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節(jié)

    迪說:永遠扎西向首長檢討了自己,曾經(jīng)在一個印度軍官死尸胳膊上捋了塊金殼手表,送給了喜瑪拉雅山下的一個牧羊姑娘。后來就被降了級,讓他離開了部隊?？伤€是聽了**的話,在我們這大山中娶了一個藏族女人,還生了四個兒女,扎下根兒來。

    迪岳母說:胸悶得很,說點爽快的。

    我請扎西老人講講他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

    老人兩眼迸出了光彩,腰板挺直。

    迪俯在我耳邊說,都是他在報上讀來的演講詞,別全信,好嗎?!

    我推開他盯著老人的嘴。

    一九六二年十月二十日,印度當局在帝國主義和霸權(quán)主義的支持下,沿中印邊境線,向我發(fā)動大規(guī)模武裝進攻,我邊防戰(zhàn)士忍無可忍,退無可退,只好自衛(wèi)反擊。

    這次自衛(wèi)反擊作戰(zhàn),是在極其困難的自然條件下進行的。作戰(zhàn)地區(qū)是喜瑪拉雅山主脈的南側(cè),是典型的高山峽谷密林地區(qū)。山高谷深,叢林密布,河流湍急,道路極少,許多路是我一人揮著兩把柴刀砍出來的。那路好看,一會兒在天上,一會兒在江邊。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軍指戰(zhàn)員們憑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和堅強的毅力,翻高山、攀絕壁、跨激流、穿密林。連續(xù)行軍,連續(xù)作戰(zhàn)。一個人敢打,一個班敢打,老兵能打,新兵也能打;黨指向哪里,我們就打到哪里,前撲后繼,所向無敵……。充分顯示了我無產(chǎn)階級革命軍隊的英雄氣魄,打出了國威,打出了軍威。

    他左手揮舞,右手插腰,儼然一位將軍。

    他講述的口氣開始急促:在西山口,德讓宗、邦迪拉戰(zhàn)役中,我在迂回的部隊尖刀班任班長,連續(xù)行軍七天五夜,翻越了四、五千米的高山五座,擊潰了入侵者六處的節(jié)節(jié)進攻和抵抗,終于提前五十分鐘到達了指定位置,對取得整個戰(zhàn)役的勝利起到了重要作用。你聽說過孤膽英雄龐國興吧!他就是我們團的。還有印度“常勝軍”的第七旅,就是全軍覆沒在我們團的槍口下。

    最后那一仗,是在甘蔗地里打響的……,那邊還有廣柑樹,那邊是香蕉林吧?……

    他的目光閃著火苗,口中似乎躲避著血腥,喉嚨滾動,有氣無力地在尋找戰(zhàn)場上的綠色。

    他的目光陡然從空中降落,清掃著所有人的臉,似乎在尋找昔日戰(zhàn)友的面龐。他失望了,頭仰向漆黑的木屋頂,許久許久,雙唇蠕動但沒有聲音……。槍聲和著血液迸濺聲,喊殺聲和奄奄一息的呻吟聲,槍聲炮聲漸漸清晰了,直至震耳欲聾。

    他全身抖戰(zhàn),而且扭曲得猙獰。他大吼著,歇斯底里了,口中飛吐出白沫,身子一挺,從條凳上翻仰摔下,昏死過去。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