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會挽雕弓如滿月，射天狼第四十章謀萬世

    不過裴徵安慰自己的話，卻實在是低估了大秦帝國的科技水平。要知道，一千六百萬支三棱流線型、含有7.56%劇毒鉛、尺寸大小完全一致的弩箭，那可是秦朝還沒統(tǒng)一時的產(chǎn)量。而秦始皇31年（陛下駕崩前6年），帝國在嶺南和漠北同時展開大規(guī)模作戰(zhàn)時，最高年產(chǎn)弩箭接近2700萬支，平均帝國百姓，每人建造一支。

    “陛下，這個是臣重新厘定的望山，按《周髀算經(jīng)》中給出的道理，可以方便的測算出敵人的距離。和我大秦之前使用的望山比，這個望山在欄上加了五分刻，使新兵也能在三月只內(nèi)，掌握技巧。”石申說著，把手里的新弩交給了裴徵。在裴徵后面，太尉屬的官佐們雙眼都露出了光芒，要知道，大秦訓練一個弩兵需要三年的時間，其中光是望山瞄準器的使用就要訓練至少一年！

    “那，石將軍，這個望山究竟用了什么原理?。俊迸後缭谖磥砭椭劳绞鞘澜缟献钤绲能娪妹闇势?，不過原理他還很不清楚。至于石申為什么是將軍，那是因為裴徵實在找不到一個適合他的官爵，只好把軍功授予他了。反正按照他的發(fā)明，這些“高科技”裝備一旦用于戰(zhàn)爭，軍功還不是像流水般涌來？

    “回陛下，《算經(jīng)》中給出了勾三股四弦是五的說法，臣多次驗證發(fā)現(xiàn)他是很準確的，所以臣以半秦寸為度。顆出了五分儀，分別丈量五十、一百、兩百、五百和一千步地距離。不過我們的弩機在一千步距離上會下墜和失去穿透力，這個臣正在改進！”石申如數(shù)家珍的報出來。

    “勾股定理！”裴徵失聲道，其實這是他學問不夠，真正的勾股定理在《周髀算經(jīng)》這本成書于公元前200年左右的數(shù)學、天著作中有了詳細描述，只不過沒有用數(shù)據(jù)來證明。真正的勾股定理證明，是在西晉時期的《周髀經(jīng)注》中給出地。不過話又說回來。在秦朝時期，數(shù)學定理被應用于兵器?？梢哉f是開創(chuàng)了世界性的先河。

    “陛下，這個是我們新制地青銅榫，它可以用在戰(zhàn)車的連接部、兵器上的活動卡槽、還有建筑中的關(guān)鍵部位，要比之前七國時期的木榫更加耐用。而臣在其中加入了活鉸連接及紅套法，使其更加堅固耐用?！笔昴贸鲆患l(fā)著銀色光輝的圓柱形活動套件：“當然，臣為了使這些精細的結(jié)構(gòu)更加穩(wěn)定和防止被腐化，臣還攙入了之前我大秦保護兵器所用地鉻鹽氧化法（這些術(shù)語都是考古學家從兵馬俑出土武器中化驗得到的。可汗實在不知道，現(xiàn)代科學名稱在兩千年前叫什么，所以直接拿現(xiàn)在的名字代替了），若把這個榫機用在戰(zhàn)車上，則至少可用三年！”

    “。。。。。?！迸後鐝氐谉o語了，他學過化學，知道按化學ph值可分為酸、堿和鹽，可鉻鹽是什么他還真沒聽說過。更不要提用鉻鹽來氧化銅，形成類似在兩千年后他那個時代廣泛應用的“鍍鉻”防銹保護層。

    在石申的陪同下，參觀完兵械所后，又到了帝國大學。按照裴徵的計劃，他準備把全國最高學府先建設(shè)起來，不怕他大。甚至他想在阿房宮不遠的渭水旁邊再修建一所專門的場地，可連年來征戰(zhàn)和恢復人口地計劃使這一宏偉設(shè)想被推遲到了秦三世十年左右。而后續(xù)計劃，即把大學教育出的人才送到各地建立中學，再滲透到每個縣建設(shè)小學，裴徵準備用這三極教育模式把國家制度定下來。這樣，就算大秦帝國滅亡了，那大秦帝國的科技也不會出現(xiàn)中斷。

