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有點緊張。
他已經(jīng)到了紹林縣的斬魔司,出示了青衣女子給的令牌之后,守門的靈士把他帶進了一個空闊的院子里。
現(xiàn)在這院子里只有他一個人。
紹林縣就是風(fēng)林縣的鄰縣。
孟家出事,風(fēng)林縣衙將孟宇父母抓到了獄中。
兄長孟長林不知道風(fēng)林縣衙與斬魔司是否沆瀣一氣。
他不敢冒險。
于是才會請馬漓送孟宇來紹林縣的斬魔司。
靈修,在這個世界的地位是很高的。
十人之中,只有一人擁有靈修的資質(zhì)。
只要孟宇能成為靈士,孟家現(xiàn)在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就在孟宇還在回憶原身記憶的時候,又有一人被帶到了院子里。
那是一個十八、九歲的魁梧少年。
他的面容憨厚,皮膚稍黑,從外表神態(tài)上看有些靦腆。
這少年穿的衣袍是普通的布衣,雖然破舊,卻很干凈整潔。
應(yīng)該是窮苦平民出身,然后被查出有靈士資質(zhì)。
“這位兄臺有禮了,在下孟宇,風(fēng)林縣人氏?!泵嫌顬榱司徍蛯擂蔚臍夥?,只能先打招呼。
“我……我叫趙……大山,來自……趙家屯。”魁梧少年略顯局促,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
典型的沒有見過什么世面……上下打量了一下趙大山的穿著,孟宇心中已經(jīng)有了判斷。
突然!
孟宇心中一震!
有些不對……趙大山腳上穿的是……
他裝作若無其事,用眼睛的余光掃了一眼趙大山腳下的靴子。
那是一雙黑青色的靴子,外表看并沒有什么異樣。
但是孟宇剛剛回想過原身的記憶。
在原身的記憶里,這種黑青色的布靴是用一種名為藏烏青的名貴布匹所制!
一尺藏烏青就價值百兩銀子!
原身之所以能認得藏烏青,正是因為他的兄長孟長林就買過兩雙這樣的靴子,昂貴的價格給原身非常深的印象。
這個趙大山根本不是什么窮苦平民!
之前顯露出來的靦腆和局促,十有八九是演出來的。
再往深處想。
孟宇來的時間,并不是斬魔司招收靈士的季節(jié)。
一般斬魔司招收靈士都是在三月和九月。
如今已是深秋的十月底。
怎么會這么巧?
在孟宇剛來的時候,馬上就有另一名窮苦平民也加入斬魔司?
這個趙大山,會不會就是斬魔司故意派來測試自己的靈士?
我艸!
這斬魔司的人都是老陰逼嗎?
之前的青衣女子也是斬魔司的人,同樣喜歡下套設(shè)陷阱。
如果孟宇只是平凡的十三歲少年,肯定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極有可能被誆騙。
慢著!
孟宇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雙靴子……會不會是趙大山故意露出的破綻?
難道,這是在考驗他的臨場觀察能力?
如果他發(fā)現(xiàn)不了趙大山身上的異樣,是不是就通過不了測試?
事關(guān)能否成為靈士,孟宇不敢怠慢,他開始用言語試探趙大山。
“趙兄是趙家屯的人?那可真是巧了?!泵嫌钅樕下冻鲶@喜的神色。
“巧?”趙大山臉上一愣,他不明白孟宇的意思。
“是這樣的,我家的老管家就是趙家屯的人?!泵嫌顫M臉的懷念,仿佛是在回想某位故人。
“他叫趙布鎮(zhèn),前年告老還鄉(xiāng)了,也不知道他這兩年過得好不好?”
“趙兄,你應(yīng)該知道他老人家吧?他已經(jīng)七十有三了,在趙家屯輩分很高的?!?br/>
孟宇煞有其事地述說著那個莫須有的“趙布鎮(zhèn)”,諧音正是“趙不真”。
“呃……知道,怎么會不知道呢?”趙大山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哪知道趙家屯有沒有這個老頭呀,只能順口回應(yīng)道。
“是布鎮(zhèn)老爺子嘛,他的身體還挺硬朗?!?br/>
孟宇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捉狹的笑意:“咦,趙兄,你的口齒清晰了好多呀?!?br/>
之前,趙大山還有些局促口吃,突然之間口齒變得流利了起來。
“呃……呃,我一緊張,就會結(jié)巴。”趙大山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問題是,趙布鎮(zhèn)并不存在呀,趙兄又是在哪里見過他身體硬朗呢?”孟宇也不再廢話了。
既然這是對他的測試,自然是越早結(jié)束,分越高,成為靈士的機會也就越大。
“呃……”趙大山張口結(jié)舌。
下一瞬間,趙大山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原本是靦腆的窮苦平民少年,如今卻面帶威嚴,雙眸如刀,整個人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果然!
他就是斬魔司故意派來的人。
孟宇暗自松了一口氣。
“孟宇,十三歲,風(fēng)林縣人氏?!?br/>
“孟家第二子,尚未開靈?!?br/>
“因父母被陷入獄,兄長孟長林請靈士馬漓護送前來本縣斬魔司。”
“馬漓何在?”
趙大山淡淡地問道。
斬魔司的每一個預(yù)備靈士都是要提前備案記錄的。
馬漓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把孟宇的出身來歷信息傳了過來。
只是,馬漓的死訊,卻還沒來得及傳回來。
“馬道長,變成了妖魔……”孟宇不敢怠慢,把事情慢慢地講述了一遍。
他很小心,講述的每一句話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經(jīng)過青衣女子的教訓(xùn),他害怕斬魔司這里也有那種能夠測謊的靈器。
他說的全都是真話,只是其中一些細節(jié)處卻省略掉了。
在講到青衣女子的時候,趙大山的雙眸中閃過了兩道精芒。
一刻鐘過后。
孟宇講完了。
他緊張地看著趙大山。
他把連吞七顆丹藥的事情也講了出來。
這事根本沒法隱瞞,只要青衣女子回來就一清二楚。
現(xiàn)在他的內(nèi)心很忐忑,不知道身上有丹毒會不會影響加入斬魔司。
“道門……”趙大山沉吟了一聲,他的雙眉已經(jīng)緊皺。
“如果是儒門或者佛門,或許會好辦一點?!?br/>
“但是道門……你來得很不湊巧呀。”
趙大山的語氣非常的無奈。
孟宇內(nèi)心一驚:“道門出了什么大事嗎?”
趙大山點了點頭。
“不錯,在西北沙漠,出現(xiàn)了一座道門靈陵?!?br/>
“基本所有道派宗門都會去那里尋找機緣?!?br/>
“他們根本不可能在半年之內(nèi)回來?!?br/>
“也就是說,在這半年里,沒有道門的高人能收你為徒?!?br/>
趙大山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沒人收孟宇為徒,他就無法得到靈泉,身上的丹毒就解不了。
半年之后,他就會被派遣到兇險的任務(wù)中當(dāng)炮灰!
瑪?shù)模?br/>
這也太難了吧。
這個世界難道是在針對自己這個穿越者嗎?
孟宇心中一陣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