,雙眸迫視著她,想從她臉上發(fā)現異常的神情,卻發(fā)現是徒勞。
正在尋找閔校尉的溫初晴,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人,發(fā)現有兩位女士站在衛(wèi)生間的門口沒有進去,好像是遇到了麻煩,她落落大方的拿出女主人的姿態(tài)走過去。
“怎么了?”溫初晴看著她們。
其中一位穿粉紫色晚禮服的女士笑著說著,“我們想上個洗手間,卻發(fā)現門沒開開。正準備去叫人來開呢。”
在衛(wèi)生間里面的張顏,聽到是溫初晴的聲音,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溫小姐,是我在衛(wèi)生間里面,我身上的晚禮服不小心扯壞了,現在不能出去,麻煩你可以送一件衣服進來嗎?”
聽到她的求助,溫初晴第一反應是真的以為她衣服被扯壞了。
可是她聯系到閔校尉也不見了蹤影,而且聽張顏說話的聲音,都有微顫,心底便有了預感。
閔校尉也應該在里面……
溫初晴沖著外面的兩位女士,笑了笑,“還請你們去別處的衛(wèi)生間,閔宅不只這一處衛(wèi)生間,你們問一下傭人就可以了?!?br/>
支開了她們后,溫初晴為了不讓人發(fā)現,自己回房去幫張顏拿衣服。
等到她拿著衣服回來時,卻看到衛(wèi)生間門是開著的,里面沒有一個人。
結果是張顏跟溫初晴求救失敗。
沒有等來溫初晴的解圍,她被閔校尉抱著回了他的臥室。
有少數人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還隱隱約約看到背影懷里抱著用西裝包裹著一個人,繞道回了房間。
被閔校尉帶回房間的張顏,怒視著他,如果她不是怕被人看到就呼救了,可偏偏不能讓別人看到,就算她不在乎名聲,也不能不在乎閔校尉的名聲。她是平民百姓,閔校尉是校尉官銜的軍人。
她有那么多的顧忌,但閔校尉是全然不顧。
閔校尉把她放在床上,拿被子給她蓋好,聲音輕緩,“小乖,我不想傷害你,所以你乖乖的,別惹我生氣?!?br/>
“剛才有沒有弄疼你?”閔校尉抬手撫去遮住她視線的頭發(fā)。
語氣溫和,帶著對幼兒的輕哄。
張顏冷冷的打開他的手,歇斯底里的說著,“我跟你以前沒有關系了,你告訴我你這是再做什么?是想讓我做見不得光的情/婦?我說了,我沒那么賤!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周遠庭?!?br/>
來之間,周遠庭對她的警告,余音還在她耳邊揮之不去。如果她表現不好,周遠庭做出什么來,她承擔不起。
驀地,閔校尉身形頓了頓。
這是小乖今晚上在他面前提的第幾次周遠庭的名字了?
說喜歡周遠庭。
說怕周遠庭誤會。
說要去找周遠庭。
見閔校尉手僵在半空中,張顏沒有去看他眼底落寞而又刺疼的眸子,而是趁機抓住機會,急忙從床上爬起來,不管不顧的沖出門外。
門外,數人的目光投向她,眼神怪異又帶著探究。
而不遠處的周遠庭也被引起了注意,將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不問理由也知道她怎么弄成這樣。
張顏正想著要說什么話好不然大家胡亂揣測,不讓周遠庭察覺。
周遠庭俯身,手上還在為她整理披著的西裝外套,動作輕柔,耳邊傳來他低語,“讓你不要亂跑呆在我身邊,你不聽,現在弄得這么狼狽?!?br/>
外人看著,便是看到周遠庭對一個女士關心愛護至極,他們的感情之深。
拎著衣服折回的溫初晴,剛好看到對面不遠處的回廊下,周遠庭在為張顏披衣服。
她連忙拿著衣服走到他們的面前,揚了揚手上淡粉色的衣裙,眼底帶著淺笑,“你說你衣服勾破了讓我?guī)湍隳靡路趺慈瞬缓煤么粼诜块g里,這出來被大家看見,多不好。”
這句話是在幫張顏解了圍,但也是在幫她自己。
但看到的人還是覺得奇怪,因為張顏剛才從房間里出來,是雙手抓著晚禮服往上提,盤起的頭發(fā)散下亂糟糟的,還有腳上連鞋子都沒穿。
但既然溫初晴這么說了,大家也都收起看熱鬧的閑心,散了,沒再去盯著張顏了。
此時,房間里閔校尉邁步走出來。