    “朕知道，這天下間，我華夏民族乃是天下間最高等、最聰明和最勇敢的民族，朕幾乎挑不出我華夏族的弱點?？捎幸稽c很不好。”聽著一間間教室中傳出的朗朗讀書聲。裴徵對石申和李斯這一眾帝國棟梁語重心長道：“在朕之前。七國漫長地三百年中，所有國家。包括我大秦都對百姓的格物教育太少。稍有些錢的人會去學生財之道，貴族則讓子弟去學習治國之術(shù)，其實這天下哪里需要這么多治國之術(shù)？而我大秦繼承來的技術(shù)卻沒有被重視。而你們知道為什么朕要普及這些技術(shù)教育嗎？”

    “陛下，臣之前反對過陛下的制度，可現(xiàn)在臣依然不明白。”李斯的思想有些頑固了：“百姓之智開化后，必然會有蠢動，不服國家管，勢必對今后的治理帶來不便。”

    “陛下，臣附議！”石申也在一旁說道。這讓裴徵很奇怪，作為世界天文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石申怎么也反對把他們創(chuàng)造的經(jīng)典理論和高超技術(shù)傳承下去呢？要知道現(xiàn)在的大秦，已經(jīng)有了類似后世地兵工廠及職業(yè)工人地存在了。

    “石申，李斯是因為他是法家，而且已經(jīng)上了年紀，眼光雖然保守些，可對于帝國依然是必不可少的棟梁之才，是出色地政治家，他會考慮制度、費用和結(jié)果，所以有些看不透。你作為一個學者，為什么也反對朕把這些能讓我們的后世子孫受益無窮的科技傳承下去？”

    “科技？陛下，啥叫科技啊？”沒等石申反應過來，御史大夫就沖上前來，撓著腦袋問道。這老家伙作秀的水平已經(jīng)如火純青了，要不然一個容易發(fā)脾氣、沒什么遠見、有時候還有些糊涂、經(jīng)常和大臣們鬧反調(diào)到人哭笑不得的程度的人，能成為帝國三公之一，并成為兩朝元老嗎？答案是否定的，他其實屬于那種油滑到極點的老狐貍！

    “這個，這個科技嘛，讓朕想想怎么說?！迸後邕@些年來已經(jīng)盡力控制自己。不再說出類似坦克、轟炸機、戰(zhàn)列艦、手機等在這個時代絕對無法了解的東西，可這次又犯毛病了：“既然你們聽到，朕索性就當作詔令發(fā)布出來，所有地鍛造、打造技術(shù)，冶煉技術(shù)，制作兵器、農(nóng)具及一切制造技術(shù)和全部格物之學的內(nèi)容，再加上天文、水利、工程建造、地理測繪等所有技術(shù)。統(tǒng)稱科技。今后大秦帝國的所有文獻中，都不會再出現(xiàn)格物。而一律代用科技一詞。”

    “陛下，代用此詞臣贊同，可若陛下要興建學校，像稷下學社一樣，遍布全國，臣是反對的?！笔暾溃骸案裎?，不?？萍家坏?，窮一人之力，斷無法學全，若陛下強令學習，必然使其畫虎不成，反類犬。另，我大秦連年征戰(zhàn)，為應對戰(zhàn)爭又必須征集大量人員建造軍械。臣為陛下建造的軍艦也越來越大，最大的，用巨木萬棵，按照陛下規(guī)定的新重量單位，接近千噸！若不安撫百姓，使其耕種農(nóng)田。從人數(shù)上說，我大秦必然無法支撐。”

    “哈哈，好一個無法支撐！這正是朕地意圖所在！”裴徵臉色變冷道：“我大秦百姓，能耕戰(zhàn)，制造兵器，就已經(jīng)足夠了！至于說再興建的工程，種植大量作物，則根本不用我們。王將軍來報，匈奴即將臣服；西羌在典客屬地誘迫下也已經(jīng)歸附大半；朕厲兵秣馬，磨刀霍霍正準備把西南孔雀王朝一舉吞并；此三戰(zhàn)下來。我大秦奴隸會增加至少三千萬！有這么多奴隸在。不要說種植糧食作物，就是重新啟動阿房宮工程和加快軍艦建造速度。都毫無問題！更不要說在各地建造學校，擴充軍校了。至于那些奴隸的生死，朕還真沒怎么放在心上。”

