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豪雖然冷聲攔下了阿三等人沖動去鬧事,自己卻也是躺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終究忍不住,起身獨自往殷雄住所而去。
可惜,他根本沒能見到殷雄。
“將軍已經(jīng)睡下,你最好不要吵他?!毙∥鋽r下蕭正豪。
蕭正豪抿唇,扭頭本要走,卻還是回過頭來,看著小武道:“小武隊長……”
“將軍一向說一不二,誰求情都沒用。何況藍冰不懂事,你也不懂嗎?縱是將軍今日放過了她,可依她那姓子,日后也終是遲早逃不過這一劫,而那后果……你也該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小武淡然打斷蕭正豪的話。
蕭正豪面色微微一變,沒說話。
小武又道:“你才跟將軍不久,自然不清楚將軍的為人,莫看他平日里暴躁胡來,但其實他凡事都是拿捏著分寸的,既然留著她,就自不會毀了她。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趕緊回去,該睡覺睡覺,莫要多管將軍行事?!?br/>
蕭正豪只能應(yīng)是,j2。
殊不知,待他走遠,小武那剛剛還一本正經(jīng)的嘴臉就變了,抬頭望向營門方向,嘴角狂抽:“混蛋,自己犯賤,還硬要拖累人……”
營門。
又吊了一天的藍怡冰又累又餓,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天是陰天,只偶爾飄些小雨,沒有日頭炙烤而讓她腦子還算清醒。
這一天,也是她穿越以來難得的清閑日子,這讓她不禁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憶起前世……
生于醫(yī)藥世家,以最小的年齡畢業(yè)于首屈一指的醫(yī)科大學(xué),三年內(nèi)參與或主刀國內(nèi)外上千例大小手術(shù),被評為新一代醫(yī)學(xué)界天才,前途一片光明,卻……一個意外讓所有一切化為泡影,她魂穿異世,接連一系列坑爹遭遇讓她防不勝防措手不及,如今,于外科醫(yī)生而言如同生命一般重要的雙手,被捆綁吊起,承載著她整個身體的重量?
算了不,打從在這異世重活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她不會跟外科手術(shù)再有多大關(guān)系了……
“睡著了?暈過去了?還是……”那如幽靈般入夜才出現(xiàn)的聲音,又突兀的響起:“已經(jīng)沒氣了?”
藍怡冰不想理他,她還在懺悔,為自己的沖動莽撞而懺悔。雖然很不甘心很不爽,但她想來想去,卻竟然還是覺得真的是自己做錯了,那只黑熊把她吊起來,反而是對的……
見她沒動靜,他的手竟伸了過來,長長的指停在她頸側(cè)動脈處。
咦?他難道……
藍怡冰愣了下,睜開眼扭頭看過去,出聲沙?。骸安缓靡馑迹屇闶??!?br/>
他收回手,竟然沒做聲。
藍怡冰費力的作勢打量了下他,道:“帶吃的沒?別告訴我是空手來的?”
“你這女人……”
“想繼續(xù)跟我聊下去,至少弄點水和吃的來?!彼{怡冰又道,本想賣點痞氣的,可太累太餓太渴了,嗓子干疼,聲音又小又沙啞得不像話。
“你這女人真是……”倔強得讓人不知該打一頓,還是該帶進懷里,好好疼惜。
他又好氣又好笑,摸出一壺水來,送到她嘴邊:“先喝點……”話沒說完,渴得要死的藍怡冰已經(jīng)猴急的咬住壺嘴用力仰頭把水往嘴里灌,結(jié)果自然是立馬被嗆了,惹得他不禁道:“慢點喝,沒人跟你搶,不夠我再去拿來。”
邊說著,邊給她拍背順氣。
藍怡冰斜眼瞥他,沒說話。這人莫名其妙的小氣,萬一惹他不高興,指不定口糧又像昨晚那樣進了他肚子?
“為什么是饅頭?”啃了一口塞進嘴來的東西,藍怡冰驚呼。昨晚的雞腿呢?
