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臨近過年,大家的日子卻越來越不好過,什么都不好買,什么都買不到,大家對過年的熱情也減少了,覺得只要吃飽就好,其他就別想了,也就城里還能行,估計鄉(xiāng)下更不好,畢竟糧食供用還是先緊著城里的。
這天明兮又想出去逛逛,其實是想去黑市,明兮手里有很多糧食,她現(xiàn)在倒不是覺得錢重要,雖然覺得自己賣出那點糧食杯水車薪,總比沒有好,真遇到那過不下的有點糧食說不定就能挺過來那。就這樣明兮又出了大院,到貓眼胡同那條后街去了,她從放假已經來過幾次了,之前她都是把超市的細糧拿出來換的,畢竟超市的粗糧要比細糧少,不過粗糧更符合現(xiàn)在人的需求。
裝扮了一下,明兮就用背簍和麻袋裝了東西坐在老位置上等著人問價,現(xiàn)在較去年糧食又翻倍了,以前大米兩三塊都能買到,現(xiàn)在要四五塊了,玉米面都漲到了一塊五,糧店的才八分,明兮現(xiàn)在就是弄的玉米面,高粱,糙米居多,還弄些南瓜,土豆,地瓜,這些都是鮮的,沒辦法,超市的地瓜粉、土豆粉都比白面還白,她是不敢弄出的。
這些東西都要便宜,對于那些家庭不好卻缺糧的人來說最實用。剛坐下沒一會就看到一個五十多的老大爺過來了,穿的很樸素卻很整潔,老大爺滿面風霜的朝明兮走過來,“有糧嗎?”黑市什么都有賣的,不過現(xiàn)在糧食最缺,不是每天都有人賣糧?!坝校毤Z就玉米面,我這玉米面細發(fā)的白面似的,可不是那種粗渣子,其他都是粗糧,高粱糙米,還有土豆,地瓜南瓜什么的。你想要啥,都要多少?”
“有玉米面嗎?多少?我都要了,其他也要,要是不是很多我都要了,你看要是錢不夠我能用東西換嗎?”老大爺很激動,他已經連續(xù)來了三天了,都是粗糧,前天有賣黑面的,他總共就買到了兩斤多點,還要了他十塊錢,以前黑面在黑市野也才8毛一塊的,現(xiàn)在糧食一天一個價,能碰到的還少,龔光明想著價錢要是不出奇的高,自己怎么也得全拿下,實在不行就把家里的那點東西拿出來,總不能人都活不下去了還留著那玩意吧,沒有什么比活著重要。
要不是兒子出事,家里也不至于這樣,唉,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玉米面有十來斤,粗糧其他都是二十斤,土豆地瓜也得二三十斤,南瓜有兩個,得靠十斤多,價錢嗎我也不跟你說謊,現(xiàn)在一天一個價,我也不跟你漫天要價,玉米面2塊,其他都一塊五,土豆那些一塊?!泵髻膺€真沒跟他要高了,自己超市的粗糧比現(xiàn)在一些細糧口感都好那,現(xiàn)在黑市都要比這個價格高。
龔光明一聽這價格心里大喜,姑娘這東西我都要了,你跟我回家去,我這錢不夠,回家給你湊湊。不是龔光明不回家拿,就怕回家回來東西就賣沒有了。明兮也知道大爺擔心的,也沒說什么自己背著東西,老大爺也幫著拿,倆人走了得四十分鐘,明兮覺得自己咋沒問問遠不遠啊,可累死她了,不是身體累,是腳丫子累,她可是穿著厚底的高跟鞋那。
龔光明家離著市中心可是偏了點,這個地方住的人有點亂,雜居人多,都是好幾戶擠在一起,好在龔光明家是三間平方,不過龔家的孩子真不少,看著有七八個,大的有個十七八的,小的還抱著那,老大爺看著孩子都在院子里瞪著他,心里難受的要命,知道兒女孫子們期盼他今天能買點糧食回家來?!肮媚?,家里孩子多,別見怪,這都盼著我弄點糧回來,要不都要斷頓了?!崩洗鬆敻莻€十七八的男孩子吆喝到“老二先帶著孩子去外面撿點柴,讓三妹看著你大哥去?你娘他們那?”“唉,知道了爸,我娘和大嫂幫著老曹家搬家整理東西那,一會就回來。”“行,你帶好孩子,別讓他們磕著碰著的,讓三妹帶著小寶。”看著瘦骨嶙峋的孩子們緊盯著明兮背來的背簍,差點就上前去奪了,明兮突然覺得自己在徐家還是很幸福的,現(xiàn)在雖然不能敞開了吃,基本還是按著正常飯量給明兮的,還真沒讓她怎么餓著。