    “。。。。。?！边@下輪到大臣們無語了，感情這個老大把所有奴隸都當一次性用品看待了。

    “父親，為什么把我的學生都調(diào)走？他們還沒學完陛下給他們規(guī)定課程！”遠遠的，如黃鶯般清脆的語聲傳來，裴徵和眾多大臣紛紛轉(zhuǎn)頭過去。只有負責皇帝安全的嬴悔，不動生色的用十個親衛(wèi)把秦三世隱約保護在最中間。這次因為要來自己軍隊保護最嚴密地地方視察，嬴悔只帶了幾個最貼身的護衛(wèi)而已，畢竟如果有刺客能攻破由兩萬精銳軍隊和四千軍校學員組成的保護圈，那還真是天方夜譚了。

    “蕊兒，不得放肆！”石申看著走近的女兒，低聲在她耳邊呵斥道，一句話就讓蕊兒小嘴噘了起來。

    仙女啊！裴徵在心里歡呼道，雙眼中迸發(fā)出了種馬配種時的烈焰，高挑火暴的身材，一身湖水綠的長裙，襯托著那張精致優(yōu)雅的俏臉，如繁星般璀璨地明眸，只是那不自覺間的一次流波，就把裴徵的三魂七魄勾到了九霄云外。如果說成熟的女人吸引那些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那這樣青春靚麗的美*女則最能吸引已經(jīng)年近三十地，事業(yè)有成、欣賞品位足夠高的成熟男人。（廢話，都當了皇帝，還有什么成就能更高？）

    “你父親為什么把你的學生都調(diào)走了？”裴徵老半天才回過神來，看大臣投向自己的眼光都有些異樣，不由的咳嗽聲，隨便找了個話題，想打斷這尷尬的氣氛。

    “你是誰??？帝國學院的事也敢亂管？你以為穿身比我們女兒家還花哨的衣服，再帶幾個小地痞流氓就能到這里來管事？告訴你，我父親可是在替陛下做事，哪里能輪的到你管，小心陛下一不高興，發(fā)配你到西北去修長城！瞪什么瞪，你眼睛大啊，那么丑的臉還看這么看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流氓！”那個被叫做蕊兒地女孩恰著腰，一副小辣椒模樣罵道，最后那句當然是沖著嬴悔吼地。

    “這？！”裴徵和嬴悔兩人面面相覷，還有天理嗎？大秦的皇家御林軍統(tǒng)帥和精銳被說成了地痞，堂堂世界第一大帝國地皇帝到她老人家嘴里變成了流氓，這是什么世道啊！

    “什么這那的！”蕊兒根本不管在旁邊死死拉住她的石申，美妙的問候像珠連炮般，朝著裴徵噴發(fā)而出：“都這么大年紀的人了，怎么還不知道找點正事去做？不知道帝國正在戰(zhàn)爭狀態(tài)嗎？好男兒就該從軍殺敵。才能讓我這樣地美女看的上眼，怎么不見你們?nèi)ゴ蛐倥瑲⒖兹溉?？就算你們沒那膽量去打仗，也都老大不小了，總該找個老婆，去種田交糧食吧！居然在這么好的天氣里跑出來游手好閑，你們對的起男人這兩個字嗎？我一個女流都替你們丟臉。東方那些亂民肯定都是你們這個德行，那個、那個叫什么邦的家伙?？隙ň褪悄銈冞@樣的流氓！”

    李斯和馮去疾很有默契的向后退了一步，交換了個眼神：完了，這小辣椒可把天捅了個洞！

    看著裴徵強忍著笑，又笑不出來地樣子，還有嬴悔那已經(jīng)青的發(fā)紫地臉。宗正在心里感慨，這小丫頭的殺傷力可不比匈奴十萬大軍差，至少他們沒能殺了大秦上將軍級官員。而這個丫頭差點就成功了！何止上將軍，連皇帝都差點被她秒殺。

    “這個，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迸後缑亲樱粗矍暗穆槔毙∶琅嘈Φ溃骸昂孟?，我就是唯一一個能命令到你父親的人呢?！?br/>
    “啊？”蕊兒吃驚的低聲叫了下，旋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嘴，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呆呆地盯著眼前這個苦笑著的中年人。這個中等身材。單眼皮，其貌不揚的家伙，難道就是，就是他？

    “啊什么?。砍粞绢^，冒犯皇威，其罪當斬！”嬴悔憋成醬紫色的臉。就好像是十殿閻君，其實以他出身大秦帝國皇族，對皇室忠心耿耿不說，還是御林軍統(tǒng)帥，上將軍級的核心軍官，而且南征北戰(zhàn)，殺敵無數(shù)。讓一個毛還沒長全（嬴悔自己的話）的小丫頭，指著鼻子“地痞”、“流氓”的罵了半天。從這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毛丫頭開口時，他就憋不住了，后臉還越罵越開心。而且把皇帝一起拉入了光榮的流氓職業(yè)中。要不是她沒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早就把她劈了。

