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禾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他。
同一片‘花’海,淡紫‘色’的薔薇‘花’中,他站在那兒,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畫板前的青年。
柔軟的黑發(fā),白皙的脖頸,略顯瘦削但卻筆直如竹的后背,只是一個背影,卻讓他怦然心動。
他剛想靠近,黑發(fā)青年便轉(zhuǎn)頭了。
微淡卻彎彎的眉,圓亮卻水潤的雙眸,還有那小巧的鼻子以及好看到讓人想要品嘗一下的淡‘唇’。
很秀氣,很干凈,讓他禁不住想走得再近一些。
而就在他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黑發(fā)青年已經(jīng)喊出了他的名字。
“艾爾……”清脆的聲音,悅耳地音質(zhì),像流水般緩緩淌下,干凈澄澈,可偏偏這其中又蘊含了無數(shù)的感情。
繾綣纏綿,他不禁覺得,他是在引‘誘’他。
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如此輕易地讓他心動,艾爾從未遇到過,但遇到了,卻又沒有絲毫排斥之心。
“你認識我?”艾爾抬步向前,走近了他。
而走近之后看得更加清楚,艾爾不僅沒有絲毫想要遠離的意思,反而心中悸動越發(fā)明顯。
黑發(fā)青年因為待在‘花’園里太長時間,所以周身都是‘花’的氣息,清淡,香甜,襯著他淺‘色’的‘唇’,讓人不禁想起了盛夏之初的美好果實,甜軟,柔嫩,忍不住想傾身品嘗。
艾爾不是一個喜歡忍耐的人,他天生一副好面孔,從來無所顧忌,此刻又碰上了心儀之人,更是沒有猶豫。
話音落,不等蕭禾回神,他已經(jīng)走近他,俯首,在他‘唇’上輕碰了一下。
蕭禾因為滿心震驚,所以失了神,等到‘唇’上一熱才猛地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他雙目圓睜,急速后退,可是來人卻熟練地扣住了他腰,將這個蜻蜓點水的碰觸變深變熱。
蕭禾眸‘色’一沉,剛要發(fā)狠咬人,對方卻似是察覺到他的意圖,快速‘抽’身,結(jié)束了這個曖昧不清的‘吻’。
“別生氣?!卑瑺栆恍Γ菝病碌淖屩車乃N薇‘花’都黯然失‘色’,“我只是在和你打招呼?!?br/>
誰家打招呼會舌‘吻’!欺負人沒見過世面嗎!
蕭禾氣結(jié),可是卻沒心情去和他爭執(zhí)。
他回神了,清醒了,但是卻更加疑‘惑’了。
這人是誰?
剛才離得遠,再加上蕭禾心里有事,所以看得模糊朦朧,真以為是艾爾來了。
可現(xiàn)在離得近了,看得清楚了,蕭禾輕易發(fā)現(xiàn)了兩人的不同之處。
首先,發(fā)‘色’不同,艾爾是純粹的銀‘色’,而眼前的這位卻是耀眼的鉑金‘色’,接近于銀,可是卻也有些金。
再然后是‘性’格和神態(tài)。
艾爾無時無刻不是沉穩(wěn)冷靜地,甚至有些過度的矜持,但眼前這位卻可以毫不猶豫地和一個陌生人接‘吻’,甚至還張口就瞎扯,‘性’格相差太大了。
可是……蕭禾又拿不定主意。
畢竟,容貌上還是太像了,像到無法分辨的程度。
再就是……他也叫艾爾。
同樣的容貌,同樣的名字,會這么巧嗎?
尤其這還是樊深的‘精’神世界。
是啊……蕭禾猛地醒悟過來。
這里是樊深的‘精’神世界,這里僅有一個樊深的主人格,卻有無數(shù)個他的‘精’神碎片。
就像艾爾和藍斯。
所以……這里是樊深和艾爾嗎?
可是,到底哪一個是主人格?
心底驀地一涼,蕭禾忽然間怔住了。
假如樊深不是主人格,而現(xiàn)在這個艾爾才是,那他要怎么辦?
到底該怎樣才算是治愈?
“想什么呢?”艾爾垂眸看他。
蕭禾猛地回神,將腦中的思緒收攏,抬頭看向他,另外問道:“能冒昧的問一下嗎?”
艾爾看著他:“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
蕭禾猶豫了一下,才委婉問道:“這里的主人似乎是一位華人,那您是?”
樊深是‘混’血兒,他的母親是歐洲人面孔,所以蕭禾才會這樣問。
艾爾沒有隱瞞:“他的夫人是我的姐姐,這樣解釋可以嗎?”
他竟是樊深的小舅舅?蕭禾眼中有絲恍然,但緊接著又有些緊張。
“你見過……樊深嗎?”
蕭禾這么一問,艾爾卻揚眉道:“你是他的朋友?”
蕭禾點了點頭。
艾爾笑道:“聽說他長得和我很像,真的嗎?”
蕭禾心中微微一定,輕聲道:“五官有相似之處,但很容易就知道是兩個人?!?br/>
艾爾眸子微閃,接著又說道:“我沒見過他,不過應(yīng)該很快就要見面了?!?br/>
蕭禾驀地心頭一緊,快速說道:“能別見他嗎?”
“為什么?”
