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燁塵不耐道:“趕緊說吧,別賣關子了。”
凌睿撇撇嘴,看似很掃興,我急忙道:“那先說壞消息吧?!?br/>
凌睿點頭,他用比較沉重的語氣道:
“那女鬼叫孟倩,昨天剛死,但是我翻遍了引魂簿,沒發(fā)現她的名字。”
陰燁塵眉頭緊鎖,下意識道:“非正常死亡?能查出來她的死因嗎?”
凌睿意味深長地笑著,幽幽吐了兩個字:“車禍,并不是非正常死亡,人死在對面長興街的非機動車道上,是事故。不過……”
他稍微頓了頓語氣,略帶神秘地講:
“不過,這是引魂簿出現混亂,人死了查不到名冊,如果不把這個女鬼抓回來,恐怕不等咱們回到冥界,就要出大事了?!?br/>
九哥神色越發(fā)凝重,我雖然聽的有些糊涂,不過也看得出事情要比想象的嚴重。以我的理解,這件事就跟孫猴子大鬧地府,毀了人生死簿的后果一樣吧。
人死了,冥界沒有名冊在案,那些人就無法被陰差帶回去,人間雖好,但畢竟不是亡魂久待的地方,時間久了怨氣、怒氣、惡氣滋生,他們變成了惡鬼,六親不認,攪擾人間不寧,的確是個麻煩。
“那……好消息是什么呢?”不想氣氛太沉重,我趕緊追問。
“好消息就是,這件事應該就是普通的事故,跟冥界那幫搗鬼的人沒啥關系。咱們辦起事情來不用有壓力,昨天冥界突然查房把你們嚇壞了吧。這樣也好,查過這一次再想找借口來第二次他們就要慎重了。顏臻雖然還在懷疑我,但是她抓不到證據,就拿我沒辦法?!?br/>
說到這里,凌睿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把抱來的電腦放好,一邊開機,一邊說:
“陰九,我同意你之前的計劃,咱們的行動要提前。天命已亂,要想它從原位恢復已經是不太可能,倒不如積極引流,加以扶正,說不定還有彌補的希望?;蛟S,你的計劃可以從這個女鬼開始?!?br/>
我一臉懵逼,啥意思?
兩位老大,咱能說點我聽得懂的不?
陰燁塵見我“渴求”的目光,耐心解釋道:
“我說過,我會用自己的辦法終止天命之亂。但是從混亂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想從源頭上制止已然是不可能,所以我只能按著生死簿的原始數據去糾正過往被改軌的人生軌跡。”
聽上去好像有道理,只是我依然充滿疑問:
“可是……生死簿,那個東西在哪里,又怎么能看到呢?!?br/>
凌睿笑了,好像對陰燁塵充滿信心,他道:“這你就太小看陰九了。生死簿雖然在陸判手上,不過幾個月前他就已經讓元祐偷回來細細看過了?!?br/>
我愣住,很快明白原來最開始九哥讓元祐回冥界偷得那個冊子,就是生死簿??!
可是我已經記不太清那冊子具體什么樣子了,只是和引魂簿長的很像。
凌睿繼續(xù)說:“憑陰九的記憶,我相信他應該已經把所有因天命之亂變動軌跡牢記在心,我們只需要按生死簿上的線索找到當年天命的受害人,讓他們重回其軌跡,那么修復漏洞應該就很容易了?!?br/>
我恍然大悟,剛想拍個手鼓勵一下,結果陰燁塵一句話就澆滅了我的歡喜:
“沒那么簡單。天命絕非一塵不變,二十多年前的更改究竟對未來有多大的影響一時很難判斷。生死簿我雖然看過,但能記住的也只有主線關聯的十二個人,但又跟這十二人關聯的人或事,究竟還有多少,到目前我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
天!好復雜,感覺這件事就跟蜘蛛網似的,橫橫縱縱地全都牽扯不清呢。
“所以……九哥你們這些天一直在外面忙,就是為了統計這些數據嗎?”
他默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你剛才提到的孟倩,就不在主要關聯的那十二個人當中。但如果現在她的名字已經在引魂簿上消失,就說明這樣的事情不止發(fā)生著一件??磥?,天命混亂給人間造成的影響,遠比我想像的要大?!?br/>
事情經他們兩個這么一來一回地分析,看似梳理思路,可我聽著卻好像越來越復雜。
天命啊天命,還真是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可怕東西。
九哥話鋒一轉,又道:
“事物必定都有關聯,我們的線索還不多,現在理不出頭緒也屬正常,天命要真的那么容易重回正軌,當年閻王也不會把我封印在混沌地界當中了。越是復雜,就越要有持之以恒的信心,既然碰上了孟倩,那就從她開始吧?!?br/>
要怎么做呢?我躍躍欲試。
偏在這時,我的肚子忽然發(fā)出了極不和諧的聲響,把他們的分析給徹底打斷了。
此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一看表已經快10點了,凌睿嘴角帶著不明的嘲笑,我躲在九哥的肩膀后面,可憐巴巴的。
“事情要從長計議,小月也餓了,凌,咱們訂的飯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吧。”
誰知凌睿一拍腦門:“哎呀,我光顧著查監(jiān)控了,忘給訂飯了。安丫頭少吃一頓也應該沒事吧?”
