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太和她兒子死了?
我和王秋月難掩震驚互相看了一眼。
那天于老太“功力”深厚,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此也就忽略了始終跟在她身邊的兒子。
相較于于老太的潑辣,她兒子顯得性格靦腆很多,就算被于老太扯到于曼前面,逼著于曼認(rèn)弟弟,他似乎也只是沖于曼討好地笑了一下。
著實(shí)沒能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實(shí)上,我是打算接下來可以順著于老太這根線查一查的,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于老太和她兒子竟然突如其來的死了。
于曼家里再一次熱鬧了起來,周邊的鄰居第一個趕了過來,扯開了那個仰天哭嚎的女人,離得遠(yuǎn)點(diǎn)的聽到了動靜也紛紛往這里圍過來,我看到一波波的人不停地往這個方向聚攏。
剛才扯住于曼咒她不得好死的是于老太的妹妹,她此時正坐在地上不停地拍著大腿,隔著人群我差點(diǎn)把她錯認(rèn)成了于老太。
不得不說,不論是從身材、長相、撒潑的手法、哭嚎的節(jié)奏等等來說,這位于老太的妹妹都和于老太像了十成十,不得不讓人感慨神秘的血緣聯(lián)系。
于老太的妹妹坐在地上,任由旁人怎么拉都不起來,嘴里口口聲聲嚷著要于曼賠命。
賠命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的社會,就算犯了法也有法律來制裁,怎么可能會輕易賠命?于是所有人都心領(lǐng)神會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讓于曼賠錢。
兩條人命的價格。
我看到于曼冷靜的臉上閃過一抹嘲諷,她的嘴角微微提起,似乎帶著些愉悅地看向于老太的妹妹,這副神情刺激到了始終緊盯著她的后者,而在其他人發(fā)現(xiàn)之前,于曼迅速地放平了嘴角,重新擺出一副沒有表情的樣子。
隔岸觀火,說的就是她了。
“好好說話,嚷什么嚷,你嚷著就什么事都隨你的意了?”村長撥開人群走出來,毫不留情地訓(xùn)斥道。
他沒像上次于老太撒潑時那么好說話,從出現(xiàn)在人群前面開始,就始終緊繃著臉,臉色鐵青凝重。
“好好說,到底是什么事?”
看到村長后,于老太妹妹扯得比天還高的嗓子不自覺地降了下來,她抹了一把涕淚皆出的臉,伸手指向于曼,憤怒道:“就是她,使了妖法害死了我姐姐和我外甥。”
村長不聽這一套,沉聲說道:“拿賊拿贓,捉奸捉雙,你好端端地跑到于先生家里鬧,你有沒有什么證據(jù)?”
于老太妹妹一摸口袋,喊道:“壞了,手機(jī)不見了?!?br/>
“什么手機(jī)?手機(jī)里有什么?”
于老太妹妹說:“我外甥的手機(jī),里面有一個視頻,拍下了我姐和我外甥是怎么死的,我跟你們說,太恐怖了!他們是自己走到小樹林里把自己吊死在里面的!”
“那不就是自殺的?”村長抓住了重點(diǎn)。
圍觀群眾紛紛議論道:“是啊,你都說了你姐和你外甥是自己上吊死的,怎么還跑于先生這里鬧呢?”
“你這就沒道理了!”
于老太妹妹的眼神閃爍了下,說:“我姐和我外甥是絕對不會上吊的!他們的好日子眼看著就在眼前,怎么舍得上吊?”
于曼此時終于開口了:“你所謂的好日子難不成指的是我?”
于老太妹妹和于曼的眼神一接觸,沒來由地避了開去,嘴上則是不甘示弱道:“是啊,于淮晗,你以為你不承認(rèn)就沒事了嗎,想得美,我姐是你親媽,我外甥是你親弟弟,你賺的錢有他們的一份,你養(yǎng)他們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你弟弟是你們于家的正根,現(xiàn)在他沒了……你們于家絕后了??!”
說著說著,她悲從中來,再一次哭了起來,哭得比剛才真心實(shí)意多了。
于曼緊抿著嘴唇問道:“我不明白,你們有什么證據(jù)說我是于淮晗?就憑于老太上次口空無憑污蔑我的那兩句?”
于老太妹妹梗著脖子強(qiáng)硬道:“怎么能說時空口無憑呢,你敢脫了衣服讓人看看嗎?你身上的胎記我們這些家里人都一清二楚,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媽和你弟弟死了你就解脫了!”
我總覺得于曼此時的心情應(yīng)該是很輕松的,類似于擺脫了沉重的壓力的輕松,她甚至能從她浮于表面的面無表情下窺見她緩緩露出的笑容。
這讓我不得不去思考于老太的死是否真的和于曼有關(guān)。
于曼慢條斯理地?fù)u頭:“我不會答應(yīng)任何人檢查我的胎記,你們誰都沒有資格,如果你有證據(jù),你直接拿出來,如果你沒有,請你離開,我很遺憾你家人的死,我會靈堂上一炷香,希望他們下輩子能投個好胎?!?br/>
于老太妹妹嚷道:“誰說我沒什么證據(jù)的?”
“那你把證據(jù)拿出來吧?!?br/>
說這句話的不是于曼,而是村長,他的態(tài)度出乎意料的強(qiáng)硬。
而在我留意到于曼和村長曾經(jīng)裝甚無意地互相交換過眼神,彼此眼底都有一抹篤定后,我相當(dāng)懷疑村長此時的態(tài)度說不定和于老太的死有關(guān)。
“我……我……”于老太妹妹沒什么底氣,久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圍觀群眾里有人勸道:“你們一家子就別總來打擾于先生了,于先生都說了,你們要是有證據(jù)可以拿出來,偏偏你們又沒什么證據(jù)?!?br/>
另外一人附和道:“就是,你也別說什么胎記,哪個人愿意無緣無故脫了衣服給別人看自己身上的胎記啊,你這不是在好人身上抹黑嗎?這事不能這么干!”
大概是被周圍的議論紛紛逼到了盡頭,于老太妹妹突然站了起來,一擦臉,不再哭哭啼啼地,聲音洪亮地穿透了嘈雜的議論聲。
“我有證據(jù)!證據(jù)就是我姐偷偷拿了她于淮晗的頭發(fā)去市里做了親子鑒定,鑒定報告顯示于曼跟我姐有親子關(guān)系,她于曼不是于淮晗又是誰!”
竟然真的做過親子鑒定報告?
我忍不住看向于曼,發(fā)現(xiàn)她沒有一點(diǎn)緊張感,嘴角噙著的淡笑更像是對這一幕早就在意料之中,胸有成竹地等著上映。
“那報告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