“愛吃不吃?!彼?,作勢要縮回去。
“誒,別啊?!别z頭就饅頭,總比沒有好。藍怡冰趕緊張大嘴咬住那饅頭,起初兩口囫圇吞棗還沒注意,可吃著吃著竟吃出味兒來了,跟著就咬到個東西……
“咦?”藍怡冰驚異了聲,正想搞清楚那東西是什么,水壺卻一下塞進嘴來,猛的就灌了她滿滿一口水,一不小心就把那東西吞下去了。
“抓緊時間吃,哪這么多話?”他道,跟著又塞了個饅頭過來。
這饅頭明顯沒了先前那個的味……
藍怡冰頓時心生警惕,別開嘴,沉聲問:“你給我吃了什么?”
“什么什么?”他問,倒真有模有樣。
“你在饅頭里塞了什么東西?”要不是他動作太快灌了她一大口水,她慢慢品還是能吃出是什么東西的,有沒有毒,可現(xiàn)在……
“饅頭里有東西嗎?”他反問,還一本正經(jīng)的把手里的饅頭都收回去,捏了捏:“沒有啊?!?br/>
“……”
“怎么?怕我對你下藥?”他笑:“我憑什么要對你下藥?就你現(xiàn)在這樣……我保證,是男人都沒興趣?”
“你……”
“嘖嘖,這是你對施食恩人的態(tài)度嗎?”
“……”
“你知不知道蕭正豪因為昨天給你送吃的已經(jīng)被罰去砍柴了?幾萬斤柴哪,可不是一天兩天砍得完的?”
咦?
“你那個小武隊長也別指望了,而你,明天還要掛一天,你覺得這種情況下除了本大爺我,還有誰這么好心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給你送吃的?”
額……
“不過……”話鋒忽然一轉(zhuǎn),他道:“你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到有辦法讓你吃得放心?!?br/>
藍怡冰愣了下,驚見他竟近到身前,跟她貼得很近很近?
老天……
藍怡冰瞪大眼看了又看還是沒看出來他腳下踩著什么東西,所以……他丫懸浮在半空中????
“你到底是人是鬼?”張嘴,藍怡冰吐出個沙啞驚秫的聲音。說起來,他每次出現(xiàn)都在夜里……
這話,逗得他噗哧一笑,傾近她耳邊,輕輕道:“我是人是鬼,你不是早證實過了嗎?”
沒來由,藍怡冰忽然想起初遇那夜,俏臉頓時燒了起來。想起來了,他的身體是溫?zé)岬?,所以他肯定是活的,可是他怎么就懸浮半空了?br/>
“小卿卿,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彼Γ瑓s把饅頭塞進了自己嘴里。
他的大掌托上她后腦勺那一瞬,藍怡冰當(dāng)真傻傻呆了一下,跟著看到一個五官模糊不清的黑影壓過來而猛然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就要用額砸過去,可……
他似早料到她會這樣,后腦的大手一下扯住她的發(fā),頓時痛得她皺眉張嘴哀嚎,下一刻一口饅頭塞進嘴來?
藍怡冰本來想吐掉,可卻發(fā)現(xiàn)入口的饅頭其實是干的,也就是……
“噗哧~,呵呵呵……”某人得逞的悶笑,夜色里清晰可見那黑影肩頭顫動。
“混蛋?”藍怡冰又羞又惱,滿臉通紅,剛才她真的以為他要嘴對嘴喂她,而搞了半天,竟然是她猥瑣了。
“想要我親你,至少先洗干凈了?!彼繁獾倪M一步刺激她。
“誰想了,做你的……”藍怡冰怒不可歇的聲音一下被他捂住。
“噓,你想把人都引來嗎?”他如是說道,聲音毫不掩飾的愉悅輕快,竟長臂一圈上她的腰,將她抱住。
藍怡冰痛得幾近麻木的雙臂,一下輕松了,讓她眼看都要出口的罵聲,吐不出來。
“疼嗎?”他問,聲音如同春風(fēng)拂面般輕柔。
被他這么抱著又這么問,藍怡冰頓時不自在了,惱羞成怒:“廢話,你試試看?”