話剛落,一只鞋子橫空拋物丟向凌睿,懸停在他的腦門前,陰燁塵面色沉沉:
“第一,小月已經改名,你別安丫頭、安丫頭地叫習慣改不過來;第二,誰說飯是給她一個人訂的,我也要吃;第三,說那么半天你也沒把監(jiān)控調出來查一下這個孟倩,一會吃完飯快點查,說不定還能找到那主要十二個人的線索。”
凌睿扯掉臉前面的攻擊物,忍不住道:“陰九你怎么越活越像人了,你老吃人間的濁物會影響修行的好不?”
這話只換來九哥的一記白眼。
最后也沒叫成外賣,我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了蛋包飯。凌睿一邊嫌棄一遍跟九哥搶飯吃,可憐的我最后只吃了七成飽,算了,大晚上的就當減肥了。
今晚要研究重返冥界的計劃,我也能參與其中,心里竟然還有點小興奮。
凌睿調出了前兩天的前臺監(jiān)控,一查才發(fā)現,孟倩竟然也是會館的會員,不過只是普通會員。
會員注冊于一年前,平時看記錄也不經常來,屬于三天打網兩天曬網型。
工作單位就在離這里不遠的商場里,她是本地人,登記上的信息就能看出這些。
從來會館的時間記錄來看,孟倩屬于白領階層,周一至周五比較忙,鮮少有時間過來,而且就算來時間大多集中在下午。
最近這段時間好像來的要比之前勤一點,昨天下午3點左右她進入會館,接待的是婭坤,4點多她就離開了。
監(jiān)控上顯示,孟倩進來和離開的時候,腳上都穿著那雙紅高跟沒錯。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我有些納罕:
“她……不是把鞋子穿走了嗎?奇怪……”
“這里不對?!标師顗m按下暫停鍵,畫面停在孟倩離開的時刻,我和凌睿完全沒有發(fā)現哪里不對。
他解釋道:
“孟倩一開始進來,是從視頻右上角進去,那個方向不是一層大門的入口,而是電梯入口。也就是說,孟倩來的時候,是開車來的。但是走的時候卻從正門離開,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我大腦像銹掉了一樣,不太明白九哥的分析要得出什么結論。
他無奈,透徹道:
“說明她走的時候沒有去地下車庫,而是走了正門,推測原因有兩點,要么是她要去的地方離會館很近,而且是她臨時決定去的地方,可以很快返回來,所以不需要挪車;要么,就是有人約了她,她從正門出去見那個人。”
凌睿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快速地用電腦搜索了一下,說道:
“不錯,孟倩是在長興街車禍死的,她當時開的那輛車就是停在車庫里的那一輛。你們稍等,我調一下昨晚車庫的監(jiān)控?!?br/>
不一會,他把電腦屏幕橫向我們,我和九哥把頭伸過去。
畫面比較暗,但能很清楚地看到孟倩神色慌張地從屏幕的邊界跑進來,好像有什么人在后面追她。只是她跑得極不協調,一瘸一拐的,仔細一看,她光了一只腳!
“她的鞋沒了!”我驚叫,可是直到孟倩著急忙慌地上車開走,也沒有看到有誰出現在屏幕里。
九哥把監(jiān)控往回一幀一幀地倒,想再找些蛛絲馬跡,可是那個追孟倩的人根本沒有出現,至少沒有出現在屏幕里。
“鞋子是在哪里撿到的?”他再一次問我這個問題,我說是保潔阿姨在樓梯上撿的,他又問是哪個樓梯,我就有點答不上來了。
凌睿沉著臉,郁悶地說:“樓梯里沒有監(jiān)控,監(jiān)控都是在樓梯口和電梯里有,但不保證百分百覆蓋,只是按在經常出入的地方?!?br/>
監(jiān)控時間顯示的是下午6點差一刻,那個時候樓里的顧客基本都開始準備撤了,所以監(jiān)控里時不時有人經過,如果有可以忍跟蹤孟倩,按理說應該會被發(fā)現才對。但詭異的就是我們不論怎么看,都找不到那個讓孟倩驚慌失措逃跑的人。
”死者在生前一路逃跑,鞋子丟了都來不及撿,說明追她的人一定已經對她的生命造成了威脅?!傲桀W龀龇治觯骸敝皇牵瑔螒{一個監(jiān)控還不能還原事實全部,看來,明天一早,有必要去孟倩工作的地方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