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快退!”
一股莫大的危機感籠罩在江流兒身上,這頭鬼物居然隱隱有禍亂之相。
江流兒在沿山城的這段時間,已經(jīng)到達五品巔峰,僅差一步便可步入四品之境。
但屋內(nèi)的這頭鬼物的威勢居然還壓過自己一頭,說明它已經(jīng)過了四品,甚至是快要破入禍亂境的大恐怖。
若不是它棲身于錢伯華的夢里,與現(xiàn)實隔了一個空間,恐怕這方百姓都難以幸免。
“人族,念你修行不易,留下那人,我放你走。如若不然,殺了你之后我將會帶著你的靈魂游離到黃泉比良坂,讓你在黃泉國里滿身蛆蟲蠕動,氣結(jié)喉塞,魂魄被大雷劈煉,永世不得超生!”
凌冽的妖風(fēng)幾乎化為實質(zhì),江流兒的表情愈發(fā)凝重。寬大的袈裟獵獵的拂動,若不是他擋在錢伯華身前,恐怖的壓力就足以把錢伯華震成癡呆。
“夢魘,精神有余,體術(shù)略次?!?br/>
江流兒沒有理會它的威脅,夢魘沒有實體,甚至連鬼體都沒有。
他們依靠存在人腦?;蛘咔终妓廊松眢w被人們熟知發(fā)現(xiàn)。
在夢里見過它的人,醒來也會忘記它的面容,直到死亡。
“你若真有拿下我的本事,何故說這些?連正邪兩派都可放下恩怨,聯(lián)手對敵。身為佛門中人,我又怎能向你妥協(xié)!”
江流兒一把扯下月白袈裟,《菩提十二經(jīng)》的光明心和慜念心佛印加注,圣潔的佛光普照錢伯華周身,陰邪之物難以侵襲。
“你?”
看著肌膚雪白,血色蓮花紋路紅芒大盛的江流兒,屋內(nèi)的不死族人大為驚異。
“《大藏密要》記載,金剛杵是菩提心義,能“斷壞二邊契于中道,中有十六_大菩薩位,亦表十六空為中道,兩邊各有五股,五佛五智義,亦表十波羅蜜能摧十種煩惱。
是專門破除愚癡妄想之內(nèi)魔與外道諸魔障的佛門法器。
施主,該上路了!”
始終低垂著眼眸的江流兒忽然雷霆怒目,原本瘦弱的身體被涌動在四肢百骸里的佛法充斥,瞬間膨脹一圈。
手持梵林金剛杵,如羅漢降世,殺向不死族妖邪。
“釋迦的手伸的到我們黃泉國來嗎?!白白浪費自身尊貴的血統(tǒng)!小娃娃我改變主意了,你的身體是我返回故土的關(guān)鍵,可不能損壞了!”
轟!
轟?。?br/>
轟?。?!
“為拔一切惡道苦故,大慈心!阿彌陀佛,請你去死?。?!”
大慈心作為《菩提十二心經(jīng)》的第四重,可以說算得上江流兒為數(shù)不多的殺招之一,對待妖邪之物更是效果奇佳。
鋒利的梵林金剛杵從他筋肉扭曲的大手中擲出,如同高速旋轉(zhuǎn)的小型核彈頭。
一碰到木屋便發(fā)生三次恐怖的大爆炸,佛法,心意,咒印肆虐。
“殺性這么重的佛陀,怕是已經(jīng)被佛門除名了吧?嗯?哈哈哈哈哈!”
殘垣斷壁間,焚燒一半的墻壁被大火焚燒,半遮掩住了后面干枯的身影。
梵林金剛杵燒的火紅,死死的釘在干尸的心窩。
干尸不動,怨毒冷冽的聲音猶如臘月的寒風(fēng)肆虐在江流兒的腦海。
江流兒猛的僵硬在原地,那被金剛杵摧毀的干尸應(yīng)該就是寧云娟,但死物就是死物,又能怎樣被二次殺死?
他并不是鬼物的本體,把她毀了,與破壞不死族人一件衣服無異。
只是讓他短暫的失去宿主而已,因為夢魘不能獨立再現(xiàn)世存活。
“說了,釋迦的手伸不了那么長!東方佛門,還降不了我??!乖乖束手就擒,留下軀體,與我一同去高天原打開那道門,恭迎冉尊冕下架臨!”
“小師傅快跑!”
錢伯華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急忙朝著江流兒大喊。
但一切都太晚了,當(dāng)江流兒瞳孔失去焦點時,錢伯華就已經(jīng)認命了。
江流兒能聽得見錢伯華的呼喊,但已經(jīng)來不及反應(yīng),不死族夢魘速度太快了。
念頭得差生無非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又怎能避開。
江流兒的肉體無疑要比精神強大,而夢魘一類又是靠精神著稱,特別是這個不死族人,它是硬生生靠精神力入的四品。
江流兒盤膝而作,口中低沉的誦經(jīng)聲越來越弱。
“你的佛祖救不了你!”
面容陰晴不定,腦海里充斥著不死族人叫囂的聲音,充滿蠱惑。
東方佛法對陣外域鬼怪不是沒有用,而是有所削減。
但最主要的問題江流兒也隱隱發(fā)覺,正如那鬼物所說,自己殺心太重,不像個佛陀。
佛門修心比修身更加重要,佛心越強佛法越強。
江流兒越是明白,心中對自己就越懷疑。
以至于他心中對佛門的信仰漸漸瓦解,失去了信仰,還能抵抗住邪魔的蠱惑嗎?