龔光明看著孩子們渴望的眼神,差點流下淚來,這幾個月孩子們沒有一天吃飽過,實在是都餓很了?!岸几愣迦グ?,一會爺爺叫你們回來,爺爺不會讓你們挨餓了,都乖哈?!焙⒆觽冞@才依依不舍的出去了,龔光明是覺得這么多孩子圍著不好,萬一孩子太小說漏了嘴可了不得,最關鍵的是不能給這姑娘添麻煩,這姑娘是個好心的,都沒跟自己多要錢。
龔光明拿稱挨個的稱了一下,玉米面有十三斤半還多,糙米、高粱都是二十斤高高的,土豆南瓜地瓜加起來四十七斤,這姑娘還真是個實在人,沒說謊。“姑娘,東西那我都要了,你看你都要錢那還是要點票?小黃魚我這也有點,你要不?”明兮他們交易的屋子不是正房,在廚房的地方弄了雜物間,里面放的東西很整潔,這會明兮都沒關注大爺跟自己說話,明兮再看貨架子上的書跟兩塊墨,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墨不是凡物,應該是哥好物件,還有這書,裝訂線的老黃皮書,上面赫然寫著《本草求真》,這好像是位極有名的御醫(yī)來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珍本。
龔光明看著明兮都沒接他的話,發(fā)現(xiàn)明兮正瞅著家里的遺留下來的醫(yī)書那,這個傳了很久,現(xiàn)在家里早就沒有人會這個了,難道這姑娘對著個感興趣?“姑娘喜歡這個?這個是家里傳下來的,雖然不是原本,但是是拓印的原本,我們家以前在那時候也是出過御醫(yī)的,后來動蕩,舉家搬遷,保存下來的東西不多,再后來家里就沒人在學過醫(yī)了?!?br/>
明兮倒是沒打算學醫(yī),明兮知道現(xiàn)在這些醫(yī)書還能保留這,到以后就是惹禍的根源了,明兮覺得既然自己看到了就別讓它灰飛煙滅了,還是自己收了比較好?!按鬆敚夷潜容^喜歡這些東西,您看這書跟墨您出個價?!?br/>
龔光明有點為難,那書雖然現(xiàn)在不知多少錢,但是這是祖宗基業(yè)留下來的,墨他知道是好墨,這些東西本來都藏起來了,這次拿出來也是想要換錢的,老大的腿還是要到醫(yī)院再去治治,不能在家里這么養(yǎng),原想著光把墨賣了,這兩方墨可是徽墨,書不知道咋拿出來了那,書這玩意懂的人它還值點錢,不懂的估計能當廢紙給燒了。
“姑娘,要不我拿墨給你換吧,這書我還是想傳下去,萬一以后子孫有出息的也斷不了家業(yè)傳承啊,這墨可是上號的徽墨,書還真不值錢?!?br/>
明兮知道這大爺是為了她好,可明兮怕大爺保不住這東西啊,萬一在著了災就更不好了。“大爺,你要真想留個傳承家里應該有手抄本吧,這個東西給我了沒壞處,你以后就知道了,墨我也要了,我知道這點糧食不夠,你是要錢那還是糧?”
龔光明不知道這姑娘為什么這么說,看著這姑娘真誠的眼神倒是真為了他考慮,龔光明也沒在說啥,就像這姑娘說的,家里還真有不少手抄本,本來是想留個念想的,聽她這么說也就算了,不過聽到能換糧食,心里一驚,這姑娘來頭不小啊,現(xiàn)在糧食這么緊缺,看這姑娘的意思是很容易搞到糧食了。
明兮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把自己的底漏了,不過明兮也不怕。“姑娘,你還有多少糧,我這墨真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