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師傅,我現(xiàn)在正在拍部戲,缺個武替,你有興趣嗎?”
上海,一家搏擊俱樂部中,一個滿頭大汗穿著貼身訓練服的青年蹲在訓練場的臺柱邊上,臉上流淌著激動的神色,連聲道:“有興趣,有興趣,當然有興趣,楊哥是給你當武替嗎?”
“對,也不瞞你,前幾天拍打斗戲我的武替不小心受傷了,現(xiàn)在劇組臨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所以我就想到你了。看你有沒有時間過來救場。”
楊逸平靜不緊不慢的語調,在周明明的耳中此時猶如一個天使,貴人。在人生最迷茫的時候給予一個讓他追逐夢想的機會。而且話又說得好聽,沒有居高臨下施舍幫助的意思。
周明明當然不會拒絕,忍著心中萬分激動,連聲道:“有時間有時間的,楊哥,謝謝你?!?br/>
“不用謝,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祝你成功!劇組見。”
電話中,楊逸一聲輕笑掛斷了電話,周明明此刻仿若夢中,半響才回過神笑了起來。
他的身后一個雙手綁著繃帶的男人不耐煩的望著他喊道:“周教練,電話打完沒?我這每小時按時交費呢,耽誤一分鐘你賠錢啊!”
男人的聲音將他從興奮中拉回現(xiàn)實,周明明趕緊放下手機,起身賠笑道:“哥,哥,不好意思啊,這就來!”
周明明將陪練用的器具在手上戴好,走到男人面前,但男人似乎不打算放過周明明,嘴里還譏諷了兩句。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如果不是你們俱樂部曾教練今天不在,我一定不會要你當陪練。年輕人就是沒點職業(yè)精神?!?br/>
周明明聽到男人說的話,眼里一絲怒意閃過,但想到俱樂部的員工守則,也為了自己的那點薪水,忍著怒火賠笑道:“哥,這樣,我耽誤你一分多鐘,給你免費多當一個半小時的陪練。”
“你想累死我?。】床黄鹫l呢?哥是差那點錢的人嗎?我是覺得你一個陪練的,陪顧客訓練就應該好好訓練,沒練幾分鐘就跑去接電話,不說浪費我的時間我的錢,我好不容易上來的狀態(tài),一下子就沒了。你說這樣我的訓練效果能好嗎?”
周明明也知道自己理虧在先,陪練時間接電話本就是違反職業(yè)守則,但男人這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態(tài)度,還有得理不饒人的語氣,讓他非常不爽,原本還賠笑的臉一下子冷了,語氣僵硬的道:“哥,陪練時間接電話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也翻倍賠償你的訓練時間,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剛好前后沒練幾分鐘,我把錢退到你的卡里,你重新?lián)Q個教練。”
“什么意思?”
男人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帶著怒火質問道:“瞧不起我?”
“沒有瞧不起,訓練陪練也講個合拍度,如你所說,合拍度不夠訓練效果也不會好,為了哥能達到好的訓練效果,所以換人是最好的選擇?!?br/>
男人呵呵笑了聲,掩藏不住的怒意道:“去把你們老板叫過來?!?br/>
...
上海的街頭,周明明提著一個黑色的運動包,穿著一身寬松的T恤杉,黑短的碎發(fā)微濕,硬朗端正的五官,初看不覺出眾,但看久了覺得舒服。身上習武之人的陽剛之氣,以及少年的正氣糅雜在一身,走在街上也讓不少路過的女孩頻頻側目。
周明明望著漸暗的街頭,回力的白色板鞋在地磚狠狠踩了一腳,隨即嘆了口氣道:“又被開除了!待會兒回去該怎么跟爺爺說呢?”
是的。他又被開除了。
這是他今年換的第三份工作,也是歷時最長的一份的工作。
他以為自己能做到明年,或者更久。因為這份工作自己還算有興趣,既能掙錢還能鍛煉自己的身手,雖然大多時候是陪練,不過比之前的那些工作好太多了。
沒想到,干了才不到一個月,自己就被開除了。
想想俱樂部那個王牌教練曾帆,年薪百萬,但被他三個回合放倒,也是有夠水的。可人家仍然是俱樂部的明星教練,年入百萬,無它,整個俱樂部一半的高級會員都是他底下的。
而在他被辭退后不久,一個同樣是陪練的男人站在俱樂部門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拿起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喂,曾哥,告訴您個好消息,周明明被開除了,剛收拾東西滾蛋了?!?br/>
“哦?是嗎?什么原因?”
男人幸災樂禍的道:“那小子倒霉,訓練的時候接電話得罪了賈哥,您也知道賈哥這人巨難伺候,所以...”
“呵呵,小周還是經驗不足?!?br/>
“那是,不是每個人都像哥一樣,賈哥這等人物,只有您能搞定?!?br/>
男人諂媚的拍著馬屁。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聲,緩緩道:“用不著拍馬屁,明天上午10點,有個姓鄧的老板,交給你了,規(guī)矩你懂的?!?br/>
“謝謝哥謝謝哥!”
男人驚喜的點頭哈腰,他做這些不就是為了這事嗎,掙錢,不寒磣。
“嗯,以后同事之間要和睦,還是不要在背地里說三道四?!?br/>
電話那頭的男人又說道,男人趕緊點頭應道:“是是,您說得對!”
“好了,沒事就掛了?!?br/>
“曾哥,再見!”
男人裝恭敬,諂媚道。
只聽見電話里依稀一個女人嫵媚的聲音傳來,等通話中斷后,他朝地上吐了口痰,嘴里嘀咕道:“衣冠禽獸,什么玩意!”
上海某酒店床上,被稱為曾哥的男人放下手機,赤裸著上身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霸道的摟過身旁嫵媚多姿的女人,道:“在我的地盤得罪我,這就是下場。”
...
東外灘的老樓梯房里。
年邁的周師傅端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大杯茶,喝了一大口,才望著面前站著已不比他矮的孫子出聲道:“決定了?武打明星在這個年代想要出頭,就得吃常人不能吃的苦,進了這個圈子,浮躁的性子就要收收,遇事不能光用眼看非黑既白,要三思后行?!?br/>
“知道了,爺爺。”
周明明見自己爺爺同意了,高興的道。
然后跑回房間匆忙收拾了一些換洗衣物,幾分鐘后提著箱子從房間里出來。只見周師傅還坐在哪里,只是年邁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寂寥。
周明明在興奮過后,傷感接憧而至,這是他大學畢業(yè)后第一次離開爺爺身邊,已經年邁的他,讓周明明有些不放心的停住腳步,緩緩道:“爺爺...要不我就不...”
“別說了!男子漢大丈夫,婆婆媽媽能成什么事。決定了就身無旁物的去做,我不用你擔心?!?br/>
話未說完,就被周師傅打斷了。
離別的情緒稍減幾分,周師傅露出笑容道:“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就問你楊哥,這份恩情你日后要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