他只是笑,又道:“既然那么痛苦,不如我現(xiàn)在放你逃走……”
“不用說了,我不會走的?”藍怡冰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他。
“那個誓言,到底是什么?”她只說在百里茂林曾許下誓言,卻并沒有說是什么。
“與你無關(guān)?!彼{怡冰冷硬下來。
“傻丫頭,你可知自己走的路有多危險?”他又道,竟有些無奈似的輕嘆。
“你到底想說什么?”藍怡冰蹙眉。
“唉,跟我走,從此天下逍遙不好么?”他忽然又不正經(jīng)起來。
藍怡冰無語的瞪著跟前的黑影,覺得他的腦神經(jīng)絕對是亂搭線的,否則怎么說一出就是一出,不禁順口便道:“大哥,我跟你真不熟?!?br/>
他呵呵又笑了,光一手臂就輕易的托著她,沒再說話。
不說話,真別扭,尤其這姿勢……
藍怡冰蹙眉,糾結(jié)著要怎么開口打破安靜,卻聽他道:“時候不早了,睡……”
跟著,莫名其妙跌進一片黑暗里,全然不知,昏過去的時候又一抹黑影上了營門頂。
“你倆這緣分,可真是玄妙得很哪?!?br/>
“……”
“確定要帶上她了?”
“嗯。”
“事先說好,大家可都忙得很,沒人有空閑特地幫你保護她。要不你還是再用力點,把她拐金屋里藏著去,等事都完了,愛昭告天下昭告天下,包準(zhǔn)沒人攔著?!?br/>
“勞不著你們?!焙诎道?,墨眸明光,唇角帶笑:“她,有我看著就夠了?!?br/>
“嘖嘖,嘖嘖……可憐的小武子啊,免不了日后三天兩頭要被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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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中,藍怡冰感覺有人抱著她,用修長略顯粗糙的指,一下一下,輕輕的描著她的臉部輪廓,時而溢出個忍俊不禁的輕笑,然后,低下頭……
藍怡冰嚇了一大跳,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日頭慢騰騰從東邊升起,而她,還被吊在那,只是奇異的,昨晚還痛得發(fā)麻的雙臂今個兒竟不痛了,還隱隱有股清涼感,而且她也感覺不出累了……
怎么回事?
藍怡冰吃驚不小,仰頭去看,雙臂確實還被繩子綁著掛著,可,卻一點沒有承受身體重量的感覺,就好像腳下有什么東西托著她,把重量全承載去了?
低頭,定睛運目力,驚訝的看到腳下竟真的踩著東西,只是那東西是透明的,還細如蛛絲,一頭固定在吊她的柱子上,另一頭則延伸至營門……
試了試,證實確實是腳下的東西承受了她的重量,藍怡冰咋舌了,不敢置信這種東西竟然能承受她的重量?而此時此刻,踩在那東西上面的她,不過是擺著被吊著的姿勢而已……
是那個人留下的?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人來過,何況他昨晚不就“懸浮”給她看了嗎?原來是這寶貝的關(guān)系……
什人里不。藍怡冰心頭一暖,俏臉不禁有些燒起來,心想那人雖然神神秘秘脾氣還莫名其妙,可,果然不是真壞人,還總是在她有難的時候就出現(xiàn),簡直……
忽然感覺一道犀利的目光掃來,藍怡冰大驚,趕緊做出一副垂死的虛弱樣,跟著就聽到那個粗沉的嗓子喝道:“去看看他還有氣沒有?”
不一會兒,小武上來了,直接就伸手搖她。
靠……雖說她現(xiàn)在狀態(tài)詭異的好,可她好歹也是表面上掛了兩天兩夜好不好?這混蛋小武是想拆了她嗎?
