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病中關(guān)心
“老媽,醒醒,老媽,醒醒……”
耳朵邊傳來熟悉的稚嫩聲音,岳悅笑了,想伸手抱住這個聲音的制造者,手卻如千斤重;想睜眼看看,眼皮像被膠粘住了一樣;喊他,他為什么聽不到?
“糟了,老媽死了!”
斐兒說完這句話,跳下床去,不知從哪兒翻了個電筒出來,拿到她眼睛前照著,還像醫(yī)生一樣翻動眼皮。
“懶媽媽的懶模樣,真是個懶媽媽……”小家伙看她眼珠可以轉(zhuǎn)動,認定她是裝死賴床,對著她的耳朵放聲歌唱。
這陣勢,死了幾千年的古尸都能被折騰復(fù)活,她岳悅又哪能不醒?只是,她的頭很重,她擔(dān)心站起來,頭會因為超出脖承重的范圍而與身體分離。無力的揮了揮手,把兒手里的電筒擋開。
斐兒意識到他媽真的不太對勁,用自己的小臉蛋貼在她的臉上、額頭上,得出結(jié)論般肯定的點了點頭,跑去把藥箱抱了過來,從里面找了幾樣他比較眼熟的藥出來,想起沒水,又跑去了廚房。
當(dāng)他拎著瓶礦泉水進來時,他媽已經(jīng)把藥換掉了。
看著她把藥吃下,立即爬上床來摸摸她,問她好了沒有。
神藥也沒有這么快??!但有了兒的關(guān)心,從心理上感覺好了很多,想起床,無奈頭很暈、身上也很痛。
“老媽,你睡吧!斐兒是大人了,會自己把牛奶放到微波爐里去。你要不要喝呀?”
還有兩個月才四歲的兒,是大人了嗎?她感動兒的懂事,也心酸兒的懂事,眼淚自然而然的就流了出來。
“老媽,你要乖?。∧闶谴笕肆?,不能哭了。斐兒哄你睡覺吧!我保證會玩得很乖。我不會給老爸打電話讓他來煩你的?!?br/>
在兒像模像樣的輕拍輕哼下,岳悅很快就睡著了。
說不會給他老爸打電話的斐兒抓起床頭的手機就溜了出去,還生怕他媽跟去了,不停的回頭看,最后,跑進了廁所,關(guān)上門,撥下了李澤揚的電話。
聽斐兒在電話里說得像是讓他去見她最后一面似的,他還真嚇了一大跳,趕緊往她家趕。
到了她住的小區(qū)大門,他只是趁放緩的車速向里看了一眼,又踩大了油門繼續(xù)向前開去。
不久,他返回來了,剛進小區(qū)大門,又有一輛商務(wù)車從另一方向開來尾隨其后并排停到了岳悅所住那幢樓的消防車道。
隨同李澤揚一起下車的,是他父母李偕銘和杜顏怡。另一輛商務(wù)車上下來的是幾個穿白大褂、拎金屬箱的人。
斐兒在玩什么呀,怎么這么吵?
岳悅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支撐著疼痛的身體坐起來,被眼前的人群給嚇得病暫時跑了一半。但說話仍是有氣無力:“你們怎么在這兒?這好像是我家吧?你們想把我這兒改造成醫(yī)院?不行的,太小了,還不夠塞三兩個病人。”
“確實太小了。”正對房屋進行掃視的李偕銘隨口贊同。
李澤揚也跟著附和,只是接下來的話就是另一個意思,“所以,我們一致決定,今天就搬回家住。”
不可能實現(xiàn)的想法,怎么老惦記著呀?
岳悅想再次跟他理論,可惜,暫時離體的病又回到身體上來,此時沒那精神跟他廢話,對二老勉強的歉意一笑,讓兒送客,自己拉高被蒙頭躺下。
只幾秒,被被輕柔的揭開,剛好露出頭,手也讓人抓在了手里,沒來得及開口,尖尖的針就扎進了肉里。
輸液能有多痛?岳悅卻夸張的尖叫了起來,似積聚了病體的所有力氣吼道:“李澤揚,你竟然對我動用私刑!我對藥物過敏,什么液都不能輸。”說著,還任性的要去拔針。
“放心吧!醫(yī)生做了測試的,你沒有任何過敏反應(yīng)?!倍蓬佲兆∷氖謱捨恐?。
對老人,她做不到無禮。更何況他們還帶了醫(yī)生護士來給她治病,又關(guān)心的問她還有哪兒不舒服,想吃點兒什么。李澤揚也被訓(xùn)斥得連連認錯。
他挺冤枉的,昨天迷路不是他的錯,被夜晚的冷風(fēng)吹感冒也不是他的錯,他深夜離去,更加沒有錯。
岳悅有丁點兒歉疚。想起幼年時,欺負了鄰居小哥哥,反擺出一副小可憐樣讓他挨了罵。那是媽媽留下的愛的記憶,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出現(xiàn)過,她以為已為人母的她不再需要,不想,內(nèi)心一直在期盼。
她已經(jīng)止不住的淚水漣漣,抱住杜顏怡哭了起來。
李偕銘讓李澤揚去哄,李澤揚讓斐兒去哄,斐兒呢,看到他媽哭得那樣傷心,也跟著哭了起來,使勁往兩人中間的空隙擠進去,用小手摸著他媽臉上的淚水,說著“媽媽乖,不哭不哭”,他卻哭得更大聲。
前一晚斐兒的哭已讓李澤揚留下了陰影,現(xiàn)在,哭的人又增加了一個,頭痛??!
他想偷偷溜出去,可老爺?shù)难凵駠绤栔兀?br/>
演戲就得演像點兒,硬起頭皮走過去,代替了他媽的動作。
剛把她攬進懷里,中間還隔著個小家伙,他發(fā)覺竟然也升起了昨晚相同的。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還好,看不出來,不然,可就尷尬了。
深深的呼吸以便壓制,沒有半點兒效果。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去想昨晚,告訴自己此時抱著的只是兒。不僅沒有用,反是越控制反抗越厲害。完了完了,現(xiàn)在可不能跑出去呀!祈禱著她主動推開他。
可她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換人了。
怎么辦?怎么辦?
對,夾在中間的斐兒!
果斷的松手,抱過掛在她身上斐兒,騰出一只手將她對他做過的撫小狗動作還給她。
終于有了正常的反應(yīng),卻不是對他,而是抬起手放到眼前,然后喊痛。
醫(yī)生護士的立即圍了過來,完全把她當(dāng)成國寶般呵護。
從新在另一只手上扎針之后,李澤揚執(zhí)起漏針了的手,裝模作樣的寵溺疼惜:“能不痛嗎?鼓起這么大個包。這么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乖乖躺下睡好,別再亂動了?!?br/>
這話、這語氣,完全就是岳悅對斐兒說的??!李澤揚這家伙竟然盜版?好吧,看在他父母的面上,不讓他難堪了。
其實是她沒力氣讓他難堪,剛才的哭,已經(jīng)耗盡了體力,她只想睡。(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