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翰,莫說貴族男子妻妾成群,就連普通百姓三妻四妾者也大有人在,男人在外風流,家中的女人不僅不會鬧,還會怪自己的不是,沒將夫君侍候好,才令夫君流連花間柳巷。
總之,典型的男尊女卑。
諒他堂堂寶親王爺,歷來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當機立斷的主,卻在清醒的那一刻也有一瞬的驚惶失措。
他知是他的錯,沒有把持住,才傷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可他能對她所做的彌補,也只是給她一筆錢財,然后請她離開。不管鐵心竹是否還活著,他都不會留別的女人在他身邊,他知道這對竹瀟太過殘忍,可這種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然而他想打發(fā)竹瀟離開的念頭卻沒能持續(xù)多久,他下床時晃眼看見白單上的暗紅,修眉皺的更深,心思暗沉。
“對不起,我……我會馬上離開,不會給王爺您添任何麻煩?!敝駷t怯弱軟語,語調(diào)惶恐不安。
“你家中還有些什么人?”蕭千策著衣間問道。
“父母早逝,只有一個孿生妹妹,卻與其失散不知所蹤?!彼浪妹弥瘳幇肽昵耙鸭藿o了大金輔國侯兼驃騎大將軍寶善重樓,如今生活安定美滿,她也了卻一樁心事,讓她能夠安心的只為自己的終身做打算。
“有心上人嗎?”
怎會沒有,然而令她死心塌地的那個心上人,卻只將她視作一枚棋子,只有對他有用之人他才會留在身邊,然而她喜歡他,心甘情愿做他手中的棋子。
“沒有?!敝駷t稍猶豫回道。
“昨夜之事,本王愿意負責,收你做侍妾,如何?”蕭千策系好衣衫上最后一顆盤扣轉(zhuǎn)身,目光掃向床上的竹瀟。
蕭千策陰柔的話語,精明的眼神險些讓竹瀟露出破綻,她將頭低埋,掩藏面上的不安。
“風塵女子,不敢高攀。”她故作惶恐,以退為進。
“侍妾雖然沒什么地位,但你以清白之軀委身于本王,本王不會虧待了你。”
“王爺好意賤妾若是再拒就是不知好歹,一切聽憑王爺安排?!敝駷t在床上俯身叩謝,做足了小女人的低姿態(tài)。
“那就好,一切自會有人替你安排打點,安心待在本王身邊就是?!?br/>
蕭千策說完出了臥房,吩咐下屬加快行程。
她居然還活著,雖然不可思議,但他仍感激上蒼的眷顧,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去將她緊緊握在手中。
他認為這世上最危險的不是背叛,而是搖擺不定。
這便是為什么他可以接受曾經(jīng)越雷池的她,因為那時的她一心一意,心里除了他還是他,可如今呢,她的心是否還和從前一般無二,她真夠傻,欠那人的情她用命來償,那么現(xiàn)在她人還在,對那人的情又是否還未斷?
他無須對她有任何愧疚,因為他的心堅定不移,對她從未變過分毫,他沒有負她。
這個錯,他認栽,認罰,卻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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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不明白,蕭千策殺掉就好,干嘛非要讓竹瀟去他身邊。”韓修一得此消息,立馬找韓墨理論,竹瀟是他的女人,憑什么要給蕭千策。
“以前可以殺,現(xiàn)在卻不能?!睂挸諘绲脑鹤又醒?,韓墨手執(zhí)棋譜一邊鉆研一邊緩緩回著兒子的提問。
“為什么?”
“現(xiàn)在皇上病危,朝中雖然以我的官職最大,能壓制群臣,卻無法動鐵心竹一根毫毛,不論是邊境、皇城還是皇帝直屬的軍隊,現(xiàn)在都握在那人手里,一旦皇帝駕崩,朝中無人壓制那人的勢力,所以,我要借寶親王的手除掉大將軍?!?br/>
“能行嗎?那兩人可是篤定情深之人?!表n修懷疑,當初蕭千策為了那個女人連命都可以不要,讓他殺鐵心竹,這不是開玩笑嗎。
韓墨朗朗笑道:“他們?nèi)舨皇巧钋橹耍@一計怕還不好使呢,我兒你要記住,有時候芒刺扎在肉里,比被砍一刀還要疼。不管鐵心竹有多狂多傲,手中兵權(quán)再怎么盛極,她終究不過是一個女子,過不了‘情’字這一關(guān)?!?br/>
一物降一物,蕭千策正是能夠克制她的最佳人選。
“可是讓蕭千策回京,若是皇帝駕崩,那皇位不就是他的了嗎?”他以前曾追殺蕭千策,等那人登上帝位定不會放過他的。
“所以我才要拖延蕭千策回京的時間,在這之前,無論如何都要讓皇帝立下太子,我才不管那個初夏皇子是誰的種,只要他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傀儡,挾天子以令諸侯,就算是鐵心竹和蕭千策也奈何不了我?!碑吘拱俟僦兴麨槭祝o佐小皇帝之大任舍他其誰,就算鐵心竹和蕭千策也同為輔政之臣,但那時兩人已經(jīng)相互傷害至深,還有什么力氣和他斗。
“何苦這么麻煩,干脆反了他蕭家讓咱韓家取而代之得了,我們又不是打不過他們?!表n修畢竟年輕氣盛,不如韓墨老成持重。
“反也要有個理由,若是不得民心沒人擁護,那是自取滅亡,你以為東風這么好借,等著罷,會有機會的?!表n墨讓韓修稍安毋躁。
“有那么多的女人可用干嘛非要竹瀟去?!表n修抱怨,說來說去,他最在意的卻是這個問題。
“你也知蕭千策情種一個,其他女人誰能近得了他的身,只有竹瀟擅長魅惑之術(shù),能以音律蠱惑人心,魅其心志,所以非她不可。”韓墨放下棋譜睨一眼韓修,說教道:“一個女人值得你這樣放不下,男人應該志在天下,別為一個女人羈絆住,功成名就之時,還會少得了女人嗎?”