心底憤憤罵著,面上卻裝出一副快死的虛弱樣半撐開眼皮,壓著嗓子擠出沙啞虛弱的聲音:“……小……”
小武幾不可見的抽了抽嘴角,扭頭就要對殷雄說什么,卻余光尖銳的瞥到晨光中某冰腳下隱約有一線相當(dāng)之眼熟,不禁驚異了聲,又回過頭來盯藍怡冰腳下。
藍怡冰大驚,生怕小武看出她腳下的玄機來,趕緊呻吟一聲:“好痛……小武隊長……我好餓……”
小武嘴角又抽了抽,抬頭看她,道:“跟我說沒用?!闭f罷,就這么扭頭走了。
藍怡冰看他走了,忍不住松了口氣,卻不知她那些小動作,全落入蓬發(fā)后那雙墨眸里,薄唇微微揚了一瞬。
“回稟將軍,那小子還活著?!毙∥渎涞鼗氐揭笮鄹?,聲音還是那個恭敬的聲音,可雙眼卻狠狠瞪著殷雄,臉也黑了個透,壓著聲道:“你太無恥了,竟然偷我的……”
“還有氣就好?!币笮酆吆吡寺?,扭頭就走,把后面的話屏蔽掉。
“你你你……”小武氣急追上,卻又礙于白日里四處都是人而不能公然跟他討公道,郁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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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奇妙的“蛛絲”幫忙,藍怡冰第三天過得比前兩天好太多,雖然還要吊一天晚上,但她心情卻相當(dāng)不錯。
入夜后,那個人又該來了……
如此一想,她竟有些小小的期待起來,至于他不肯白天現(xiàn)身的原因,她也不想去細加追究了。
有些事情,似乎別太清楚比較好?
太陽終于在藍怡冰的期盼中下了山,月亮升上天空,圓如盤,散發(fā)著皎潔的光芒,映出大地萬物,朦朧而清晰。
這對藍怡冰而言,是個驚喜。若是今晚那個人也來的話,那她就可以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夜越深,月更明,而藍怡冰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那人出現(xiàn)。
難道……他今晚不來了?
這樣一想,藍怡冰不禁有些失望,而卻在這時,忽然她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大喜,而后是大驚,來的并不是他,甚至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支箭?瞄準(zhǔn)她心臟的箭?
此刻藍怡冰手腳都被綁,能往哪逃?她只能瞪大雙眼,睜睜看著那箭自黑暗中飛出直奔她心臟?她甚至不知道是誰要殺她?
眼看箭就要射入她的胸口,藍怡冰嚇得張嘴大叫。
“啊——”
“啪~哧?”
聽到奇怪的聲音,藍怡冰一呆,睜眼一看驚見那本對準(zhǔn)她心臟的箭,竟莫名其妙的偏了,扎在營門上?
他來了……
不知為何,藍怡冰就是如此感覺,旋即扭頭四下張望,卻并不見人影,而她那一聲尖叫,也驚到了下面守門的士兵,慌張便問:“藍校尉,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這支箭沒有,有人要殺我,快放我下去?”藍怡冰顧不得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先離開這連躲都不能躲的鬼地方?
“???可是……”下面的守衛(wèi)看到了箭,卻猶豫著不敢貿(mào)然放她,畢竟猛將軍,很可怕滴……
“蠢貨?將軍不過是要罰我又不是要殺我,你們在不放我要死在了這里,你們以為將軍會放過你們嗎?”藍怡冰氣得半死,余光又見有箭射過來,而且這一次是三箭,頓時更急了:“快快……”
下面的守衛(wèi)略微猶豫,趕緊放人。
雖是如此,卻也快不過那已經(jīng)飛過來的箭,而藍怡冰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剛才那箭是神秘人打偏了還是對方射偏了,急的冷汗簌簌,卻還不忘提醒下面那幾頭豬:“還不快敲鑼警報?”
啪啪啪,連著三聲輕響后,那三支箭又射偏了?
這一次,藍怡冰已經(jīng)可以肯定,那個神秘人真的在,只是不知道在哪,而她眼下也沒時間去找他在哪,更沒時間想他干嘛來了又不出來。
經(jīng)藍怡冰那么提醒,立即有守衛(wèi)趕去敲鑼,卻還沒敲響,哧,被一箭結(jié)果了姓命?
眾人大驚,慌亂叫起來:“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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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喊聲也能喊來人,只是敲鑼聲傳得更遠,眾人這么一喊,營地果然騷//動起來了,卻不想,這時竟從營外陰暗的樹叢里竄出十余個黑影來,一個個,手里握著明晃晃的劍,而他們的身后,還有一人拉滿了架了五支箭的大弓……
不是,要不要這么隆重?
藍怡冰嚇得咋舌,而一看柱子下那些守衛(wèi),差點沒氣死,他們竟然還在解繩索。
“一群蠢貨,直接用刀把繩子砍斷?”