蕭禾垂首,卻沒法說出原因。
他很確定,樊深還不知道艾爾的存在。
畢竟那天的畫紙灑了一地,樊深看得清楚,認定他喜歡艾爾,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小舅舅叫艾爾,肯定不會放任他在這宅邸里‘亂’逛。
蕭禾不想讓樊深見到艾爾。
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兩人相見了,一定會發(fā)生十分可怕的事。
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夠糟糕了,他實在不想再糟糕下去。
雖然肯定沒法永遠瞞住,那至少給他一些時間。
蕭禾攥了攥拳頭,忽然間沉下心來。
他不能再躲了,不能再逃了,他得振作起來!
他堅信小樊是樊深的主人格,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而且要論相似度,樊深和艾爾太像,而眼前的這個艾爾,卻只是形似。
蕭禾深吸了口氣,如果樊深一定對他有這樣的心思,那他就迎合他,反正已經(jīng)如此了,持續(xù)的抗拒是沒用的,他該試著安撫他,信任他,用更加溫和的手段來對待他。
如果沒有看到這個艾爾,他可能還不會這么快下定決心。
但現(xiàn)在等不了了,必須在樊深知道之前,提前讓他安心。
否則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
可是……他現(xiàn)在要如何對艾爾說?
蕭禾斂著眉,但很快,艾爾就主動說道:“不見他可以,但你能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嗎?”
蕭禾抬頭,眼中有驚喜閃過:“怎么?”
艾爾微笑著,視線熾熱入火:“陪我……”他略微拉長了一下尾音。
蕭禾臉‘色’唰的變白。
“……聊聊?!彼麗喝の兜毓戳斯醋旖?。
蕭禾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地,手心都微微發(fā)汗。
“聊……什么?”
艾爾并沒太為難他:“隨便,但是必須讓我每天都見到你?!?br/>
蕭禾皺眉,本能地察覺到這其中的微妙之處。
他真不是個自戀的人,但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他徹底認可了秦肅的那句話。
‘在這個‘精’神世界里,很多人都會對他感興趣?!?br/>
蕭禾本來還以為這個感興趣可以有很多種,例如友情,例如親情……但自從樊深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之后,他對此徹底死心了。
所以他知道,艾爾話中有話。
但艾爾卻真的沒有勉強他。
“別擔心,一天一小時就行,對你來說沒太大的變化,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樣來這里寫生就行?!?br/>
蕭禾沒出聲。
艾爾還在輕聲說著:“你如果實在不想和我聊天也沒關(guān)系,你畫畫,我在旁邊看著,絕對不打擾你,行嗎?”
蕭禾猶豫了一下:“你這樣做……是為什么?”
艾爾微微一笑:“你不讓我見樊深,又是為什么?”
蕭禾答不上來,所以他也要不到答案。
但說實話他有些意動了。
樊深白天很忙,本來就極少在宅邸中,而他每天都會來‘花’園里寫生,如果只是一個小時,他也不和他閑聊,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什么事吧。
可如果真的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艾爾這樣要求又有什么目的?
蕭禾拿不定主意。
但艾爾卻不再給他猶豫的機會:“如果你不答應(yīng),那我現(xiàn)在就去見樊深,好嗎?”
蕭禾心頭一跳:“別!”
艾爾微笑看他。
蕭禾擰著眉,最后終于應(yīng)了下來:“好,我答應(yīng)你。”
艾爾眼底的笑意越深,愉悅之情溢于言表:“那我等你?!?br/>
和艾爾分別后,蕭禾沒在‘花’園里停留,而是提前回了屋子。
他下定了決心,反到?jīng)]之前那么神思恍惚了。
其實坦然面對也沒什么,他之前一直痛苦于樊深的改變,并且一直被困于‘父子’關(guān)系這個坎里。
沒法邁過去,所以就持續(xù)痛苦。
但今天,因為艾爾的出現(xiàn),他強迫自己走過去了。
不再去考慮兒時的時光,只是單純的看待樊深這個人,他是喜歡他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糾結(jié)?
自己痛苦,更讓樊深痛苦,又是何必呢?
反正這只是個‘精’神世界,反正他們是同一人。
他為什么要去執(zhí)著于一個本就不存在的血緣關(guān)系?
那個小小的樊深,就永遠存在于他的記憶里吧。
蕭禾想開了,心情也跟著舒暢多了。
他其實并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要不是前陣子刺‘激’過大,也不至于天天恍惚。
想要安撫樊深,對蕭禾來說真不是難事。
他只需要做自己就行。
在‘精’靈國度的時候便是如此,現(xiàn)在就更加簡單了。
蕭禾默默盤算著,首先得讓樊深解開心結(jié)。
他是喜歡他的,不要再讓他質(zhì)疑了。
而透‘露’心意的機會也多得是。
樊深白天很忙,但晚上卻一定會回來陪他。
雖然陪著陪著就到了‘床’上,可想通了的蕭禾也不再特別排斥這事了。
樊深親‘吻’著他,蕭禾略帶些笨拙的回應(yīng),已經(jīng)讓覆在他身上的男人眸子亮如星辰。
“蕭禾,我是誰?”樊深的聲音因為情|‘欲’暈染而變得低沉沙啞。
蕭禾以前從不回答,但這會兒,他張了張嘴,低聲道:“樊深。”
樊深驀地進到最深處,蕭禾因為刺‘激’太大而悶哼一聲。
樊深卻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耳垂,極力壓制著嗓音里的顫抖:“再說一次,我是誰?”
“小樊……”蕭禾因為身體不斷被撞擊而頭昏腦漲,“輕……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