溫初晴一驚,連忙看看剛才散去的人有沒有回頭,看到閔校尉從房間里出來。
閔老爺子剛和宣布她要和閔校尉成婚,這個時候要是看到閔校尉跟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從同一間房間里走出來,那明天報紙頭條上她這個港城第一名媛,一會是會同情的跳梁小丑。
所以,她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溫初晴又收回視線看向閔校尉,嘴角扯出一絲笑容,“爸剛宣布我們婚禮的事。這么多賓客都知道,爸為你的事擔心的整晚睡不好,他一心為你考慮。校尉,你總不忍讓爸顏面盡失吧。”
還沒結婚,溫初晴已經開始稱呼閔正中為‘爸’了。
張顏扭過頭,不想再聽了,扯了扯周遠庭的袖口,“我累了,想回家?!?br/>
“好?!敝苓h庭將她打橫抱起。
為了不看閔校尉,也不想別人看到她,她就把臉埋在了周遠庭懷里,閉上眼睛。
周遠庭抱著張顏邁步離開,耳邊她又聽到閔校尉在喚她,“小乖?!本椭皇锹犞h校尉的聲音,她都能想象出閔校尉此刻眼底的神色,暗淡而又隱隱刺疼。
這個世界是現實的,灰姑娘和白馬王子的故事只是童話。溫初晴說的話雖然沒有人情味,但卻是實話。
她也懂了,不是靠相愛就可以打敗現實,她和閔校尉之間,有鴻溝,她的過失失去孩子,更因為自責、愧疚,她不敢再繼續(xù)面對閔校尉,所以就只想著逃避。
周遠庭抱著她,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走出了閔家大門。
只是沒人看清他懷中抱的人兒的臉龐。
等她被周遠庭抱著放進車里,她才敢松懈,依靠在座椅的靠背上,虛弱無力的攤著。
真的覺得好累,她今天是在親手毀掉她和閔校尉之間的所有,也在斷送她唯一的幸福。
周遠庭看著她目光無神,疲憊的模樣,唇角勾起,“既然覺得累,那以后就別再見閔校尉了?!?br/>
“好。”她聲音無力應聲,極為低小。
“你今天的表現很好,作為獎賞,我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敝苓h庭滿意的笑了笑,直視前面,看著車外的景色。
張顏沒有那個心情,“我不想去,明天我只想呆在房間里休息?!?br/>
“你就不想看看害你失去孩子的白康俊和白灀嵐?”頓了頓,他側臉對上她的視線,“如果沒有白康俊這個開端,我永遠也沒有機會會和閔校尉分出勝負。當然,這也得多虧你,你是唯一讓閔校尉能情緒失控的人?!?br/>
這話,張顏聽著就是挖苦,她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她滿眼的恨意,盡數發(fā)泄一般的喊著,“你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你和閔校尉之間結怨,為什么要利用我?你都已經達到你的目的了,為什么還要再說這些話!”
“因為你救過我,幫過我,照顧過我,我把你當朋友,你是什么都可以假裝出來!”
“也不是什么都是假裝的。我是真的有把你當成朋友,不然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照顧你了?!敝苓h庭慢條斯理的說著,“如果我要是喪心病狂的瘋子,你現在就該沒有呼吸了?!?br/>
他的聲音陰森,似叢林中帶著劇毒的響尾蛇。眼尾勾著,眸底噙著的笑意,既邪魅又如地獄出來那般帶著陰詭。
說話用詞是那樣的委婉,把‘死’,說成‘沒有呼吸’,沒有陰狠猙獰的表情,卻讓她覺得害怕,駭人的涼意從腳底升起,遍布全身。
耳邊他的聲音未斷,“傷害你的事,我從未親手做過一件,只是推波助瀾?!?br/>
張顏猶豫的看著他。
似乎她說的和周遠庭說的并不是一件事。她所指的,是周遠庭帶她來閔家參加宴會威脅她。周遠庭‘推波助瀾’什么事,還是說,她從接到電話回蘇城,失去孩子這件事他也有參與……
從未覺得一個人是這樣的危險,可怕。
---題外話---有人在看嗎?/(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