……
“哥哥,要交換嗎?”
“這次是我來見你,在瘋狂一次?!?br/>
……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現(xiàn)世,風(fēng)變得嘶磨,飛蟲不在振翅,雨滴的軌跡不再是難以捕捉,一切放佛都在靜止。
感官被無限放大。
“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來到黑冢,獨屬于我的國度!”
身材高大的不死族人如同地獄來的修羅,四處捕捉著聲音的來源,可周圍只有一望無際的黑色荒原。
“我的樣子能在這里顯現(xiàn),說明這不是現(xiàn)實世界,閣下到底是誰!”
轟隆隆——
地平線的盡頭拔出三座通天的尸骨山,周圍的景物再次變換,成了一座亂墳崗。
那三座山似乎是這里不可逾越的王座,壓的萬鬼抬不起頭。
兩座稍挨的高山上站著兩道倩影,灰色的月光把她們映照的朦朧不清。
“兩位是?”
不死族人雙目死死的盯著上方,這這個地方處處透露著讓他不舒服的氣息。
“妾身,北條依子。”
“妾身,吳葉?!?br/>
話音未落,骨山上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等看清二者的面容后,竟駭?shù)倪@位不死族萌生退意。
這哪里是什么曼妙的女子,分明是一條盤踞在山上的黑角大蛇以及紅葉裂口女。
“大和國?。磕銈冊趺磿谶@里?”
人面角蟒和紅葉女吐露出危險的氣息,雙方氣勢交融,是獨屬于精神力的碰撞。
“擅闖黑冢者,殺無赦!”
角蟒瞬間纏繞上不死族人的修羅體,化為滿天紅葉的吳葉猶如最鋒利的寶器,一刀刀的把不死族的精神體凌遲。
“可惡!我不管你們是在為誰做事,可無論是般若還是第六天魔王,無論你們屬于那一支,皆是棲身與黃泉國度!
知道背叛冉尊冕下的后果吧?!無論是你們還是那群叛徒,總有一天會被天叢云斬下頭顱!”
吼!
不死族精神體瞬間拔高數(shù)丈,背后突然冒出的骨刺把蟒身穿透,蟒血和鱗片大片大片的灑落,北條依子發(fā)出凄慘的哀嚎。
背部的骨刺還不算完,不死族人整個如同被外骨骼包裹的修羅戰(zhàn)士,吳葉的切割收效甚微。
“佛門中人的精神世界居然埋葬著這么骯臟的東西,怪不得他的佛法那么弱。
即便是有著近四品修為的掩護,但根不正就是根不正,修一輩子也只是墮入歪路!
所以你們即便能從那里逃出來,也難以洗去一身腌臜。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不乖乖放棄抵抗,把你這副完美的肉體讓于我!”
周姓的不死族人獰笑著,兩排利齒撕咬著蟒身,大手一撕便把北條依子從身上扯下,高高的拋上高空。
“回來吧,你們不是它的對手。”
話音剛落,北條依子和吳葉便化為黑光沒入最高峰。
“一個個的裝神弄鬼,看我毀了你這黑冢!”
不死族揮舞著小山包似的拳頭,深深地轟在了第一峰上,結(jié)果被一層屏障擋住。
外骨骼崩裂,不死族精神體受到莫大重創(chuàng)。
山頂中有一黑袍少年躍下,懸在空中與它相望,面露譏諷。
“黑冢是開始,也是結(jié)束,它是一切夢魘的歸宿。連我也不過是寄存于這里,你卻妄想毀掉吾妻境的第一峰,簡直不自量力。”
“是你?!”
不死族看著面前的詭異僧人,居然有幾分像江流兒。
“不不不,我沒有名字,在現(xiàn)實世界也沒有任何存在過得痕跡和身份。我與你,與這里的生靈們一樣,都是夢魘。
而我便是獨屬于我哥哥的夢魘?!?br/>
面前這位與江流兒相像的少年僧人,仔細打量著不死族人,讓后者有種被什么猛獸盯上的感覺。
“夢魘類鬼物,沒有實體,不入輪回。即便修為再高也只是躲躲藏藏的鼠輩,而且鬼物最重精神力的修煉,若是讓那個鬼王盯上你,可不會放過你這么好的滋補品?!?br/>
“你到底想說什么!”
不死族人死死的盯著面前這個詭異的少年。
“為黑冢招安,要不要加入我們,你來了便是吾妻境內(nèi)的第四峰。”
“哈哈哈哈,黃毛小兒休要騙我!我來了黑冢也如那兩位一樣被你吞噬嗎?什么第四峰!他人言生死的第四峰,笑話罷了!”
少年的面色變了,冷聲道:“你跟隨伊邪那美就不是他人言生死了嗎?可笑!到現(xiàn)在你還以為她會放過你們這群叛徒?
好好考慮吧,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正如我說的,你若是還有去處,怎么會冒著生命危險再次投奔伊邪那美?
我若猜的不錯,你不過是某個大能鎮(zhèn)在這里養(yǎng)陰路的罷了,等陰路成型,你便是它第一個吞噬的養(yǎng)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