    “你，你就。就是皇帝陛下？”小丫頭不僅沒有被嬴悔嚇倒，人家根本就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裴徵，良久以后才松開按在嘴巴上的手，用顫抖的手指她心目中地秦三世顫聲問道。作為最佳龍?zhí)椎睦钏购婉T去疾，一個抬頭看天，一個冷汗連連，碰到神經(jīng)這么大條的女孩，真讓他們無語了?？吹脚畠喝橇舜蟮湥険渫ü蛳拢骸氨菹?，小女不懂事，冒犯陛下天威，望陛下恕臣死罪，臣必然好好管教于小女。”

    “你管？算了吧，你們這些老學究，就算再有靈氣的孩子到了你們手里，也調(diào)教成木頭。”裴徵向前，把嘴貼在蕊兒耳朵邊輕聲道：“讓朕替你爹爹調(diào)教你，怎么樣？”

    作為龍?zhí)?，李斯和馮去疾再次發(fā)揮了自己的作用，告訴所有讀者，別拿龍?zhí)撞划斎宋?。兩個老家伙一起轉(zhuǎn)過臉去，看著石申，那眼光就好像在說：恭喜，恭喜石申老弟你即將成為國丈。

    “??？那陛下怎么調(diào)教民女啊？”蕊兒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睛，好奇的看著貼在她身邊的，那個據(jù)說是皇帝的男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聞到他身上傳來的絲絲氣息，還有那雙堅定剛毅地眼睛，蕊兒只覺得心有些亂，好像有只不乖地小鹿亂跳一樣。

    她這句話一出口，裴徵的老臉立刻紅了起來，“哈哈，哈哈”尷尬地笑了兩聲，轉(zhuǎn)身對大臣無奈道：“這丫頭，什么都亂說，朕說過調(diào)教嗎？朕說是說教導！”

    “是，肯定是蕊兒姑娘聽錯了?！瘪T去疾立刻頂上前線，給皇帝個梯子，好讓秦三世能順著下來，不過下一句立刻又把皇帝打回了原形：“陛下向來后宮只寵皇后，皇后五年來又只為陛下添了一雙兒女，對我大秦國柞不利。若蕊兒姑娘能替陛下生養(yǎng)那么幾十個皇子、公主出來，我大秦也必然福壽昌隆啊?！?br/>
    剛想邁步的裴徵聽完這句話，一頭栽倒下去，這個老混蛋，哪里有這么說話的！不過嘛，嗯，夠體貼圣意，回去罰他三個月的俸祿以示犒賞。

    “御史大夫此言，及是！臣附議！”李斯也站了出來。見貫始皇帝陛下和秦二世的后宮，現(xiàn)在裴徵只寵一人，怎么看他怎么覺得別扭：堂堂一國之君，四海之主，怎么能就一個女人，這不是給他們當臣子的添亂嘛！

    “臣附議！”宗正站了出來。“臣也附議！”典客站了出來?！俺加X得御史大夫言之有理，附議！”奉常、郎中令、尉衛(wèi)、太仆、廷尉、治粟內(nèi)史、少府等一眾大臣紛紛附議，若不是太尉王翦不在，三公九卿還不得全票通過？

    “臣覺得蕊兒姑娘天子活潑，必然可與皇后相輔相成，花開并蒂，臣也附議！”嬴悔高聲道，他倒是忘了，剛才是誰把他七了三佛出世、七佛升天的。老子納妾，關(guān)你吊事？裴徵看著跟隨起哄的嬴悔，恨的牙癢癢。

    周圍十二個夠資格說話的元老都表態(tài)了，就三個當事人：滿臉尷尬的秦三世、嬌羞到俏臉滴紅的蕊兒、跪在地上做裝死狀的石申，沒發(fā)表看法了。

    “咳、咳，這個嘛，朕看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到這吧?！迸後缋鹩反蠓騺?，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給凌遲了：“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就回宮吧。石申，科技上的事，你說了算，朕聽你的，不過你得把蕊兒給朕看好了，明白嗎？”

    “臣領(lǐng)旨。。?！笔暌话賯€不情愿，垂頭喪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