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月,莫楚楚沖喜之事,也總算是準(zhǔn)備完畢。
可半月的準(zhǔn)備,到底是太倉促了些。
更何況,不過是個沖喜的側(cè)妃罷了,新郎官兒如今還躺在床上臥床不起,就算是大婚,莫蒼穹也實在是不敢大操大辦。
莫楚楚成婚之日,比起莫冬兒的盛世大婚,差了不只是一星半點。
為了這事兒,莫楚楚沒少和安姨娘鬧。
可安姨娘辛辛苦苦給莫楚楚備下的嫁妝,早就幾乎被安輕云二人耗去了大半,莫府里老太太還住著,莫楚楚又只是個庶女,老太太怎么可能多給莫楚楚嫁妝?
再說那東宮也不缺這點嫁妝。到最后,莫楚楚也只得了幾抬嫁妝罷了,寒酸的緊。
可哪怕莫楚楚有千百般怨言,都不敢表現(xiàn)出半分來。
圣旨賜婚,哪里是她不愿就能免去的?
更何況,嫁入東宮,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粉紅嫁衣,粉紅花轎。
入眼處,便是滿天的粉紅。
身為側(cè)妃,出嫁時,連正紅色都不配用。
這身嫁衣,亦是匆匆忙忙趕出來的,穿在身上,還扎人的緊。
一抬花轎,從側(cè)門抬入東宮,也就算是禮成了。
花轎上的莫楚楚緊了緊手中的蘋果。
別家的嫡女,都是打小便開始準(zhǔn)備著嫁妝,嫁衣也是早早便開始準(zhǔn)備的。哪像她這般,未曾及笄便出嫁也就罷了,偏生那嫁妝,也寒酸的緊。
跟莫冬兒根本比不得。
大婚之日的姑娘著新家娘的妝容,嬌艷萬分,可那眼中,卻如同淬了毒一般。
她可不愿再活成安姨娘的模樣,雖如今只是個側(cè)妃,可等她入住了東宮,沖喜喚醒了太子爺,這萬千寵愛,還不是她的?
只要抓住了太子的心,等著太子爺繼位,再暗中使些手段,皇后娘娘之位,保不準(zhǔn)也是她的!
這方莫楚楚想得極美。
那方嫻妃娘娘,也極是欣慰,欣慰的一張臉都險些笑出了褶子來。
把這小妖精送去了東宮,也算是了卻了心中的一樁大事兒。
她倒要看看,這小妖精成了已嫁之婦,還要怎么勾引他家小五?
一場大婚,有人歡喜有人愁。
沖喜之日,莫冬兒也是在場的,畢竟今兒個沖喜不過是個掩護。
皇上若是真想要讓太子好起來,這場大婚,少了誰也不能少不了她。
這不一大早上,莫冬兒便接了旨,被叫去了東宮。
太子納妃,太子妃子是不能閑著的。可眼瞧著太子妃臉上,雖帶著掩不住的黑眼圈,依舊笑著挺著大肚子招待賓客的模樣,莫冬兒還是忍不住暗自罵了皇上一句。
皇上坐在主位,本就是隔三差五的掃一眼莫冬兒,莫冬兒一舉一動,皇上皆是看的真切。
雖是在場人多嘈雜,可皇上亦是將莫冬兒罵他的這句話看在眼里。
再依著小姑娘唇邊動彈的模樣,將這句話在心里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皇上頓時怒瞪了一雙鷹眸。
皇后倒是只一心沉浸在太子身上,未曾感覺到皇上的情緒。
可皇上身側(cè)的于公公卻是察覺到了,趕緊的往皇上這邊湊了湊,詢問道:“皇上,可是出了事兒?”
皇上略一搖頭。
于公公躬了躬身,便退回了原位。
實則于公公剛剛見著了那小姑娘罵皇上的模樣,可有些事兒都算見著啦,他也得只當(dāng)做沒看見。
否則,可是要掉腦袋的。
沒道理他茍活了這么久,臨老了混上個太監(jiān)總管的位置,就為了這一點兒小事,便不明不白的把腦袋給丟了咯!
這事說起來,實在是怪不得那小姑娘罵她。也確實是他不厚道,陷害這小姑娘不成,轉(zhuǎn)頭便是把手伸到了她妹妹身上。
姐姐還未曾及笄呢,嫁了人已是特殊,這轉(zhuǎn)頭又再來一道圣旨,把妹妹也給許配了人。
就算是沖喜,在京城里的名門貴族那么多,何至于選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呢?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只薅一家?。?br/>
如此這般,您皇上的威嚴(yán)可在?
可于公公到底是不敢勸皇上,先是嫻妃娘娘去吹了耳邊風(fēng),這頭皇上還猶豫著呢,轉(zhuǎn)頭暗衛(wèi)就扒出了莫楚楚與太子有染的消息。
一頭是嫻妃娘娘,一頭是皇上,外頭還有個琉璃閣的主子。
于公公是一個都得罪不起,只能整日裝聾作啞。
只是今兒這婚宴,注定不能只是場普通的沖喜。
太子妃倒是極其賢良的,一場納妃宴,賓客盡歡。
尤其是諸位大人沖著摸蒼穹的道喜聲,不絕于耳。
“恭喜莫大人,莫大人當(dāng)真是上了兩個好女兒!”