韓修雖不甘愿,但迫于韓墨的威懾,只得含糊敷衍一句:“知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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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連三日沒上早朝,病重之事自然是瞞不住的,百官心里都有數(shù),若皇帝有個萬一,這帝位不是那位小皇子就是寶親王爺。
只是三天,鐵心竹便瘦了整整一圈,自從蕭千御臥床不起,她連將軍府都沒回過,一直待在宮里,守在她御哥哥身邊,鳳藥將蕭千御的情況告訴她之后,她更是不吃也不喝,要不是蕭千御喝罵了她一頓,她怕是已經(jīng)絕食而死了。
皇上病重,她怕皇城出現(xiàn)動亂,調(diào)禁衛(wèi)兵嚴加巡邏,以防有人趁機作亂,她又要調(diào)兵遣將,又得安撫群臣,還要親自保護皇帝,簡直沒一刻工夫可偷閑。
皇帝的寢宮‘天御宮’內(nèi),鐵心竹才將湯藥喂蕭千御服下,然后拿出哄初夏睡覺的言語,來哄這個大孩子休息。
蕭千御也是沒力氣斥責她了,她把皇帝當啥了,既郁悶又窩心的閉了眼休息。
才睡下,便有六部尚書求見皇帝,鐵心竹對總領(lǐng)太監(jiān)示意,同意宣他們進寢宮面圣。
柳公公對六部尚書提醒著,讓他們進寢宮后說話小點聲。
六部尚書見了皇帝,問了安,又朝鐵心竹躬身一禮,才奏明來意,言試題他們已經(jīng)擬好,就請皇上選題并擬定最后的論題。
鐵心竹一聽有些過意不去,這都是她給皇帝找的麻煩,現(xiàn)在御哥哥的情況,操勞不得。
“鐵愛卿,扶朕去隔壁書房,這里實在不是做事的地方?!笔捛вf完,等著鐵心竹扶他起身,他是不敢先碰她的,怕被她扔出去,鳳藥說只能她主動碰別人。
鐵心竹“哦”一聲,一手摟上皇帝的后背,一手穿過膝蓋彎,稍微提氣就將蕭千御橫抱在懷里,這幾日,蕭千御已經(jīng)習慣被她抱來抱去,從先開始的瞠目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xiàn)在的享受,他的心理變化是微妙的。難得有便宜可占,他求之不得呢。
皇帝能接受,大臣們卻已經(jīng)瞠目結(jié)舌,將軍大人抱著皇上的畫面是很美,可畢竟君臣有別、男女有別,就算忽視所有禮教,也不該是個女人抱男人來著,變天啦。
皇帝在選試題時,等候在側(cè)的大臣時不時不著痕跡的偷瞄一眼御案前的皇帝,雖然有過心理準備,但看見他們威嚴精明的皇帝被絕色無雙的將軍抱在腿上,圈在懷里,手中玉板一滑,掉落在地,驚惶……
然而將軍執(zhí)筆,皇帝點題,兩人配合的好生默契,根本不去在意書房中小小的騷動。
“鐵愛卿的字倒是進步不少?!被实畚⑿Φ溃阼F心竹的字跡上圈圈點點。
“嘿嘿,謝皇上夸獎,微臣一直有在練字?!辫F心竹樂呵呵的回道。
“不如,最后一道論題,鐵愛卿來出,朕頭疼?!?br/>
鐵心竹本來還想推拒的,一聽她御哥哥頭疼,只得領(lǐng)旨,想了想,于是回稟道:“就叫‘論宰相’怎樣,科試取人才而用,一個賢臣不僅要有治國之雄才偉略,自身還要有足夠的修養(yǎng),更要能識人辯才,以當今丞相韓墨為題,看天下的才子怎生評價?!?br/>
蕭千御聽完點頭同意,韓墨的門生自然會寫丞相的好,能夠挑出韓墨不足之處的人,才是可造之材。
“文科的論題是論宰相,那武科的論題呢,武將志在平天下,對丞相可不敢興趣?!辫F心竹又停筆,笑吟吟的道。
“這還不簡單,武科的論題就論你這個大將軍。”蕭千御瞅上她的美,沉吟道。
“行,微臣一生坦蕩,不怕人論?!辫F心竹邊說邊動筆,寫下最后幾個字,然后稍作整理,將兩份試題封好,交給六部,打發(fā)人離開。
等蕭千御真睡著了后,鐵心竹才離了皇帝寢宮,在御花園內(nèi)發(fā)泄一通。
一聲‘撲通’,一干禁衛(wèi)將領(lǐng)眼瞅著鐵心竹舉起一塊巨大的石獅子扔池塘里了。然后就是看似斯文的將軍大人一聲嘶吼。
“寶親王爺人呢?”鐵心竹又氣又急,御哥哥人越來越虛,她怕他等不到蕭千策回來。
“屬下已派人沿路尋去,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王爺?!?br/>
“再派人去,不止是陸路,連水路也不放過,掘地三尺也要把寶親王爺給我挖出來?!辫F心竹沉聲下令。
眾將領(lǐng)了命令,遂散去,鐵心竹這才疲憊的往皇帝寢宮而去,她突然感到害怕,策不在,如果御哥哥這時離她而去,她真的能獨撐大局嗎?她自己都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