“是啊,莫大人,真是生女當(dāng)如莫家女才是??!”
“莫大人如今可是飛黃宏達了,可千萬不要忘了兄弟幾個啊。”
“張兄說的是什么話?您就放心吧。莫大人可最是重情義,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您啊?!?br/>
“……”
莫蒼穹只得端著酒杯,跟著應(yīng)和兩聲。
若是那太子,還如當(dāng)初一般模樣,府上出了個太子側(cè)妃,他自是欣喜萬分。
可如今,太子正半死不活的躺于床上,他莫家的女兒嫁過來也不過是做個沖喜的側(cè)妃,他要高興個什么?
更何況著眼前諸位沖他道喜的大人,恭維的怕不是他這新嫁入東宮的二女兒,而是當(dāng)今的九王妃,莫冬兒!
可這恭賀,是丞相開了頭,諸位朝臣,亦不是他都能得罪的起的。
無奈之下,莫蒼穹也就不得不受著這諸位大人們的恭賀。
可莫蒼穹這心里,可憋屈的緊。
眼瞧這時候差不多了,莫冬兒站起身來,只沖著上方略一點頭,便悄然離了席。
皇上趕緊沖著與公公打了個手勢,于公公立即會意,亦是跟著小姑娘悄然離了這喧囂的地兒。
“公公不必跟著,答應(yīng)了的事兒,我自會做到?!?br/>
莫冬兒忍不住嘲諷道:“絕不會如同你家主子一般,竟是使些什么陰損計謀?!?br/>
“王妃娘娘,您誤會了。”于公公止不住的就想給自家主子正名,“您誤會了。這可不是我家主子的主意。”
于公公往前上了幾步,挨著小姑娘悄聲道:“王妃,這可都是嫻妃娘娘的主意。”
莫冬兒鳳眸瞇了瞇,轉(zhuǎn)身便走。
于公公趕緊邁著小碎步跟上。
花傾城早就被知會過,早派了花嬤嬤在太子寢殿前等著了。
“王妃娘娘,您來了?!被▼邒咭娏四瑑?,頓時如同見了救命恩人一般迎了上來。
“娘娘請跟奴婢來。”
內(nèi)殿早就被清理的干凈,四周窗前,也都是掛上了黑簾子。就連那屏風(fēng)旁爐子上的銅盆里,都溫著熱水。
每一處,都極是妥當(dāng)。
殿內(nèi)空無一人,除了幾位大人,便沒人知曉九王妃竟是在太子納妃當(dāng)日,來了太子爺?shù)膶嫷罾铩?br/>
莫冬兒稍微點了頭,帶著竹兒進了內(nèi)殿,眼看著繞過屏風(fēng),便能瞧見太子爺了,莫冬兒卻突的停了腳步。
花嬤嬤一愣,“王妃,您……”
“于公公就此止步罷?!?br/>
“王妃娘娘,咱家是得了皇上的令,要親眼見著太子好了,才好回去復(fù)命啊。”
“公公是個明白人,自會知曉應(yīng)如何去做?!?br/>
“本妃這治病救人的手法,是本妃幼時無意間得高人指點所成。本妃可是答應(yīng)了他老人家,此等秘術(shù),萬萬不可被外人所見?!?br/>
莫冬兒頓了頓,再接著道:“更何況,太子是否安好,公公大可等著本妃治完再去瞧。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這……罷了,只要王妃您能救得了太子爺,奴才等在這里就是?!?br/>
莫冬兒甚是滿意,沖著花嬤嬤略一頷首,“也請花嬤嬤在此等候?!?br/>
花嬤嬤咬了咬呀,見著于公公一副安安分分等在原地的模樣,亦是應(yīng)了聲:“好?!?br/>
“多謝二位?!?br/>
莫冬兒抬腳領(lǐng)著竹兒拐進了屏風(fēng)之后。竹兒還甚是有眼色的端了那放在小爐之上的銅盆。
實則莫冬兒哪里懂什么醫(yī)理?到了這臥床不起的太子跟前,就算是堂堂九王妃也只落得了個給竹兒打下手的活計。
也沒讓外頭的兩位多等,銀針入穴,不消片刻,竹兒便收了銀針。
沖著莫冬兒點了點頭,竹兒再借著銅盆中的溫水洗凈了手。
莫冬兒等著她收拾妥當(dāng),懶懶散散的領(lǐng)著竹兒又走了出來。
于公公一驚,“王妃,太子可有什么事?”
“無事了。”
花嬤嬤也是一愣。
這前前后后才用了多少功夫?東宮請便了各處名醫(yī)神醫(yī),那幫子留著白胡子的老醫(yī)師,見了太子這模樣都是直搖頭。
眼前這位還沒及笄呢,怎的就過去了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完事兒了?
“無事了?”于公公重復(fù)一遍,忍不住的就覺得,屏風(fēng)后的太子怕不是沒事了。
依他之見,這無事了可還有一層含義呢。
要人生難,要人死可容易的緊。這短短的功夫,太子爺莫不是,慘遭不測了?
“二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看看。”
這二人也一時顧不上其他,趕緊的都往屏風(fēng)后頭沖。
竹兒忍不住皺了皺眉。
緊接著,屏風(fēng)里傳來一聲驚呼,“太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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